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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接下来的四十多分钟,何薇就缩在大沙发里,无奈地看着铁板上还没碰过的牛排、鹅肝、土豆泥逐渐冷去。还好,刘楷中他们只是点了简单的三明治、汉堡,囫囵吞下之后,灌了咖啡就起身走了。
10之3
连下了三天的雪好不容易放晴了。这天下午办公室里只剩下何薇和另一位年轻的女治疗师小高在座位上,主任被邀请到大学讲课;杨晴在治疗室里辅导个案;大头到兼差的企业里开会,就连前台的小吴刚才也来打声招呼说要去隔壁的超市买东西。
趁着办公室里难得的清静,何薇正聚精会神地在网上阅读《Psychology Today》最新的研究报告,诊所的玻璃大门突然传来“砰”地一声巨响,何薇正要起身出去察看,却见大头的小黄毛已怒气冲冲地走进门来。
何薇被刚才的巨响吓得还没回过神来,小黄毛已经在大头的座位前站定,又快又急、几近歇斯底里的连声大喊:
“大头!有种你现在就给我出来!”
何薇见状立刻站起来回应:“大头出去开会了,不在办公室!”
“我不管,我要他现在就给我出来,不然我就死给他看!”小黄毛清秀的小脸涨得通红。
“大头真的出去开会了,要不,你给他的手机打电话,看看他会中能不能接?”
“他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我的短信,就连在QQ上也躲着我!他要是现在不出来,我就死给他看!”小黄毛已经从大喊变成尖叫。
杨晴在里间也被叫声惊动,从治疗室里探出头来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知道是小黄毛正在撒泼,也只好摇摇头,给何薇使了个尽力安抚的眼色,就又关门辅导个案去了。
何薇叹口气,给小黄毛倒了杯热茶,和同事一起连哄带骗地将她安顿在大头的座位上,见她哭声稍歇,又去拿了本八卦杂志给她,希望能转移她的注意力直到大头回来。
第十章(3)
小黄毛也许是哭累了,何薇只听见她逐渐减弱、唏唏嗦嗦的啜泣声,因此她又放心地继续开始阅读网上的研究报告。
就在办公室好不容易回复安静的二十多分钟以后,何薇正低着头聚精会神的翻阅桌上的书本,突然听见“咣当”一声,接着又是重物倒地的砰然巨响,她迅速地抬起头,骇然发现小黄毛已跌落椅子,倒卧在血泊之中。她惊骇得大声尖叫:“啊——!杨晴!杨晴!”当她回过神来,努力的想冲上前去扶起小黄毛时,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腿不听使唤地剧烈抖着,而发软的腿连迈出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小高此时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一个劲儿地跟着何薇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杨晴!救命啊——!”
杨晴那厢听见叫声,第一时间已冲出门外,看见小黄毛仍汩汩流出鲜血的手,先是倒抽口冷气,接着立刻沉稳地发号司令:
“何薇你赶快打给120叫救护车,小高你帮着我先来止血。”杨晴一边说着,一边扯下脖子上围的棉质围巾。
救护车在十几分钟之后终于呼号着到达,三个人七手八脚地帮着救护人员把小黄毛抬上车,小高留守诊所,何薇则白着脸、哆嗦着跟着杨晴上了救护车一路护送小黄毛到医院。
杨晴在救护车上给大头发了短信,为了不影响他开会,只轻描淡写地写着:“有急事,方便时请速给我手机回电话。”
小黄毛割断了手腕动脉,幸亏杨晴及时帮她止血,才救回了一条小命。何薇听见急诊室大夫宣布小黄毛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才奔进洗手间干呕了一场。
10之4
隔天早上,大头没进办公室,只是打来电话向主任请了两个星期的长假,还请了保洁公司来清洗、更换办公室的方块地毯。
小黄毛住院的第二天,何薇和杨晴去看了她一次。她们到医院时正好大头买补品去了,只有小黄毛的妈妈守在病床边。
小黄毛的妈妈看起来非常年轻时髦,何薇心想,如果她们母女两人一起逛街购物,绝对会被误认为是年龄差距较大的姐妹。小黄毛妈妈看见两人,又知道是杨晴救了宝贝女儿一命,只是不停地垂泪道谢,恨不得跪下地来表示她的感激。
病床上的小黄毛,小小的脸庞苍白而清丽,细细的手腕上包着厚厚的纱布,看见两人进来已是泪眼婆娑,听见妈妈说的话后又是一阵啜泣:“对不起,杨晴姐;对不起,何薇姐。谢谢你们。”
“没关系。倒是你千万要注意身体,流了不少的血呢!”两人只是关心她的身体状况,却都不敢提及割腕的事。
倒是小黄毛的妈妈希望趁着两个心理治疗师来探视的机会劝劝任性的女儿:“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你们帮我劝劝她,不要那么死心眼,大头那个人虽然不错,但我也觉得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不合适,年龄就差了那么一大截啊!”
小黄毛妈妈见女儿没有回嘴反抗,又继续接着说:
「我也不瞒你们,我和她爸爸离婚10多年了,我一个人在外地工作,她一直跟着我父母住在一起。这几年她爸爸在国外生意做得还行,一直想把她接到他那儿去念书,可是这孩子说什么都不肯。才20多岁的孩子,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啊!」。
何薇和杨晴只是听着,心里都希望能帮助这可怜的母亲找到劝醒女儿的方法。
两人在病房里待了半个多小时,正准备告辞离开时,大头拎着补品回来了,这是事发后他们第一次碰面,因此三人都十分尴尬地点点头,刻意避开对方的眼睛。
大头把补品放在病床边的床头柜上,向小黄毛和妈妈交待了一声,就转身送她俩出门。
从病房走到医院大门的路上,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一直到转进了停车场,大头才打破沉默说:“谢了!我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昨天真是多亏你们了!”
何薇和杨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拍拍大头的肩膀,表示伙伴们心照不宣的同情。
第十章(4)
10之5
大头请假期间,完全没有和何薇她们联系,其间也只回过杨晴一则问好的短信,简短的说:“一切都好!谢谢!”
由于大头不在,他的个案必须由另外三人承接,所以何薇和杨晴自从上次去医院探望之后,就一直忙着没有再去看过小黄毛。
事发后的第12天傍晚,杨晴突然接到大头打来的电话,邀请她俩人出去吃晚饭。杨晴挂断电话后,对何薇说:“也许是我敏感,我觉得大头在电话里怪怪的!”
下班后,两人惴惴不安地往餐厅赶去,看见大头已经坐在座位上等候他们。三人由于各怀心事,只草草地要了几个菜就支使开了还在喋喋不休的服务员。
“她的身体还好吗?”杨晴不敢再玩笑的称呼她小黄毛,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她的名字。
“好多了!毕竟年轻,回家休养之后,身体已经完全好了!”
“哦!那就好!”杨晴松了一口气。何薇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努力地点头表示参与。
“咳!兄弟我差点就造了孽啊!”大头神情极为疲惫的说。
杨晴不忍见到大头的失落,柔声地说:“唉!感情的是是非非是说不清楚的,谁知道这孩子的性格这么刚烈啊!你们现在打算怎么样啊?”
“上个星期天她爸爸从新西兰回来了!”
“啊!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何薇和杨晴不约而同地问。
“倒还好!当然是狠说了我几句。不过她爸爸坚决要把她带去新西兰,他在那儿有个农场,后来结婚的太太没有孩子,也很赞同把她接过去,还帮她找好了念形象设计的学校。”
“她本人愿意去吗?”
“原来坚决不肯,经过这事之后,她也知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了,所以现在也就认了!”大头的神情看不出有如释重负的意思。何薇她们知道,大头虽然有时嫌小黄毛烦,但用情还是很深的。
“我今天找你们出来,一来是谢谢你们的帮忙;二来也是要告诉你们,我决定辞职,等主任找到新的治疗师之后就去南方工作,上次那个公司还一直没有放弃要我去的意思。”
“啊?真的?为什么呢?”
“只是想换个环境,改变心境后再重新出发,免得总是睹物思人,伤心呐!呵呵。”大头有点不好意思但恳切地说,他知道这两个好朋友不仅是他的好同事、好哥们儿、也是两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儿。
说完这话,大头向服务员要了一瓶红酒,三人以缅怀一段美好时光的追忆心情,痛饮了几杯。
10之6
12月下旬,小黄毛在身体完全复原之后,还没等到过圣诞节,就跟着父亲到新西兰去了。听大头说,临行前在机场两人抱头痛哭,小黄毛还信誓旦旦地说,只要大头愿意等她,两年之后她一定改头换面,让大头重新再爱上她。
主任对大头的离开当然有些不舍,他是个很出色的心理治疗师,又有着菩萨般的柔软心肠,许多个案都指定找他咨询。可是,在办公场地险些闹出人命,作为专业心理治疗师却又处理不好自己的情感纠葛,主任当然也有充分生气的理由。因此,很快地,在圣诞节之前,新治疗师就已经开始上班,大头也正式地离开从学校毕业就工作了十年的诊所,准备元旦参加完杨晴的婚礼之后,就出发到广州的新公司报到。
第十一章(1)
11之1
12月23日一早,杨晴才刚走进办公室,何薇就感觉出她心情剧烈的波动。这么多年来,杨晴有个何薇闭着眼睛就能听见的习惯——一路开心地和任何遇见的人打招呼。
从以前念书时一走进宿舍2楼的楼道;到工作时一走进诊所的大门,不管晴天雨天,不管心情好坏,你老远就能听见她特有的、明亮的招呼声:“哈喽——,早啊!”,或是“哈喽——,下午好啊!”,即便是路上塞车迟到了,她也还是一路冲着、一路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