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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刻钟,经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森林,因为有清朗的月光洒落一片银白,森林还不算太暗,商无极轻巧地把跟踪距离拉长。
突然,王公子的马车紧急煞住,商无极也隔着一段距离无声无息地停住,观望王公子停马的原因为何。
只见月光下一名茜色衣裳、绑着马尾的蒙面女子骑着一匹红马,斜挡在王公子马车前。
“快点让开,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王公子的侍从骑马围住那名女子,那名女子不发一言,手势极快的用一道红色绸带同时击向侍从们的咽喉,侍从们尽皆闪避不及落马。
“可恶,什么妖法!”侍从们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来抽出剑,但那名女子已一跃下马,直取马车内的人。
马夫被她瞬间用绸带打下马,她掀开门帘,直接扯下温温搂进怀里。
那匹红马非常有灵性地站到主人身旁。
“快上马!”那名女子立刻把温温推上马,用一段红绸带快速把温温缚在马上,一缚好,那马飞也似地冲出重围。
王公子气急败坏地下令,“还不快追?!”但那女子以一挡五,红色绸带被她使得漫天飞舞,那绸带奇异地刀枪不入,反倒顺着那女子的内力击向侍从们的穴道。
好美的功夫!商无极隐身在暗处观看,那女子舞着绸带的身影仿若一团吐着火舌的绯红烈焰,身姿灵动,但招式却凌厉,那诡谲的红色绸缎犹如吐信的火蛇,不断咬向敌人。
商无极注视那女子窈窕的身段,不禁露出微笑,瞧这丰满柔美的胸线应是那位小艳无疑!生平从未遇过这样的女子,像是一团谜,这挑起了他的兴致,尤其这女子的功夫可谓高手中的高手,他决定与这位小艳周旋到底。
没有三两下,王公子和他的五名侍从全被打得骨折瘫倒在地上呻吟,朱艳轻轻松松翻身骑上王公子的马扬长离去。而另一头,商无极也从树林的另一边悄悄追上去。
朱艳才骑了一下子便发现有人跟踪她,她试图加快速度甩掉对方,无奈商无极的马太好,不仅甩不掉,转眼间商无极已骑着黑马挡住朱艳的去路。
“你是为了救温温而来的吗?原来商公子对温温也是一往情深啊!”面对商无极,朱艳也懒得隐藏,直接把话挑明。
“本来是为了温温,但现在是为了我的好奇心,你究竟是谁?”商无极的面容在月色下显得锐利精明,虽然很英俊,却有一种迫人的锋芒。
“你想我有可能这么容易就满足你的好奇心吗?”朱艳在面罩后娇笑着。
商无极嘴角逸出微笑,他抽出腰间的长剑,“平素我是不会跟女子动手,但你不一样,虽然就算尽全力大概也不一定赢得过你,但我还是想试一试。小艳,我有这个荣幸能跟你比试一场吗?”他说完便“刷刷刷”三剑刺去,全被朱艳的红绸挡下。
“我不想伤了你的马,我们下来比!”朱艳说完便跃下马,用绸带击向商无极。
商无极翻身落马,但他的长剑也急掠向朱艳前胸,逼得朱艳退后一步。
两人在月光下缠斗起来,商无极的功夫和朱艳的功夫皆是以轻逸灵动见长,看似激烈,两人却都无一点杀气,倒像一场彩带羽剑之舞,愈跳愈缠绵。
朱艳毕竟功夫略胜一筹,她用红绸缎点了商无极的大穴,结果商无极的长剑落地,不由自主地硬生生向后摔,但朱艳不忍心任商无极的头直接往后撞地,还是手下留情边上前打算拉他一把,这一靠近,却被商无极顺手扯下面罩。
一张令人心跳加速的美颜出现在商无极的面前,那充满诱惑的微翘红唇、带着蒙蒙水光的美目、雪肌玉肤……商无极不会被一个人的容貌所左右,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一般男子看到这张脸大概都会想一亲芳泽,这天生是一张媚人尤物的脸。
“你果然是不施脂粉比较漂亮。”商无极没有往后摔下去,反而是顺势坐到地面上,他无惧地看着朱艳,虽是被朱艳打败,但他笃定她不会伤他。
“这就抱歉了,我也觉得你拿着长剑时还满俊的,可惜你一身狼狈地坐到地上,真是难看!后会无期了,手下败将!”朱艳对商无极巧笑倩兮,把他的长剑插到他身旁的草地上,翻上王公子的马离去。
商无极坐在草地上忍不住露出笑容,跟朱艳的交手不知为何令他十分畅快,无论是智斗或是武斗。
他的武功在这些贵族商贾中算数一数二的,但自然略逊于身为日朔国武功第二高手的朱艳。不过虽然武斗比不上,他并不想让他们的交手就此结束,在他每天工于心计、运筹帷幄的日子里,朱艳的出现彷佛是个意外的有趣游戏,他想好好玩上一阵子,当作是给自己放松的调剂。
凭他看到的容貌和那独特的功夫,他不相信查不到朱艳是何许人物,他一定会再把朱艳拉上台面好好玩一常朱艳在路上丢下王公子的马,换了套衣裳。像这样在黑夜中到处奔波,对她而言已是家常便饭,不过很难得今日不是为了主公的命令,而是她一时路见不平,明知在执行任务时应避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卷进去,因为她天性容不下这种欺负女子之人。
把任务丢在一边跑去救温温,勉强还说得过去,但她当初在画舫上为何要去挑弄商无极呢?那真的是大大失策,只能说是一种出自于莽撞的冲动,冲动也就算了,对于窥知她身份的商无极,本该尽力击败好三缄其口,却又为何没痛下杀手?
刚刚若商无极不是扯下她的面罩,而是拿把剑乘机攻击,她的命也就此结束了。虽说她其实并不介意早一点离开这世界,但面对商无极时,她出了太多身为金国公的死士“火影”不该有的致命纰漏。
觉察到自己对商无极异样地在意,朱艳略微不安,回到了金国公为她在月国安排的栖身住处,定在廊上,她一边梳理长发一边想。
可能是因为觉得这男人跟自己有一些像,一样有多重的伪装,伪装之下同样有颗蠢蠢欲动的心,如同面对一面镜子,从他身上瞧见了一点自己的影子,所以才那么在意吧?
商无极有一双穿透人心的目光,朱艳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似乎被揭穿了。以前从没有人看进来的部分彷佛也被穿透,同时闻到商无极身上有一股危险的气味,她感觉得出来那男人可以毫不犹豫地毁灭他想毁灭的东西,不是用霸道蛮横的方式,而是在无声无息中蚕食鲸吞。
“朱大人,小的已把温姑娘安置在客房内休息。”家仆禀告朱艳。
“知道了,谢谢。”朱艳对家仆轻启一个微笑。
家仆忠厚的脸庞立刻泛红,朱大人的笑总是妩媚得让人不敢逼视。
朱艳走到客房前,轻声敲门,她想看看温温的状况。
“请进。”温温细声细气地回道。
朱艳一打开门,坐在床边的温温一脸惊讶地望着她。
“是你救我的吗?”温温没想到那蒙面女子面罩卸下后竟是个艳如桃李的美人,这女子全身散发的魅惑风情,就连身为花魁的她也甘拜下风。
“温温,是我,我是小艳。”朱艳坐到温温身边笑吟吟地说道。
“协…小艳?你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温温大为吃惊。
“这事一时也讲不明白,倒是你,好点儿了吗?”
“好多了,只是一下子遭遇那么多事,我的心直怦怦跳,完全定不下来。”
朱艳安慰道:“今夜真是辛苦你了,待会儿好好睡一觉,明日便会好多了。不过,你眼下有什么打算?要嫁给王公子或是要上哪里去?”
“我……我无处可去了……”温温才说了个话头,忍不住又嘤嘤哭泣,现在也不能回到华月楼了,甚至不能待在这个县,但她早就家破人亡,能上哪里去?
面对温温的哭泣,朱艳也不安慰,只是继续说道:“你先跟着我吧!我叫朱艳,明儿个我会带你离开这个县,脱了王家的势力范围,你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要重操旧业我也不反对。今晚就什么也别想,好好休息。”
温温脸上的泪水还未干,朱艳直接递了条手绢给她。
“谢谢。”温温接过手绢,朱艳虽然没说什么,但却给了温温极大的温暖。
朱艳其实很少看人哭泣,她自己从十岁过后就没哭过,之前随身保护金国公的掌上明珠金子心,也极少见到子心小姐哭泣,看到温温从昨日哭到今日,她心里忍不住想,这眼泪该不会可装一水桶了吧?想到此,她露出微笑。
“你真是温柔。”温温看了朱艳的微笑,觉得很窝心,完全没想到朱艳的笑是基于一种好笑的联想。
我很温柔?朱艳扬了扬蛾眉也有些心虚,这样慵懒的温柔笑容大概成了她的习惯动作,在外人看起来全都是一个样子,就好像商无极那春风般的真诚笑容,任何人初见商无极也都会觉得他很温柔吧!想着想著,朱艳对自己轻蹙蛾眉生气,怎么又无端想起那个男人?
“你怎么了?”温温关心地打断朱艳的出神。
“没什么。”朱艳随口应付,突然想到商无极那看似极端自私的人刚刚也打算救温温,不禁脱口问道:“商无极是你的情人吗?”
温温有点意外朱艳会这样问,“不,他不是我的情人,只是我的入幕之宾罢了。他每次上画舫来都指定我,人又十分体贴,所以我对他有些意乱情迷,但他那方是流水无情吧!”她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斗大的泪珠滚落眼眶,“你刚才在船上也瞧见了吧?他竟恭喜王公子得到我,他怎么会对我如此无情……”第二桶水……看着温温的泪水,朱艳不禁怔怔地想。她再度露出温温所谓“温柔”的微笑,又拿了条手绢递给温温。
商无极冒险去救温温的举止只有两个理由可以解释,一是他对温温有情,一是他这人还是有些恻隐之心,朱艳发觉自己比较想解释为商无极是个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