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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信长这家伙终于要中了我为他布下的陷阱了!)
在他自己这一边,光从岭下到岭顶就有三百人,岭下到小谷之间还有八百人左右哩!
假如他要从山上下去,只要双面埋伏的兵力夹击过来,要讨伐他们这完全没有武装的一百五十人,简直易如反掌,就象大人对付婴儿一般的容易。
「啊!他们已经到了,大家赶快出迎。」
长政话声刚落,信长的影子就在岭顶上悠悠然地出现了,他似乎正专心地欣赏着秋天的景色。
秋阳洒落他的身上,他低着头,轻轻地抚摸爱马,为它擦拭汗水,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马的身体闪着一道道银色的光芒。
在这已被满山枫叶染红的山上,终于有这一行人的出现。看着他们闲适的姿态,一时之间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以为乱世已经结束了,因为这个画面看起来是那么美而又安静,非常调和。
「哦!这是特别来迎接我的啊?」信长看着整齐并排在两侧的浅井家的家臣们,轻声地向他们说着。来到茶屋之前,他下马向长政走去。
「啊!到底还是浅井家的人有礼貌。你看!他们都是穿着完整的武装来迎接我们,真叫人感到舒服啊!然而你看看我们这些人,却以这个样子就来了,实在有点失礼!对不对?藤吉郎!」
「正是!以后我们应该多多注意才对!」
「好吧!这也没有办法了,总不能现在跑回去换了衣服再来。这一次,可能会让浅井家的家臣笑话我们哪!」
「是啊!是啊!」
单膝跪在地上,安静地听着他们谈话的远藤喜又卫门,再一次地对着地面微微笑了起来。
(到底不出我的意料,这家伙自从迎接公方之后,就自以为天下已经到手,似乎有点得意忘形了……)
在喜又卫门面前,信长停下马来,他看看那已经僵硬了的长政,然后又慢慢地走向他。
在凉爽的秋风吹拂中,衣袖飘然的信长,满脸笑容地对着站在他面前的长政说:
「浅井先生!」
他以相当温和的声音叫到。
「辛苦你了,织田先生,走了那么远的路。」长政非常慎重地回了一礼。
「不、不!你才辛苦了,还让你特地到这里来迎接我,真是不好意思!」
信长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看起来非常温和:
「现在正是我们可以推心置腹好好谈一谈的时候!近江有一半还在战乱之中,而你却为我做了如此盛大的准备,今天还特别到此接我,真是谢谢你了!这也叫我开了眼界!」
「不!真是不好意思!原本我们以为织田先生当然会全副武装而来,所以才会这么做的。」
「正是、正是!本来我们也想全副武装……但继而一想,双方既然已经结成亲家,算来你也可以说是我的义弟,我只是来拜访一个亲戚而已,所以就想到不如轻轻松松的就好。我是这样想,但是……」
说到这里,长政和信长就在侍卫为他们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很轻松地观赏着四外的景物。
「看来这是我的粗心大意了!」
「你说的粗心大意是指……」
「告诉你吧!当我们一行人从岭下来到岭顶时,就发觉有不太寻常的事情,这里到处充满一股奇怪的杀气啊!无论在森林里、山丘上、野草中……都隐藏着一些奇怪的人,这大概是六角、佐佐木派来杀害我信长的伏兵。」
「什么?伏兵?」
长政吓了一跳,但是比他更吓了一跳的是,原本自以为事情已经成功,内心暗暗窃喜,然而却突然听到信长说出伏兵这件事情的远藤喜又卫门。
(完了!连年轻殿下都不知道有这件事情及那些人数,而信长这家伙却竟然发觉了!)
「原来如此,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的人影……」
长政手指一伸,往他视线的方向指了过去,这时信长很高兴地笑了起来,说:
「没什么,你不用担心。虽然我们并未武装而来,但是一旦有任何突发事件,我们也都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了。」
「哦!照你这么一说,织田先生,难道你有一些隐者可以供你使用吗……」
「哈哈哈……不是有什么隐者可以供我使用,只是一旦有万一的状况,马上就会有五百到一千人出现,他们必定会在我的身旁保护我!不要管它了,你看!这里的风景实在是非常美丽啊!妹夫!」
「是啊!你看!秋天的气息使得空气变得如此澄清,整个日本都是晴空万里,好像伸手就可以拿到一吹似的!」
「是啊!公方先生也想早日回到以前的京都去……」
长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时侍臣已经把他们准备好的茶搬到这边来了。
「那么,我们先回到城里再说吧!」
「啊!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由于这附近又可以看到那些奇怪的人影,为了你的安全,请你先我一步走吧!」
「哦!你这么说就很奇怪了。正因为有那些奇怪的人影,我们才应该更警戒地一起走啊……」
「不、不!」信长很干脆地摇了摇手说:「那些杀气不是对你,而是针对我而来的!这是个乱世,若是你跟我同道,很可能也会对你不利。现在先让我们慢慢欣赏这北江州的景致,不要去理会他们,妹夫,你就先我一步走吧!」
听到这里,远藤喜又卫门的胡须有如老虎一般地微微颤抖着,脸上一片土灰。
(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大胆呢?……)
他不仅大胆,还相当有自信。他明明已经看到那些奇怪的人影,并且知道那不是与他同道的人,居然还坚持不与长政骑马而行,顾虑到对方的安危而让他先走。
在信长方面,完全不把这当一回事,他离开长政远远的,独自骑着马慢慢地走。他们就只有这么一些人,而且没有武装,又明知有伏兵,却一点也不感到惊慌,这是为什么呢?
(从这件事情看来,搞不好信长已在中途设下伏兵也说不一定……)
「你们不必考虑我,赶快走吧!」这时信长又说了:「你们这些家臣们既然已经知道有那么多的伏兵,所以你们一定得小心护送我的妹婿,要好好保护啊!」
有这么多伏兵……当听到这里,远藤喜又卫门突然不由自主地说了声:「是、是!」他平伏在那里。
唯一的抵抗
正如信长所说,长政很听话地从岭顶上的休息室先走了。
跟在他身后骑着马慢慢前进的远藤喜又卫门,好几次暗暗咬牙切齿。
原本事情可说早已准备妥当,只要自己右手高高一举,所有伏兵就会一举袭向信长;然而也不知为了什么,他的那只右手却怎么也举不起来了。
(信长这方面也有了万全准备……)
从岭顶上下来时,长政也显得相当不快,话语也少,他实在有点担心。
「喜又卫门!」
当长政回过头来,以锐利的眼光看着喜又卫门时,已是快进城门的时候了。
「啊!什么事?」
「今天你可真是叫我长政没面子啊!」
「殿下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是指伏兵之事,是你干的吧?正因为你做了这些事情,使得我欠了织田先生一份恩情。」
「哦!你这么说倒很奇怪……我也是因为担心信长那家伙会在中途加害殿下,为了预防万一才有所准备的啊!」
「闭嘴!」
长政非常生气地叱喝着他。
「织田先生为什么要我先走,难道你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吗?」
「那是因为……是因为……」
「你这笨蛋!是因为你太欠缺谋虑了,所以他要我绝对不能让你把手举起来,给那些伏兵指示,你懂吗?」
「那么……信长……」
「对!到这边来,我告诉你吧!事实上他只有带了一百五十个人,而且没有武装,那就是他的全部,你明白了吗?你也要看看当今时势啊!怎么可以这么毫不考虑地作出这种谋杀的行为呢?真是轻举妄动!你这样做,天下人又会如何想呢?真是个没有用的家伙!」
说到这里,长政便气冲冲地入城了。
远藤喜又卫门再一次切切咬牙。正是!假如长政所说的真是事实,自己岂不是就像个被信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孩子一般了……
我们的人有五百到一千,随时从四处涌出来……
(哎呀!这家伙真是老奸巨猾啊!)
在他眼前大约一丁远的距离之外,信长一行人悠悠自得地慢慢走了过来,然而此时喜又卫门已经无法装得若无其事般地来迎接他了。
他突然得调转马头,朝着城门进去了。在酒宴开始之前——
(到底该怎么办?)
他挥动着双手,不住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对信长而言,这次前来拜访浅井家,可以说是他等待已久、为上洛之战所做的最后准备工作。
放眼天下已经十年了。
这也是自他在田乐狭间讨伐今川义元以来的第八年,如今信长总算已经为上洛之战做好完善的准备。
与甲斐的武田氏是结了双重婚姻的亲戚,与三河的松平氏、北伊势的神户、北畠两家,也都有姻亲关系,再加上如今美浓一国已经完全在他掌握之中,而且他还迎接了足利义昭及细川藤孝。
以实力而言,他已经具有大义名分,看来命运之神也相当欢迎他到京都去,这一切都是最好的证明。
在这个时刻,尽管浅井家还有相当顽固的家臣在抵抗着,就如远藤喜又卫门这样的人,然而都只是徒劳无功。不过,喜又卫门却仍然不肯轻易认输。
他在城内的大厅间,冷眼看着长政和信长愉快地交杯,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终于信长决定辞行离城了,当晚他们一行人就住宿在柏原的成菩提院,这是属于天台宗的寺院。当信长等人要回到那边时,他又带着白天那些伏兵,等待入夜之后再次前去袭击。
喜又卫门认为,假如现在不趁机讨伐信长,将来浅井家一定会因为他而灭亡。现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