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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长放声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那么,这件事根本就不需要考虑了嘛!」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呢?」
「连你都这么说了,我的确是该下决心了。」
「不仅仅是我而已,连京童都这么说哩!」
「什么?京童……」
「正是!你这日本第一的大将,竟然处处迁就浅井一人,为了不与他正面冲突,你宁愿选择有朽木谷逃回来……对于那种背信忘义的人,你却连准备惩罚他的迹象都没有呢!」
「好吧!我已经决定了!」
「我想这样才是最好的!」
「不要去追捕那名刺客了,我们还要赶回岐阜去呢!」
于是信长又恢复轻松自若的表情,继续策马前行。
信长已经决意攻打小谷城;同时,与姊川的会战也正开始进行着……
姊川出阵
对以岐阜城为根据地而进出于京师的信长来说,京师之间的往还,使得他必须付出很大的牺牲;不过话又说回来,毕竟这也是唯一能绝对确保他实现志向的通路啊!
因此,信长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希望能疏通浅井父子,没想到浅井父子却一直摆脱不掉朝仓家有恩于他们的事实;对于这对父子执着于自己义理的举动,信长感到非常惋惜。
(在这个时代,他们实在是极难得的武将啊!……)
所以信长才希望竭尽可能的争取他们成为自己这一方的人。但是,尽管信长用尽千方百计,他们却似乎依然无法理解信长的心意……不!正因为长政已经完全了解,所以才使信长好几次隐忍下来,给他们更多机会反省;然而,看来这一番心血都将白费了。
五月二十一日,距离上次回家已经有三个月之久的信长,再度回到岐阜城了。在听过长子奇妙丸与浓姬向他报告留守期间城内的一切大小事务后,他开口问道:
「阿市有没有信来?」
浓姬的神色突然变得灰黯,默默地摇了摇头,说:
「她本人并未写信来,不过,听说我们派去服侍她的侍女真喜,已经被吊死了。」
「什么?被吊死了?」
「是的。因为他们怀疑真喜将城内的事向我们通风报信,所以把她吊死在城门前。」
「什么?他连女人和小孩子都杀,长政也实在是糊涂透顶啊!」
「这不是长政先生的意思,而是他的父亲久政先生的指示;这些都是我们派在那边的间谍所传回来的消息。」
信长听到这里,突然将话锋一转,因为他不想再听下去。此刻,他认清了一件实事,那就是与小谷城之间,除了决一死战之外,再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信长翌日开始为再次作战而准备。
既然对手是任他如何费尽心机也无法说服的敌人,因此他明白对方绝非弱者。敌方可以说是集合了所有反信长派的势力,据他猜测,他们很可能采取阻断上洛路的战术;一旦战事果真发生,敌人一定会发挥他们全部的武力,与信长作殊死之战。
到了五月末,先是有长光寺城传来柴田胜家因受到六角承祯的围困而陷入苦战的情报;接着又有三好的三人行已由摄津一脚的上陆开始活动的消息传来。
其后,又接二连三传来浅井、朝仓的联军打算控制信长的上洛路,伺机夺回京都,及大坂的本愿寺原意为浅井、朝仓军殿后等种种不利的消息。
如果连本愿寺也出兵的话,那么这就绝非仅是大坂的问题而已,甚至连尾张、伊势间的长岛这个活火山也已为对方所控制了。
「此时绝对不能向他们示弱,不论是武田、睿山……不!甚至全日本的人民,全都睁大着眼睛准备瞧瞧殿下有多大实力呢!」
浓姬以严肃的表情对刚集结了二万三千名士兵,并完成战备的信长这么说道。
这时正是六月十九日的晚上。
「嗯!你这女人,又开始多管闲事了。」
「我只不过是在提醒你,这一战和田乐狭间那一战差不多啊!」
「不要老说些显得你很愚蠢的话好吗?要是常常发生像田乐狭间那样的战事,那还得了?」
「话虽如此,但殿下你自己不也已经有所觉悟了吗?敌人夸下豪语……要使信长无法再踏入京师。」
「嗯,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就好像是个无所不知的通人一般。不过,你到底从那听来这个消息啊?」
「我阿浓自有我阿浓的耳目。如今三好的残党、大坂、长岛的本愿寺……还有睿山,都可能与我方为敌,更何况武田氏也会全力阻挠我们进京。不!还有松永、筒井,他们也都可能在这次战争中背叛我们,难道你从未想过这些事情吗?……」
「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你就直说吧!」
「我看你最好在尚未全力与浅井、朝仓作战之前,在这个月中找机会去一趟京师吧!……现在人心已因敌人所夸下的豪语而开始动摇了,我认为应该以安定人心为首务。」
「嗯!」虽然信长故意嗤鼻一笑,但这番话却已深入他的心中。
看来金崎的撤退所造成的不安与震撼,远比信长所想象的更为严重。浓姬相当明白这一点,并知道这将是一场长期的战争,所以才要信长不要追究其它事,先带着部队回到京师去。
「要是我信长任何事都听从你的意见,那我还有何前途可言呢?」
「当然啦!我也知道这一点!」
「你既然知道,就不必多言……哈哈哈……我有自信能击败浅井、朝仓军,凭他们,如何阻止得了我到京师去呢?……关于这一点,我一定会让他们有充分的了解!怎样?你明白了吧?大人?」
信长开心地笑了。这时他突然想到,到了明天早上,正好就是他侵入北近江后满一个月。
小谷的思想
继信长由北近江出发之后,德川家康也带领一支精锐部队从滨松出发。当这个消息传到小谷城时——
「德川究竟带了多少人来?我们必须据此决定与朝仓方面的联合呀!……」
此时已是六月下旬,正是盛暑时节,蝉声响遍整座山王曲轮的大书院。就在蝉声此起彼落当中,隐居的浅井久政昂首挺胸,神气十足地与将士们并坐在一起商谈。
「听说他率领的军队大约有五千人。」
小野土木佐摊开地图,以手中的扇子指示着姊川的河形,然后说道:
「在这种溽暑之下,他们必须一口气到达远江……以信长的个性来看,他一定不会让他们有休息的时间,极可能立即下令发动总攻击。」
「队经过长途跋涉的军队来说,这样不太好吧!」
「正是如此!」
「届时信长一定会使用各种方法引诱我们出兵,但我们根本不要理会他。」
「正是!」
接着三田村庄右卫门回答道:
「小谷城是个极为坚固的城池,因此我猜信长一定会在附近村庄到处放火,引诱我们出城。所以,即使到了那种时候,我们也绝对不能出去,否则岂不正中他的下怀?」
「嗯!我也是这么想……」
「然后,等到他们采取最后手段,发动总攻击时,也就是我们的机会了。到了那时,我们由城门杀出去,在他们背后,有朝仓势的袭击,这么一来,还怕织田军不败吗?这一战,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岭崖殊死战啊!」
「是啊!」
主战派的急先锋远藤喜右卫门将扇子一收,非常兴奋地说道:
「在岭崖之上,也就是我们与织田方以决胜负的时刻。当然,胜利必然是属于我们浅井家的。」
「没错……」
久政对坐在自己身旁的长政看了过去,说:
「织田的兵力约为二万……德川的兵力有五千,那么这二股势力和起来将近有二万五千人。然而,我们只有七千人,而朝仓的兵力也不过八千人……光从数量而言,我们或许比不上对方,然而我们却有赢得胜利的绝对把握,你说是吗?备周先生!」
长政以点头代替回答。接着问道:
「已经告诉朝仓家我们准备请他打第二阵了吗?」
「什么?还要有打第二阵的准备?」
「正是!只有一军的话,总是觉得不太保险;如果能预先准备第二军,不久可以预防万一了吗?万一战事吃紧,他们就可以立即替补上来啊!你说,这样不是更好吗?」
「哦,原来如此!大家听见了吗?这一仗我们算得上是真正的胜利了!如今我方士气高昂,因此即使双方兵力相差悬殊,我们也绝对不会输给对方的。这一仗,我们是必然得胜的啊!……」
「父亲大人!」长政看向正沾沾自喜的父亲,说道:「对浅井朝仓六角家而言,这一仗绝对不容失败,因此我认为无论如何都必须阻断信长的上洛之路。」
「对!就是这样!我们一定要让敌人见识、见识我方的毅力……我们要一举歼灭对方!将信长逼回美浓,这么一来,胜利不就属于我们了吗?」
久政毫不理会额上涔涔滴落的汗水,继续说道:
「大家记住……要将其中的道理放在心上,好好的打完这场仗。别忘了,京师的将军家也站在我们这一边呢!所以,只要我们击败织田势,那么摄津、河内到京师一带,不就手到擒来了吗?更何况,届时三好的三人行及本愿寺,也会与我方一起行动……再者,崛起于尾张的长岛,以及甲斐的武田家,也都接到了秘密指令……这么一来,火都烧到屁股上的信长和家康,又如何能取得天下呢?他们光忙着守城就已经快要焦头烂额了,哪还有余力对付我们呢?情势就是如此,所以大家一定把握住这次机会,好好的打这一仗啊!」
说完之后,他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长政也不由得微笑着。
当然,他并未将事情想得像他父亲那样单纯、乐观。但是,在数次会见由将军义昭所派来的密使之后,他的心中也渐渐地产生了一股自信。
义昭表示,只要浅井、朝仓军能成功地阻止信长上洛,那么他愿意亲自到本愿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