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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我方殿下在田乐狭间那一战的样子完全一模一样……」
在男人的一生当中,经常会出现热血沸腾的景况,这时的家康即是如此,甚至可以说和「信长」完全一样。
不!毕竟只有男人才能了解男人!正因为家康相当了解信长,所以才能在他面临四面楚歌的困境之时,毫不犹豫的决定与他并肩作战。
家康所采取的战式为横一列式,望之有如鹤翼。
最右翼为酒井忠次,其次依序为泷川一益、平手泛秀、佐久间信盛;中央则是家康亲自率领的本阵。
最左翼的,依序为小笠原长忠、松平家忠、本多忠胜及石川数正。
在这寒风刺骨的季节当中,他们往返于滨松城间,壮勇的精神着实令人敬佩不已。
临出兵之际,全部大将都穿上铁兜静静的焚香祷告,脸上有着视死如归的决心。
「——或许今后再也看不到这座城了。」
「——虽然敌人有三万之众,但是只要我们一个人能杀得了对方三个半,那么胜利就是我们的了。」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争而已。如果我们能够死里逃生,那么一定可以成为日本第一的武将。」
「——我们要以有这样的对手而满足才对,毕竟对方是名震日本的甲州势啊!」
城内的民众们自动的列队夹道欢送这些战士们。
至此重臣们也知道多说无益,于是纷纷开始策划如何作战。然而,百姓之所以对结果感到忧心,也是不无道理的。
「——为什么一定要打仗呢?」
「——要是降服对方,不就没事了吗?」
「大将到底还很年轻啊!」
「正是!所谓初生之犊不畏虎,你叫他怎能忍得下这种屈辱呢?」
家康所拟定的作战策略是:由右翼部队担任先锋,从滨松城的南盐町口和西山手口门出城诱敌;其余部队则在西崖山谷西边的山道上分为两路,慢慢的朝三方原前进……
天色越来越灰暗了,寒冷的北风毫不留情的打在战士们的铁兜上。
看来今日的战事将会非常激烈。
兵分两路之后,最先赶至前线等待的是渡边半藏,如今他已经送来了第一个消息。
原来武田信玄并未改变战略,仍然满怀自信的率领他的鱼鳞阵式前进。鱼鳞阵的第一队由小山田信茂、山县昌景等山家三方众统帅,左方由内藤昌丰、小幡信贞率兵前进,至于第二阵,则由马场信房和武田胜赖率领。虽然只是简单的分成三队,但是他们的兵力却远超过德川部队,而且后面还有更多兵力继续前进着呢!
当武田军抵达时,德川部队早已按照预定计划摆开了鹤翼阵。
由整个情势看来,德川势非要攻破鱼鳞阵不可,因为只要他们退后一步,就会坠入犀崖的万丈深谷之中。
这就是兵法上所谓的背水一战。由此看来,德川势似乎早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阻止武田势的三万大军通过松平领地。
猛烈的北风中夹杂着纷纷飘落的雪花,看来到了傍晚时刻,整个三方原都将为白雪所覆盖了。
尾张之义
战机已经逐渐成熟。
德川是与强大的武田部队对抗的时刻也愈加接近了。
三方原是一个南北宽三里、东西长二里的广阔高原,地势南低北高,尤其接近滨松侧的地势更低。
由较高的北方南下的武田势,采取鱼鳞阵法;有低地进向北方的德川势,则以横一列法摆开鹤翼阵。
对武田信玄而言,这或许是他第一次遭遇不按常理出牌的敌人吧!即使是唯一令信玄觉得可怕的对手——上杉谦信,也不曾有过这么大胆的作战方式呢!
当然,德川这种有违常理的阵法,也使得织田势所派来的三位大将惊愕不已。
「真是令人无法置信!他和我们大将简直如出一辙!」
两军正式短兵相接,已是午后两点。在正午刚过后,泷川一益策马来到平手泛秀的身旁。
「这简直就是我们大将的作法嘛!」
「正是!德川先生真是个令人钦佩的勇士!」
泛秀以沉痛的表情说道:
「这么一来,我们也非死不可了,泷川先生!」
泷川一益很不服气地说道:
「难道我们是特地来此地送死的吗?原本是来杀敌的,没想到却好像走进了敌人的刑堂,自动来送死似的!」
「泷川先生!」
「什么事啊?平手先生!」
「我请你和我一起为德川势尽义而不惜殉死!」
「死不足惧!但我不明白的是,德川先生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在信长麾下,泷川一益是少数几个才智足以比美秀即的谋将之一,曾经在北伊势运筹帷幄而令本愿寺的服部右京亮慑服,并且顺利的取得桑名城;信长还因此而吓了一跳呢!
因此,信长才派他加入第一援军,目的即是为了让家康有个商议对象。
然而,家康却根本不曾与他商量,即断然作出派兵至三方原的决定。
既然身为谋将,当然一益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们来到这里的消息,一定会使对方的士气提高,因此应该避免与敌人正面作战才是上策……)
这么一来,急于上洛的信玄当然不会追来,而德川军也可因而避免受到损失啊!
然而,事情却与他所想象的完全相反,家康根本就蓄意向信玄挑战;这使得一益的心中相当不满。
因此他才特地来探探平手泛秀的口风。如果泛秀也赞同他的想法,那么织田势就可以尽量避免与敌人会战,而由右翼向后逃逸。
决定退却并不表示逃走,只是等待更好的机会,伺机由敌人的弱点进攻啊!
没想到泛秀竟然不惜战死也要与敌人力拼!
他就是终其一生为信长尽义的平手政秀的儿子。在他认为,此时绝不能单是计算织田势本身的利益而不顾德川军,否则将使织田的后代子孙蒙受莫大的羞辱。
泛秀知道家康是唯一能继承信长信念的人。
事已至此,泷川一益只好策马离开了。
「我真是不明白!难道这就是武将的义理、义气吗?难道你们不知道这么一来就得和今生永别了吗?好吧!那么你就尽你的义气吧!」
对于一益的话,泛秀只是轻轻的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迎着北风前进。
在他而言,德川势所展现的雄伟气魄已经深深的震撼住他,胜败又何足论哉!
当然,他也了解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作战,因此他早已抱着必死的决心。
(死算什么!我是为了主君信长的名誉而死的啊!)
如今信长正处于四面受敌的窘境,而不能亲自领军来此帮助德川退敌一事,更是令他焦躁不已。
更何况,不论是北陆之战或姊川之战,家康都是亲自打头阵来支援信长。
(家康毕竟是个才智很高的谋将,为什么会在此刻采取这样的作战方式呢?)
「——你已经为信长尽过二次义,但是他却一次也不曾为你尽过!」
一旦信玄如此反问,那么织田军真要无辞以对了。而且,这么一来势必会使德川军产生疑念,为了不使困境当前的信长再遭到肘腋之变,因此一定要将生死置之度外,竭尽全力阻止敌军前进才行!
(正是!既然下了决心,应该马上派人将此事告知德川殿下才对!)
于是泛秀立即招来传令使者。
「使者!」
泛秀叫道。
「是!」
「哦!是中野五郎太呀!你去告诉德川殿下,一旦遭遇敌人,我军绝对不会后退。」
「是!」
「等一下!你要记得告诉他,这不是我泛秀的决定,而是受了主君信长的命令!」
「遵命!」
「你不妨告诉德川殿下,就说在我率军来此之前,主君信长嘱咐我以身代他,即使死了,也要战死在德川殿下的马前。所以,你要告诉德川先生,纵使他必须踩过我的尸体,也要阻止对方前进!你一定要这么告诉他啊!」
「是!」
「好,你去吧!」
于是,背着小旗的使者很快的朝左方消失了。
「洋枪队继续前进!」
泛秀以严厉的声调下令道。
平手阵亡
砰!砰!砰!当平手势与石川势在三方原朝对方发出第一枪时,已是午后两点。
就在同时,突然传来武田势发狂般的叫喊声。
由于武田势一心希望避开野战,因此在面对德川势时,只是虚张声势的恫吓对方,以便尽快通过。
此时,敌人已经察觉家康所采取的阵势了。仅以不到武田势五分之一的兵力,排成一字形战列,家康的战法使得身为沙场老将的信玄也不禁讶然而立。
「——难道家康果真决心与我一战?」
此时的家康早已孤注一掷的将全部兵力投注于这场战役,因而一马当先的在前领军。反观信玄,却仍悠然自得的乘着轿子躲在军队后方呢!当然,两人所面对的危险自是有着云壤之别!
对信玄而言,即使阵前的兵士遭遇挫败,也不致影响全军;然而对家康来说,只要自己这一方的任何一处防线被敌军攻破,就必败无疑了。
率先领军反击德川势的武田将领,是甲州的先锋小山田信茂,也就是信玄最自满的「水股者」。
以现代的话来说,可以说即是名投手——也就是一支百发百中的投石特种部队。
当时,甲州的洋枪还很少……主要原因即由于那时枪炮只能射击一次,每打一发就必须重新装填子弹,因此信玄认为训练「水股者」比训练枪队来得有用多了。
他们的投石技巧有百分之百的命中率,而且在投出石子的下一刻间,又摇身一变成为刀枪队!
「哗!」的响起一阵哄闹声后,突然有漫天的乱石朝德川军射来,在那之后还紧跟着甲州流的大鼓声。
大鼓声如波涛般的一波波传来,而「水股者」也以人海战术不断的朝织田氏的枪队中突进。
「不准退!否则会让三河武士笑话我们的。」
平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