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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大将,你赶快从那不净门逃走吧!」
「不行呀!这样殿下会误会的。而且我又左又是真的杀了十阿弥,殿下会生气的。」
「他不会这么想的。」
藤吉郎突然抓起又左卫门的肩膀。
「你真是没有头脑的男人呀!你斩了十阿弥是因为你的疏忽,但与蒙上大的羞辱相比,你愿意选择何者呢?前田先生。」
「什……什么?」
「你已经斩了爱智十阿弥,现在的殿下连猫的手都想借,既然已损失了—个人,难道你还要让殿下蒙受更大的损失吗?损失一个人已经够惨重了,而你又跑出来,依照大将的脾气,他一定会杀掉你不可。杀了你之後,大将一定又会後悔的。像你这种人才如果还能活著,必定可以为他効劳,所以你现在一定不能死,活著也可以补偿你斩了十阿弥的罪过呀!」
「……」
「看你沉默的样子,显然你已经想通了,来,走吧!别让他人看见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今天被斩,那么对大将而言,将是双重的损失,而他将来也一定会後悔地说,如果又左还活著的话……你是要现在忠义?还是要将来才忠义呢?像你这样的人,难道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背後的阿松,也以清澈的声音说道:
「真的,他说的都是实话,又左先生,你就带著我阿松离开这裏吧!」
前田又左卫门大力地摇著头,紧咬著唇,几乎要哭出来了。
26 自暴自弃兵法
「喂!你听到了吗?发生一件大事了。」
「什么事呀?难道是野草变成木棒了吗?」
「不是,今川已经做好上洛之战的准备了,而我们的殿下今晚又要去跳舞了呀!」
「啊!这件事情啊,那也是无可奈何……去年的秋天,前田又左卫门杀了爱智十阿弥之後就逃走了,从那时候起,他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无论如何,敌人将近四万大军,而我方最多也只有四千。再加上他的一个宠臣被斩,一个逃亡……既然无计可施,就让它去好了。」
「但是也总得想想办法呀!如果这样下去,那么我们不是死路—条吗,今年的梅雨来的特别早,听说今川军等梅雨一结束,就要从骏府出发了,而且现在骏、远、三的军势总动员已经结束,难道你没听说吗?」
「是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那种脾气,任何人的话,他也听不进去的。」
这天傍时在清洲城内本城堡的宿舍裏。
永禄三年(一五六0)快进入五月的时候。今川军已做好上洛的准备,即将从骏府出发。信长将共约一干人的军兵分配在最前线的鹫津、丸根、丹下、善照寺、中岛五个城市,而自己从去年开始却热衷流行於农民之间的一种名叫巴加的舞蹈,所以家人都替他感到紧张。
「去年二月当他初次上京会见足利将军义辉公回来之後……他就认为自己绝对不会败给今川势力。然而,当十阿弥与又左的事件发生後,他就完全丧失了斗志。」
「无论如何,毕竟没有一个盗贼闯进尾张的织田领土内,他这样自暴自弃不是很可惜吗?」
「喂!他快出来了,我们得赶快前去恭送他。」
这些值班的年轻人彼此间的交谈终於结束了,他们急急忙忙地来到大玄关的两侧,平伏在地。
「殿下要出去。」小侍卫说着。
如同大家所言,今晚信长又带着两、三位家臣与礼品,骑着马要到津岛的牛头天王社跳舞了。
当然他也加入百姓的行列中,摇晃那宽阔的脸颊而疯狂地舞着。仅是如此,他觉得不够意思,於是带着礼物送给那些善於舞技、服饰装扮与手势优美的百姓,这与以往信长的作风不同,是相当散漫的呀!
「马已经准备好了,礼物要绑好,不要给掉下来了。如果没有礼品,会让那些百姓感到像当失望的。」
信长大声地说了之後,走出了玄关。
「喂!猴子呢?今晚猴子也要跳呀!我说过要让大家开怀地笑一笑,有谁去找猴子来。」
他说的猴子,正是指木下藤吉郎。
然而,这时的藤吉郎,已不再是为他取草鞋的人了。去年年底,在修理城墙的搬运木材这一方面,他得到了认同,而今年被提拔成为此城的御台所奉行,可以领到年薪三十贯。
一个近侍立即去御台所奉行呼唤藤吉郎。这时的信长骑着马等在大玄关的前面。
「猴子,你怎么那么慢呢?」
「对不起!对不起!让主君等我,实在抱歉。」这么说着走出来的藤吉郎,大家看了之後都噗哧大笑起来。
这实在是因为他以奇装异服的姿态出现。藤吉郎的身材本来就很奇怪,而今晚的他,更是在背後出现一个红色太阳的图绘,从衣领开始有三段彩衣披在肩膀上。
这也许是希望自己在今晚的舞会中能脱颖而出获得礼物吧!
信长看着藤吉郎说:
「嗯!你这身装扮不错哦!」
他这样赞美着。
「毕竟是狂言的猴子,今晚在舞会上,你可别输给村子裏的人,好!我们走吧!」
信长牵着马走出了大手门。
「等等我……这是一件大事,可不能迟到的唷!」
藤吉郎随在丹羽万千代,毛利新助、长谷川桥介三人之後驱马直追。由於他的模样怪异,令人忍不住想笑。
「不要笑!」
此刻,前来相送的家老织田清正叱责道。
「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
大家马上保持肃静。
平常为人敦厚而不发脾气的家老,为信长迷恋於舞蹈而感到苦恼,这时的森三左卫门赶忙道歉。
「等一下我会好好地看着他们,请您先进去吧!」
清正点了点头,走了进去,之后这里的气氛,便显得相当令人不快了。
话又说回来,这也难怪家老会苦恼。已做好出阵准备的今川军的实力,是织田军所不及的。
「原来如此……这么说你们要看看对方的气度,即使终身不做官,也宁愿在田野中守着你们的道啰?」
「是!这就是野武士!对我们这些野武士而言,我们的主君即是朝廷,我们只忠於朝廷。」
「这就是我所中意的!」
信长突然大叫道。
「猴子!我们的话已经统一,因为我们的志向一致。」
「什么?志向是一致的?这是指……」
彦右卫门正胜又怀疑的问了一次。
「是啊!」信长猛力的点着头。
「如今足利将军的一门——今川义元为了夺取天下而准备上洛,我相信这绝非全日本人民共同的愿望,也不是基於为朝廷、为正义而做的事。他只不过想利用当今这种混乱局势,趁机达成他取代将军,享受天下至尊至贵的美梦罢了!因此我认为我们决不能原谅他这种自私的做法,我织田上总介愿意把我所有一切全部投注其上,阻止这群狂兵上洛。我父亲的遗志即是勤王,将天下归还天子,统一目前的战国情势,我就是起於这种情况之下。所以你必须了解,即使我不曾告诉你,你也必须协助我,如果你不协助我,我会把你的头折断、把舌头挖出来,因为你是个言行不一致的人。对於这样的人,我织田上总介不会称之为野武士,只把他们当一般山贼、强盗,你明白吗?」
蜂须贺彦右卫门正胜就如此呆楞楞的坐着听信长滔滔不绝的发表高论,而心中一面思考着。
他不明白信长为何突然急切的说出他的理想。在这篇高论的结构中,居然找不到任何的漏洞。
的确,信长的父亲织田信秀生前也是位有名的勤王家,而且还曾为了皇居而特地修筑宫室及城墙,对伊势及热田的献金也从不中断,在战国诸多武将之中,可说是一位相当奇特的人物。
如今他的儿子信长认为这次今川义元之所以举兵上洛,完全基於自私的理由,因而预备全力阻止。这些事情既已明白,如果不肯协助他,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假加信长当初以低声下气的姿态恳求野武七帮忙,蜂项贺正胜或许就会因而感到非常失望。
原来蜂须贺曾是南朝大忠臣,与名和长年等人一心拥护天皇,是官方相当着名的名家。当时他即是丹波国舟井庄的领主,兼有伯耆国领地;如今,这个地区——即尾张海部郡的土着野武士,以往都是他的领民。
野武士的领地可说并无国境,然而一般人不容易发现的是,他们都非常团结,潜藏着一股很大的势力。
一旦拥有这股势力而能帮助信长的话……不!是不得不帮他,因为这已经是被决定了的事。
信长与藤吉郎,都正等着小六,即现在的彦右卫门正胜回答,所有人的眼光全部聚集在他身上。
正胜的脸颊终於微微的出现一抹微笑。
这时藤吉郎挺身而出,说道:
「好!这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我们就这么决定了!既然志向是一致的,行动当然也要一致。我们的大将是大名出身,彦右卫门则是野武士出身,我藤吉郎是平民出身。如今大名、野武士、平民三者结合为一,再也没有北这更强大的力量了。尽管来吧!今川势!我们集合所有武士,一定可以打胜的!来吧!让我们为将来的胜利乾一杯。来!大将!就从你开始吧!」
藤吉郎不知何时已由腰间取出一个小箪瓢,并由其旁取出贝壳制成的酒杯,倒入酒後把它递入信长手中。
「彦右卫门,你都明白了吧?」
「是的!」
彦右卫门正胜终於首次平伏在信长面前。
「既然我已经明白你的志向,请你原谅方才对你的无礼,敬请宽恕吧!」
「好!取酒来!你就好好乾了这杯吧!」
「是的!谢谢你!」
「再取酒来!好!真好!彦右卫门啊!我们既是小时候玩伴,现在也正是我们大显身手的时刻了。」
「藤吉郎?」
「什么事?彦右卫!」
「我终於明白大将出来跳舞的目的了。」
「哈哈……他所以到处走动,主要即是为了大义招兵买马。你瞧!今晚他虽然看起来相当可怕,但事实上他心裏却是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