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鑫迥昙兜呐K遄帕常担骸澳阄裁凑饷唇校俊�
嘟嘟说:“我的腿……不知道是不是被蛇咬了……”嘟嘟说时,眼泪都快要冒了出来。
排长弯下腰,看了看她的腿弯处,轻蔑地说:“不就是被一个小虫子咬了一个小包吗!你再这样胆小,我就要进行全排批评了。”
嘟嘟再也不敢做声。她小心翼翼地转身看了看自己的腿弯处,那里已经红肿了一大块。嘟嘟望着红肿处,噙着眼泪想,这哪里是小虫咬的呢?明明是一条大虫咬的嘛。
第三天的经历更是让嘟嘟不堪回首。这天是急行军,全体营员打着背包,绕解放公园急行一圈,然后回到宿营地。连队之间相互进行比赛,时间的快慢,营员的多少以及队伍的整齐程度,都要打分。嘟嘟的背包本来很重,辅导员老师说她个子太小,背不动,便拿出一些东西放在宿营地里。这虽是违规动作,但营长看了看小小的嘟嘟,也就默许了。然而,已经轻装上阵的嘟嘟还是跟不上急速前进的队伍。
别人都在急走,而她几乎就是在小跑了。就是小跑,她还有跟不上的趋势。排长急得吼了她好几次,嘟嘟心里更急。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重重地摔了一跤,膝盖立即破了皮,鲜血从粉色的肉中渗了出来。排长厉声问道:“还能不能跟上?”嘟嘟泪水汪汪,她摇了摇头,表示不行了。排长说:“到收容队去。”说罢迈着大步追赶已经走到前面的队伍去了。嘟嘟只有惨兮兮地被队伍后面的辅导员老师收容。
这天的急行军,嘟嘟的连队得了第二名。他们的速度虽然很快,但他们有人掉了队,这个人就是嘟嘟。而这天整个收容队只收容了一个人,这个人也是嘟嘟。嘟嘟因为这个出了大名。晚饭时,好多人都指点着嘟嘟说这说那,说得嘟嘟觉得自己真是没脸见人。她腿弯处被虫子咬的大包火辣辣地疼,她摔破皮流了许多血的膝盖使她一跛一瘸,但更疼的地方是她的心。晚上开联欢会的时候,嘟嘟没有同大家一起快乐地大笑,而是一个人坐在最后,先是闷闷不乐,后来就悄悄地哭了起来。晚会很热闹,没有人顾及嘟嘟的心情。
这天的晚上,嘟嘟开始想念爸爸和妈妈。她想回家。甚至还想念三毛。在想念三毛时,嘟嘟想,幸亏三毛没到夏令营来,否则,我就更惨了,三毛一定会在每一顿饭的时候嘲笑我是胆小鬼和大笨蛋。
嘟嘟一放假就去了夏令营,一去便是三天。三毛在家跟嘟嘟斗惯了,当嘟嘟不在家时,他觉得家里好无趣。虽然二毛已放假回到家里,大毛也从北京回来过暑假,可三毛觉得跟嘟嘟比起来,两个哥哥简直乏味透了。他们除了教训他就是教训他,其它还会什么呢?他三毛既说不过他们,也打不过他们,甚至他知道的东西他们也全知道。人到这一步,还有什么意思呢?三毛深感给人当弟弟是一件最不幸的事情。
而嘟嘟却完全不一样,嘟嘟下军棋永远下不过他,嘟嘟打牌也总是下游,给嘟嘟变戏法她永远也猜不到,带嘟嘟出门玩她永远都屁颠档地紧跟在他身后,嘟嘟经常被他整得又哭又笑,最后还是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使他觉得做人有多么快乐。
嘟嘟走后的第一天,他去蒲家桑园拉蒲海清出来玩。蒲海清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他要帮他妈妈下地除草。三毛本来也想去,可一看太阳那么烈,心想万一晒中了暑怎么办,便退缩了。吴安林和吴安森都跟着外婆回老家了。三熊四龙成天拿着铁叉去后湖叉青蛙。三毛虽说也想跟着去,可是他的妈妈雯颖却坚决不许。无聊的三毛回家来想找二毛下军棋,二毛却一口不屑的语气道:“我对军棋没兴趣,要下就下围棋。”三毛想听大哥讲讲北京的故事,可大毛也是满脸不耐烦地说:“你小不点一个,懂什么?讲了也白讲。”三毛一肚子火,心里恨恨地说,我偏对军棋有兴趣怎么样?我偏要听北京的故事又怎么样?
无可奈何的三毛只好一个人翻军棋。红军的司令姓丁,白军的司令姓淳(就是大毛的名字丁淳那个淳),红军的军长姓简(就是三毛的名字丁简那个简),白军的军长姓朴(就是二毛的名字丁朴那个朴)。三毛按照自己的喜好,给每一个棋子都起了姓。他的情感明显地倾向于红军,于是每当翻棋对红军不利时,他都会用悔棋的方式把这种不利变成有利。丁司令和简军长合起来就是他丁简的名字,这两个人是永远也不会被炸死或者被吃掉的。他们屡战屡胜,永立不败之地。三毛这么下了几盘,越下越来劲,他把每一盘棋当做一场战斗。三毛觉得他应该把他的每一场战斗都写出来,等嘟嘟回来后给她看,一定会特别有趣。于是三毛拿起笔,开始写他的战斗经历。
这盘棋第一个被翻出来的白军的马团长。三毛想,这个马团长应该是个麻子,而且是一个阴险的人。第二个翻出来的还是白军的人,是师长,三毛想这个师长就姓张好了。张师长脾气很坏,经常发火。一拉不出屎来就朝麻团长拍桌子。第三个翻出来的是红军的工兵。三毛想工兵最小,可是很重要,跟嘟嘟差不多,就让他姓嘟吧。为了不让嘟工兵被麻团长吃掉,三毛首先让他住进了大本营。接下去,红军的简军长出来了。简军长威风八面,他长得像飞刀华,他的枪法百分之百的准确,他只要出击,白军就只有一个死字。一盘军棋被三毛下得狼烟四起,也被他写得精彩纷呈。
三毛一连几天都在做这件有趣的事情。他从来也没有想到写字也会有这么快乐,连二毛问他去不去长江玩水,他也表示不去。雯颖很少见到三毛在他的房间里这么安静,更少见他几天不出家门,更更少见他这么长时间拿着笔不停地写,竟不知他究竟出了什么事。问大毛二毛,两人也说弄不懂他。
到嘟嘟回来,三毛几乎写满了一个作业本。他看到嘟嘟,松了一口气,仿佛觉得他寂寞的日子终于过完了。一家人听嘟嘟讲述她在夏令营的经历,听到她参加授枪仪式,又军训,又躲警报,最后还急行军。三毛听得不断叹气,直恨自己没能前去。嘟嘟把她被虫咬以及被收容的情节一律贪污掉了,她觉得那都是很丢人的事,千千万万不能让三毛知道。
而这时的三毛并不想知道她更多的细节,倒是迫不及待地要嘟嘟来欣赏他写的《军棋大战演义》——这是三毛给自己的书起的名字。三毛的字写得歪歪倒倒,嘟嘟无法看出他写的是什么。三毛便拿起来,念给嘟嘟听。三毛念得绘声绘色,嘟嘟听得入迷。她想,这么精彩的打仗故事,难道是三毛写的吗?连雯颖都听呆了。她不禁拿过三毛的作业本,细细地看着三毛写的内容。雯颖说:“三毛,你怎么会想到写小说的?”
三毛说:“这哪是小说?这是我的《军棋大战演义》!”
雯颖说:“有人物有故事,就是小说嘛。”
三毛大惊,说:“真的?我写的是小说吗?”
二毛闻听亦拿起三毛的作业本来看,看过说:“全都是司令军长什么的,哪有这样的小说?”
三毛说:“你又没打过仗,你哪里懂?”
三毛不在乎二毛的看法,他觉得反正二毛从来也没有同他看法相同过,可是三毛很愿意听嘟嘟说点什么。三毛说:“嘟嘟,你觉得我写的这个怎么样?”
嘟嘟大声地说:“很好呀。我觉得三毛写得比《渔岛怒潮》还要有趣。”
三毛高声地笑了起来,他太开心了,因为他知道,《渔岛怒潮》是嘟嘟最喜欢的一本小说。
三毛最终还是从乌泥湖其他人那里听说了嘟嘟在夏令营的事,三毛大叫了三声“没出息”之后,便在他的《军棋大战演义》中加进了一个小女兵,这个小女兵的名字很怪,叫做“口者耳”。嘟嘟一下子就看出这是她的“嘟”字被拆了开来。军棋中根本就没有这个角色,可是三毛非要把她写进自己的书里。
嘟嘟心里悲哀地想,这下可完了,这些事情一旦进了书里,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我那些不光彩的经历,我该怎么办呢?嘟嘟从此便有了自己的心思。
七
夏天还没过完,丁子恒奉命去了一趟丹江,院里在丹江进行总结。丹江的问题一直很多,从一开始,就不断地暴露出来。他们住进了丹江的苏家沟,比起汉口,苏家沟一早一晚的风要冷得多,丁子恒一日不慎,患了感冒。吃了几片药,未曾见效,倒又咳嗽起来,直咳得人透不过气。讨论时,自己无法发言不说,还使得会场无端地生出一种不安的气氛。于是,负责这次总结会的吴思湘便让丁子恒提前回去了。说来也怪,丁子恒一进家门,咳嗽便减轻了许多。差不多没怎么吃药,就好了起来。丁子恒很紧张,怕人说他是故意装病,不想呆在基层,便专程去医院问杜大夫这是什么缘故。杜大夫听罢笑了,说没什么缘故。要么是你的病到了这时候,就该好了,要么是你不适应苏家沟的空气。
丁子恒觉得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便不再多问。他不喜欢杜大夫,觉得这人虽然是一个医生,可他说话的味道和脸上的神情都透出他骨头里的油滑和肤浅。更何况,丁子恒听说他和姬宗伟的太太关系有一点暧昧,而此事姬宗伟本人始终不知道。
丁子恒对姬宗伟印象一直颇好,为了姬宗伟,他也格外地厌恶杜大夫。
秋天又不动声色地来到了。丁子恒越来越有一种恹恹无味的感觉。仿佛夏天的离去,把生命的激情也卷带而去。他常常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年龄大了,心里就会无缘无故地对什么事都产生厌倦感呢?他甚至觉得以往最能激发他情绪的工作,现在对他也没有多大的吸引力了。因为那些事情做来做去,总难有一种完满的结果。
一个人做事,总也看不到结局,他还有什么兴致一直往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