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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珠的远方-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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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昂仁为那匹白马起名叫“追云”。
  县政府没有养马的地方,“追云”就养在龙娜泽的家里。龙娜泽第一次看到“追云”,立马就爱上了,她想着昂仁要是生得像这匹白马就好了。
  吉桑看到“追云”那匹马,当下也很喜欢,便问昂仁从哪里买到的这匹宝马。
  昂仁说:“我啊,在梦里梦到三座山,三座大山之外,有一个长着香草的地方,我花了三天天的时间去寻找,结果就找见了这匹马。”
  “我愿意这么相信你。”吉桑说,“这吃草长大的马啊,真是一匹好马!”
  把马养在龙娜泽的家中,不是昂仁找不到更好的地方,而是他想多和龙娜泽接触。他得知吉桑是擅长骑射的,便买了许多礼物请他教自己。吉桑特别喜欢那匹马,便同意了。
  虽然知道人们对他的身高与长相有着偏见,不过自从他喜欢上了龙娜泽,他在心里却觉得自己的个子长高了,相貌也变得更加英俊了。在他得到“追云”之后,对于赛马获胜也有了信心。不过,昂仁第一次骑马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而且还摔伤了腿。等腿伤好了之后,赛马节眼看着就到了。
  昂仁用最后的几天,终于算是在马背上坐稳,可以骑着马小跑了。可是赛马的人要在马背上射箭,甚至在马背上倒立,从马背上伏下身子用手捞地上的哈达,这对于昂仁来说就太困难了。
  “我又来了。”昂仁从马背上跳下来,在商店门口对龙娜泽说,“我带着我的‘追云’来了。”
  “我看到了。”龙娜泽用怜惜的目光看着昂仁说,“你的腿还没有完全好,我看赛马你就不用参加了。”
  “要是赛场上没有我的身影,你的心会不会空落落的,就像那被风歇着的经幡呢?要是你愿意跟着我离开这个地方,我想我是不想参加这次赛马的。”
  “要是赛马场上没有你的身影,就没有‘追云’的身影了。在我昨天晚上的梦里,我梦见‘追云’路得像风一样快。我想,要是你一个人骑着‘追云’离开咱们这个地方,我想我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是吗?为了我心爱的龙娜泽,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出现在赛马场上的,你就等着瞧吧,我会是跑得最快的那个骑手。”
  昂仁说完话就又要去练习骑马了。
  “追云”真是一匹好马,和别的马比起来,它更爱扬脖子、打立站。在马背上的昂仁依然不能放松,总是担心会摔下来。昂仁在马背上总是找不着感觉。虽说吉桑教给他骑马射箭的办法,可人几乎一次都没有在马背上射中过目标。因为马的个头太高了,昂仁的手臂又太短,在马背上拾哈达的操练就免了。吉桑说,在比赛的时候,像在马背上倒立,拾地上的哈达这样的活动赛马时是不主张的,因为太危险了,但是在这方面表现出色的人,评委也会考虑给加分。

  赛马的彩注(3)

  赛马场在一个山坡下,山坡的四周是棕色的,也有彩色的高山,高山围成的一个大圈里,有县城,有田野,有草场,有田野,也有路与河流。赛马节的前几天天就有很多人从四面八方陆继聚集在山坡周围,搭起了一顶顶花色各异的帐篷,到了赛马节那天,那片原野变成了一个帐篷搭成的城市,一眼望不到边了。
  骑手们穿着黄的蓝的黑的各色节日的盛状,骑着矫健的马儿聚集在山坡下,那些马儿的尾巴上都用彩带扎了起来,微微上翘,马身上挂着金色的银色的铃铛,马走动的时候发出“哗哗”声响。一百多名骑手聚集在一起,听完赛场主持人读完比赛规则,骑手门表演式的试跑了一下,一切准备就绪。
  当所有的参赛者都抵达起点,稍事休整后,主持人一挥令旗,一百多匹马踏出潮水样的蹄声,大地都颤动起来。
  只有一匹马最先到达终点。
  最先到达终点的那个人会是谁呢?
  几万人都盯着赛马场上的骑手。
  昂仁的‘追云’跑得最快。
  追云的四蹄有力地踏在地面,风声嗖嗖地从昂仁的耳边刮过,快得像人的眼神。昂仁觉得自己几乎就要腾空飞起来了。
  昂仁和他的‘追云’是第一个跑到终点的。
  昂仁的每一枝箭都射中了靶心。
  昂仁是中彩注的人。可是昂仁都没有想到,谁都没有想到,龙娜竟然泽失踪了。昂仁不知道,谁也不知道龙娜泽到底是跟谁走了。
  直到三年后,龙娜泽包着三岁大小的孩子回到了家里,昂仁这才娶了她。昂仁实在是太爱龙娜泽了,因此也没打算问龙娜泽跟着的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他只知道有一个男人给了龙娜泽当时想要的爱情,又狠心地离开了她。
  2007年3月于武汉

  创作谈:想象的西藏(1)

  一
  在《欧珠的远方》中提到的冈仁布钦和纳木那尼,以及这两座雪山之间的玛旁雍措和拉昂措,我都没有去过。我去过西藏,在西藏待了三年。
  我看的山很多,看天空的时候也很多。那里的阳光充足,水清澈。心里有诗的人,在那里随便捡起一块石头都觉得有灵性。
  十多年后我写我心中的西藏,事实上并不是真实的西藏,准确地说,西藏成了一个使我想象的地方。西藏不是我的故乡,也不是我童年才有的记忆。西藏是我待过三年,对照以后的十多年时光时,使我必然要产生想象的地方。
  我写都市或乡村题材的小说也有很多,但是那样的小说并不能给我飞翔的感觉。我写西藏题材的小说,感到自己的心是飞翔的,尽管我虚构得厉害,但我信以为真,感到美好。
  在《欧珠的远方》中,欧珠这个人来自于我经常看到的,那些经常在墙根下蹲着的男人。十多年前我就觉得,他们的悠闲自在使人妒忌。我对那些男人说不上有什么感情,也从来没有过交谈。我只是感到,在西藏那样美的天空下面,在西藏那样美的村庄或县城里,有那么几个人,他们在那一刻什么都不干,却在默默享受时光,也许他们是代替我们所有的人在享受。他们有着城市中的人所没有的安闲自在。城市人是忙碌的,即使没有什么正事儿干,也会以搓麻将、看电视度过。我们没有那样的心情那样度时光。
  想着西藏,想着城市,想着自己的生命中变幻的一些,捉摸不定的事物,有一种语言,在某种创作激情下,璨璨地蹦出来,心中本来模糊的一个人,或者一个故事,一个个场景就存在于小说中了。
  我发现,我也是自由的,和小说中的人物一样自由。我让欧珠在自己的感觉中隐身在别人的身上,于是他就觉得自己什么地方都可以去。他就是别人,别人就是他。他手中摸着的石头变得光滑了,时间流走了,而他为什么总是摸着一块石头呢,因为他心中的想法太多了,怕手中没有石头自己会随想法飞到天上去。这形成了虚构的现实。这样的现实,我想要达到一个什么效果呢?或者,我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觉得,我们现实的生活,需要一点想象力,需要一点不可能的可能性,借此释放我们蒙尘而压抑的心灵。
  对于我来说,欧珠的存在,是这个世界新秩序的开始。所以我借一位喇嘛的口说:“混沌的世界需要排列秩序的话,我想应该从你来排起。”怎么排呢?其实没有答案。欧珠强调“一切都在远方”,我的意思是一切可以从远方开始——既然我们在我们的生活中,我们的惯性中无法停下来的话,我借助于小说的模糊性与虚构的权力,提出这样一个,从外部看当下,从外部看世界的方法。
  欧珠并不是孤立存在的,他有妻子和孩子。小说中说到这些,这是虚构的必要。显然,在现实中也会形成这样的局面:一个男人不干活,被妻子和孩子养着,这是说不过去的。不管欧珠再神奇,但他不是属于生活的。生活强大,精神的存在,无法与物质生活想剥离。但是,精神也是无比强大的,物质生活缺少了精神,一个人即使拥有一切,也不会感受到人生的幸福。空谈精神是可笑,否认精神则是无知。欧珠过多了那样的晒太阳的日子,他自己的生命也会对他提出要求,因此他意识到要去远方,要告别原来的自己。远方有什么呢?我不能明确地说远方有什么,也可以说,远方一无所有,远方也无所不有。
  欧珠并不爱说话,他的眼睛总是喜欢望着远处,他更喜欢想象,他说自己一说话这个世界就变了。因此他对自己也十分的自信,因为想象的世界使他自信。自然,有很多人会认为欧珠傻,但是我不这么认为,我在小说中说:“欧珠的眼睛不一般啊,欧珠的眼睛闪闪发光,就像是玛旁雍措和拉昂措里的湖水在涌动,就像的冈仁布钦和纳木那尼这两座雪山的雪在闪光。”这是小说的自由,也是想象的自由。欧珠的想象和自由,与我的想象与自由,有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一个是小说人物,一个是写小说的。

  创作谈:想象的西藏(2)

  我也使用了大胆的夸张,我说欧珠晒了一天的太阳,在晚上回到家的时候他的身子也是暖洋洋的,在是缺少光的房子里,他的身子甚至是会发光的。我觉得自己这样写很好玩,也并不是全为了好玩,因为我觉得爱,有时候就类似于光和热。
  并不是一个闲着的人对于别人来说就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人人都在影响着人人,人人都离不开人人,而某人离开某人,某人仍然要面对某些人,或者自己,尤其是自己。自己相信某种活法,而且,内心觉得活得美,这,有谁能管得着呢?尊重所人的存在方式,爱自己也爱别人,这是我理想的人与人的存在方式。但是显然,现实不会那么简单。所以,欧珠必然是要去他的远方了。
  有时候小说也无法解决小说中人物心中所想,生命中所具有的东西。这一直困扰着我。因此,我会说一些模糊的话,但显然,明眼人清楚,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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