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个古怪的家伙。古怪的吸血鬼。
“晚餐准备好了,先生。”玛莎转达仆人的话。
小姑娘放下画笔,并将手放进旁边准备好的温水里。“路易今天也不回来吗?”她问道。
“路易很忙。”吸血鬼合起他手中的圣经,交叉着手指,那头淡金色的头发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出一种明亮的色泽,淡淡发着光,就像是教堂穹顶上绘着的那些长着双翼,传播福音的生物一样。
“他在学习。……一场很重要的学习。”金发吸血鬼说道。
***********
“路易,你触摸起来总是这么冷。”女人用一种温柔的,充满爱怜的声音,向坐在靠背椅中,为她念着诗集的吸血鬼说道。
她走到椅背后面,用自己柔软的手臂环住他,玫瑰粉的嘴唇轻轻地亲吻着吸血鬼苍白俊美的面孔:“路易,我亲爱的路易……这样能让你温暖一点吗?”
“我得走了。”吸血鬼用柔和的力道推开她,站了起来:“晚安。”
路易推开后厨的门,门外是一截不引人注意的小径——当女主人购买了比较大量的蔬果,面包时,小贩们可以用他们的推车从这里将货物送过来。既方便,又不会压坏房子正面,那些经过精心修剪的玫瑰丛。
他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地消失在了小径的那头。
但路易并没有离开。
当他确认自己的身影不会被任何偶然经过的人注意到时,吸血鬼便停了下来,并回到了那个带花园的宅子里。
这回他用的是吸血鬼特有的,那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即使有人正好睁大着眼睛在观察这边,最多也只会看见一条淡淡的灰影闪过去——很可能只是一只晚归的渡鸦,或是正准备寻觅食物的夜枭而已。
路易坐在正对着那小楼西面房间的云松上。这是这个小花园里唯一一棵高大的,真正的树木,它在一片低矮旖旎的玫瑰,铃兰,风信子以及天竺葵里显得十分突兀而不合群,令女主人刚搬到这里来时一度想要砍掉它——因为她想要个甜蜜的,舒适的花园。
不过这主意被男主人阻止了,因为“可以在它上面做个秋千”,等他们女儿能自己荡秋千的时候就可以玩了。
吸血鬼隔着花园凝视房间里的女人——这一点距离对他锐利的目光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那目光专注并且深情——并非那种对美味食物的深情,而是另一种更高层次的,被诗人不断讴歌赞美的感情——同时还带点儿忧郁。
当那幢小楼里的灯火熄灭后,吸血鬼像一只山猫般轻盈地跃过花园,落在阳台上。他现在的种族赐予了他不受黑暗影响的视力,这让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女人熟睡的脸——和他死去的妻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因为她的死,路易像个十六七岁的冲动小伙子似地天天在低级酒馆里买醉,和每一个看起来没脑子的人吵架,等待着谁来杀死他——最后他等来了莱斯特。
成为吸血鬼后路易一度以为自己将不得不就这样一步一步越来越靠近地狱,他可以想象自己未来的样子,冰冷又麻木。
路易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捡回热情,直到他偶然看见这张神似他死去妻子的脸。
花园正面那条被玫瑰花丛所簇拥的小道上传来了带着醉意的歌声,两个穿着低等士兵服的白人用肩膀顶着一个醉歪歪的,连军服都没扣好的醉汉。
这是这家的男主人,女人的丈夫,一个有野心却没太大才干,并且最近越来越不受重用的军官。
当那两名送自己长官回来的士兵走后,路易便离开了。
他在附近一幢旧房子里找到了安全的憩息地,那屋子里只住着一个老得看不太清更听不太清东西的老妇人,路易只要没把房子拆了,即使在那呆上一年,她也不会发现。
不,他不打算回鼠尾草庄园,至少现在不。
**********
女人像以往的每一天那样早早地起来了,她要为她的丈夫准备好早点。
水果泥,切好的硬麸皮面包,培根,以及一些用葡萄酒洗过的青斑利瓦罗奶酪——军官总是爱在早上配着气泡酒吃上一大块。
军官的今天的情绪特别高涨,女人已经很久没听到她的丈夫在吃早餐的时候愉快地哼着那首《布诺拉的水手》了。他平时总是因为上司的忽视,同僚的排挤,各种各样的不如意而显得阴郁且暴躁。
但今天军官在用餐时一直保持着愉快的心情,甚至还向他的妻子许诺,在下一个马赛里鱼会(庆祝渔获的庆典,逐渐成为这里的一个节日型集市),为她买下一整套全新的珠宝。
到出门前,军官吩咐自己的妻子:“好好准备晚餐,丰盛,体面的——今晚我们会有两位尊贵的客人。我们得好好招待他们。”
他戴上帽子,又回过头来补充了一句:“千万别忘了。”
女人换上了外出的服装,她得到市场里为今晚的晚宴作准备——像她这样有点身份的夫人其实是不应该自己去市场的。
女人本来有一个贴身女仆,聪明能干,一双手能梳出各种各样漂亮的发型,每款刚从巴黎传到新奥尔良的发式,只要被那小黑妞看见过,就能为她的女主人梳起来。
不过那个女仆被军官在两个多月前的桥牌聚会上输给他的上司了——女人看到那个上司的夫人得意洋洋地炫耀新发式时总会愤愤不平。
而他们家现在支付不起再购买一个被调|教好的贴身仆人——事实上他们家现在负担不起任何一个住家的佣人。尽管为了体面,女人仍旧用着固定的裁缝,花匠,而军官也还在原来的理发师,鞋匠那里照顾生意,但他们已经过得挺艰难了。
这一天军官很早就回来了家里,坐立不安到让呆在摇篮旁关注着孩子的女人也为之侧目。
当天色完全黑下来,花园里那条碎石子小径的另一头,摇摇晃晃地有一点暗黄色的光越来越近。
一直在门廊和窗户之间来回踱步的军官立刻发现了它——这是马车车夫挂在座位前边,用来照亮夜路的马灯——他一跃而起,像只云豹从树干上扑向猎物那样迅速地冲出去,并在踏上小径的那刻放慢速度,整理了一下外套上的绶带,让自己看起来足够尊重又不失沉稳。
女人站在门厅那里,像每个称职的主妇那样,双手交摆在裙子前面,带着从容得体的微笑,等待着他们尊贵的客人。
一双做工精致,纹理细密的小山羊皮靴子首先踩进了从房子这边投在那条碎石子小径上的光线里,然后是那种肩膀上连着斗篷的外套,和一张令人印象深刻的面孔。
“晚上好,夫人。”他们尊贵的客人彬彬有礼地握起女人纤细柔软的手,用嘴唇在上面碰了碰:“听从您的吩咐。”
“晚上好。”女人提起裙摆。
他的手可真冷。女人想。
作者有话要说:① 参孙是一个犹太人大力士,战无不胜,令他的敌人畏惧。但最后他被他的女人大利拉所出卖,他的敌人知道了他的弱点,参孙因此而死去。
跟朋友讨论西方龙与东方龙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聊到了大家小时候的梦想。
于是我就跟他们讲了,我小时候经常梦想着有一天,外星人来侵略地球,大家都无法反抗的时候,我拯救了地球,打跑了外星人,成为了大英雄。
然后接下来我统治了地球……
结果被朋友们纷纷吐槽orz
早知道我就不把我那个愿望的最后一部分说出来了=。=
说不定会被大家称赞说这么有正义感!
☆、30 夜访吸血鬼(四)
枯燥的,愚蠢的谈话。
金发吸血鬼漠然地想着。比起军官对于正发生在法国的那场暴动(路易十六试图复辟王权的打算被制宪派彻底湮灭)的夸夸其谈,莱斯特倒是对自己读到的,这位军官夫人脑海里的想法更有兴趣一点。
吸血鬼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微微一笑。
他也很想知道今天晚上,“她的”路易会不会来。
“哦,您也是这么想吗,莱斯特先生?”军官误解了吸血鬼脸上这个微笑的涵义,他欣喜地问道,想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番颇有见地的发言是否得到了对方的赏识。
要知道,这位鼠尾草庄园的拥有者,可跟不少“大人物”都说得上话。如果他愿意替自己吭哪怕那么一声,那么港口防务的事就不在话下了。
“当然,您说得很对。”莱斯特拿起杯子,朝正努力向他表现自己的见识与才干的军官举了举。
他的动作彬彬有礼,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赞赏——那种人们在对待一匹即将在马场上给自己赢回一大笔奖金的上等赛马的赞赏。
*******
另外一只吸血鬼在老旧的阁楼顶上睁开眼来。
这间阁楼在不久前还堆满了不知什么年代放上来就再也没动过的旧物,蜘蛛网和灰尘覆盖着每一个角落,朝着港口那面的悬窗被一只栽倒的风向鸡给弄破了,使得这间阁楼有了个和外界直接连通的出口——两只渡鸦毫不客气地占据了这儿。
不过现在,它变得整洁干净,所有那些会令光线透露下来的缝隙被仔细地修补填塞,而那个窗口也用一个可以翻开的木制盖子给重新合上了。
这当然不是那些传说中会给人带来好运,如果定居在家宅里还会帮助主人打扫清洁的小妖精(faerie)干的。
拜吸血鬼的天赋所赐,路易在整理这个他暂时栖身的场所时发出的动静甚至不比一只从窗台上走过的猫更响,住在这幢房子里那位有着严重耳背的老妇人绝想不到,还有一个没交房钱的住户呆在距离她只有几英尺的木板顶上。
一只老鼠吱吱叫着从阁楼那头的角落,贴着墙壁根溜过去。在这只小东西蹿进墙角那个被老鼠家族挖出来的洞口之前,它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给攥住了。
那只手指骨修长,肤色苍白,一看就是从未在户外劳作的人所拥有的。
路易渴望地盯着手中蹬着小爪子吱吱乱叫的东西,他冰冷的手指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