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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城。杨坤如见大势不妙,俏声问左右:“可有突围之路?”侍卫参谋说:“东门
空虚,可由此出走。”
战至傍晚,东征军自北、西门攻惠州,杨坤如被弹片打伤,狼狈从东门逃走。
其所部在弃城逃跑时,又被东征军聚歼。
亲身经历惠州之役的苏联顾问切列藩诺夫说:“惠州要塞实际是共产党人拿下
来的,他们的意志比攻不破的城墙还要坚硬。”
攻克惠州后,蒋介石、周恩来等即进驻惠州督办署。10月16日,东征军在惠州
城朗第一公园举行“攻城阵亡将士追悼大会”。会场上安放着牺牲将士数百人的灵
位,悬挂着“阵亡将士精神不死”的横额。挽联上写着:“一鼓攻克天险惠城,取
义成仁,长留浩气;余事为后死者本责,鞠躬尽瘁,共建殊勋。”蒋介石主祭,周
恩来发表演说。他激昂地说:“孙中山先生的愿望,第一是统一广东,第二是统一
中国,第三是打倒帝国主义。而要实现这个目标,不是我们第一军三个师的部队就
够了,而必须全中国的军队,都化为革命军。”
蒋介石宣布,追认在攻城中阵亡的团长刘尧窟为中将,抚恤其家属银5000元。
国民政府下令表彰蒋介石,谓其“忠勇激发,成此伟功”,同时奖励何应钦、
谭曙卿、陆瑞荣等。
东征军乘胜追击。10月16日晚上,蒋介石发布向潮梅进军,彻底扫荡盘踞东江
上游的陈炯明军的命令。东征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张挞伐。仅仅十来天就占
领了海陆丰、紫金、老隆等地,基本上控制了通往潮梅的要冲之地。
当东征军从惠州分途进军时,蒋介石以及总指挥部随谭曙卿率领的第三师行动。
谭师在惠州之役后就翘起尾巴,以为潮汕可以一举荡平。于是轻敌冒进。10月27日
下午,谭曙卿派人送来急跟:“今早4时出发,7时半在塘湖遇敌。敌有人马万余,
抵抗顽强。职部兵力,尚嫌单薄。恳请调兵向梅林、龙村两翼增援,以期一鼓歼灭。”
蒋介石觉得蹊跷。
原来,谭师懵懵然陷入敌丛后,遭到凶狠强悍的林虎属下黄任寰都的突然猛扑,
牺牲了自团长以下千余名官兵,全线崩溃。蒋介石得悉真实情况后,急忙命令总指
挥部的护卫陈赓:“你代理第三师师长,立即收集溃散部队,重新组织抵抗!”无
奈为时已晓,兵败孤山因,智勇双全的陈赓也无力回天。从塘湖、华阳败退而来的
谭师队伍,已如潮涌。总指挥部的随从人员也被冲散,连蒋介石的坐轿和行李也丢
失了。
正是:
自古知兵非好战,
骄兵必败要深思。
究竟蒋介石如何脱险,且听下回交代。
第三十回
水面无波偏投石头 山中有灵岂庇叛逆
话说蒋介石不久前刚刚经历过旗开得胜的喜悦,此刻又看到溃败的局面,简直
无法承受如此沉重的打击。他想到追兵在即,顿时一阵阵心悸,颓然坐在地上,十
分伤感地对陈赓说:“我必须在这里杀身成仁。我没有脸回去见江东父老!”
陈赓急忙上前劝阻:“校长何出此言!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这仅是一个新编
过来的师,并不是黄埔训练出来的部队。校长是总指挥,考虑的应该是战争的全局。
这里太危险,请校长赶快离开!”
经陈恳劝,蒋意转缓。正在这时,叛军已快冲到近前。陈赓见状,不由分说,
背起蒋介石就跑,向安全地带撤离。来到几里外的小河边,找到一条小船,赶紧把
蒋介石送过对岸,终于脱离了险境。
夕阳的余晖,像一层油彩抹在蒋介石那瘦削的脸上,更加显露他焦躁不安的神
情。他看到总指挥部的东西丢个精光,自感狼狈不堪,便大发脾气。接着,他对身
边的人说:“我要跟周主任联系。你们谁去送信?”无人应声。陈皮瞥了一眼那几
个面面相觑畏缩不前的军官,便自告奋勇,携带蒋介石的亲笔信,连夜出及。
陈赓越过崎岖险要的山路。穿过深邃莫铡的丛林,历尽艰辛,一夜半昼赶路100
多里,于第二天正午在河婆找到了周恩来。周恩来和何应钦见信,立即派出一支部
队把蒋介石接过来。
蒋介石重新组织第一、三、十一师进行反攻,击溃林虎部万余人,敌向梅林、
安流逃窜。复又于阿婆歼灭洪兆麟部5000余人。
11月4日,何应钦率第一军两个师向潮州进发,周恩来率政治部人员进入汕头,
欢迎者达数万人。8国,东征军总指挥部入闽追击陈炯明残部。后方任务统由总政治
部主任周恩来主持。14日,东征军在福建永定全歼逃敌刘志陆部。第二次东征至此
胜利结束。接着,在李济深指挥下,南征军于12月下旬肃清雷州半岛,第二年二月
收复海南岛,全歼邓本殷部。
东征之后,蒋介石对陈赓特表感谢,又送礼物,又任其为侍从参谋,可以随便
出入他的办公室。
两次东征是以蒋介石为代表的国民党人和以周恩来为代表的共产党人团结战斗
的一曲凯歌。统一广东的胜利,解除了革命政府的后顾之忧,改变了过去那种四面
掣肘、内外交困的局面,为稍后进行的北伐战争奠定了基础。
广东统一了,革命阵线内部却渐渐出现了裂痕。这时的蒋介石威名大震,已成
为广东革命政府军事方面举足轻重的人物。他表面上仍在亲共、亲苏,颂扬第三国
际,甚至在讲话中引用列宁的词句,实际上却在限制和提防共产党,暗中保护和组
织右派势力。
东征胜利后,蒋介石和周恩来一起住在汕头市联兴里适宜楼。11月底的一天傍
晚,夕阳尚未落尽,漫天里燃烧着橘红色的晚霞。蒋介石突然邀请周恩来路他到潮
州一行。
第二天一早,天已变得阴沉沉的,古城潮州的土地上结起一层薄薄的霜花。用
完早餐,蒋介石告诉周恩来:“我要在西湖饭厅召集大会,请同主任出席。”这种
不正常的举动引起了周恩来的警惕,尽管表面上仍是若无其事地答应着。
会议就要开始了,蒋介石满脸笑容地把周恩来拉在他身边就座。然后,心平气
和地说:“今天是东征胜利后首次召开的连长和连党代表以上的军官会议。广东统
一后,下一步的任务就是北伐。”这时,他斜睨了周恩来一眼,故意触动国共关系
这根敏感的神经,“大家想想,我们队伍中有国共两党的同志,如果大家认为两党
齐心,那么我们就要很好地合作下去;如果认为相互间有矛盾和摩擦,那又应该怎
么办呢?请同志们随便发表意见。”
蒋介石话音刚落,早有准备的孙文主义学会骨干分子就纷纷抢先发言。倪弼倚
老卖老,危言耸听地说:“我是国民党的老党员,就让我先说吧。两党同志常有摩
擦,夜军校内已经闹过几次,这是谁都知道的。那么怎么办呢?戴季陶先生说:共
信不立,互信不生;互信不生,团结不固;团结不固,不能生存。我以为,叫共产
党去信仰国民党,或者反过来,都不大可能。然而,共产党可以作为在野党,继续
与我们合作。”
号称“黄埔三杰”之一的贺衷寒站立起来,声嘶力竭地喊道:“今天的天下是
我们国民党打下来的,打天下者坐天下!你们共产党算什么呢?主人?客人?都不
像。国共毕竟是两个政党,迟早要分道杨镳,而迟分不如早分。”
主席台上,城府深奥的蒋介石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显然,他对两位得意
门生的发言颇为满意。周恩来英俊严肃的脸上,依然一副神态自若、声色不露的表
情。
青年军人联合会的领导者也纷纷站起来,发表白已的见解。第七团团长蒋先云,
既是蒋介石十分赏识的黄埔一期生,又是周恩来领导下的中共黄埔特支第一任书记。
他此时直抒己见:“国共两党的分与合,都应从革命的全局和前途来考虑。目前两
党虽有一些矛盾,但可以调和。今天我们才占有广东,北方还有孙传芳、吴佩孚、
张作霖等军阀在虎现既耽,敌人的力量比我们强大得多。大敌当前,根本不是讨论
分与合的时候。”
共产党员许继慎义正词严、声调高亢:“东征中,有多少共产党人献出了宝贵
的生命!如果说共产党是客人。那就根本不需要作出这样的牺牲。相反,有一位担任
攻城指挥官的国民党员却临阵脱逃。当然,那也是个人的事情,我们校长已经处罚
了他。忠于革命的共产党人和国民党人都是占绝大多数的,这正是两党合作的前提。”
会议开了半天,多数人都赞同蒋先云、许继慎等人的主张,反对国共分裂。蒋
介石见状,只好草草收场,说:“今天大家发表下很好的意见以后还有机会讨论这
个问题。”
午饭后,蒋介石约周恩来到汕头外的沙滩上散步。阔谈几句之后,蒋说:“我
最担心的是黄埔军校分裂。你是军校共产党的领导人,但首先是政治部主任:希望
你积极配合。维护军校的团结。”
周恩来说:“维护军校团结,我周恩来责无旁贷。你也知道,我经常做各种调
解工作,而且总是从严要求共产党员,凡有险重任务,也总是动员共产党员冲锋在
前。”
蒋介石点点头:“是啊是啊,确是如此。那么你能不能把所有在黄埔军校以及
在军队中的共产党员的名字都告诉我,还有国民党员加入共产党的名字,也请告诉
我。”说完,眼睛直盯着周恩来。
周恩来略一思讨,答道:“此事关系两党,我哪有权做主,须请示中共中央才
能决定。”
蒋介石知道这是搪塞,但又不便发作,一时无言。
过了一会儿,蒋介石说:“我看为了保证黄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