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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几句,想一阵心事,不知道已是什么时间了。好在,明天没什么事,又是一个休息的大好时光。说不定会雨过天晴了呢。那样,就可以和春妮一起,再到小河边,看河水暴涨,听取蛙声一片。
农村,如果无牵无挂,闲下心来,静静品味,也别有情趣呢。
不知是梦幻还是现实,一阵“啪啪啪”的敲击声如空谷绝响,把二人从亦真亦幻中惊醒。
第六十八章 情意绵绵
窗子上已透出微弱的光线,那“啪啪啪”的声响时紧时缓。谁这么大的雨天不好好睡觉,闲得没事敲门玩?
“谁?”毓秀警觉地问。
“毓秀,还没起床吗?”是林瑶?怎么会是他?
她披上衣服,从门缝瞅了一眼,果然,他的身后,还站着昨晚值场的“老右派”。
她打开门,把林瑶让进来,疑惑不解地望着他。
“噢,他昨晚就来啦,怕影响你们,在场院的棚子里呆了一夜。”
是这样。毓秀谢过老伯,老右派点头哈腰地离开了。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只顾照应林瑶,毓秀竟忽视了那一个正光着身子蒙头装睡呢。
还没等林瑶开口,毓秀微微一笑。“哦,对了,你还得出去一下,小妮子还没穿衣服呢。”
林瑶有些尴尬地退出。春妮嬉笑着爬出来,边忙着穿衣边骂:“蠢货,也不找时候,把香梦也搅和了。”
毓秀拧了她腮帮一下。“嘿嘿,这才好呢,不用做春梦了,可以同步上演。”
春妮羞涩地斜睨了她一眼。“又没正形,看我不让吕公子来收拾你。”
摸着林瑶半湿的衣服,春妮有些心疼。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林瑶红着脸,扫视了一下毓秀。毓秀扮个鬼脸,“装什么呀?人家想你了呗。”
一句话,林瑶的脸更红了。
“有什么难为情的,这里又没有外人。”毓秀了解林瑶的秉性,你越不设防,他越放得开。
但这次他没按毓秀的思路走,脸就像外面的天,阴沉沉地。
“明天我就要走了,是来告别一声。”他的嗓子干渴得有些沙哑。“本想今天来的,怕来不及,所以昨晚就赶来了。”
“啊?!”毓秀和春妮同时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为什么?为什么啊?”春妮的眼里急得要冒火。
“我有过这预感的,”林瑶声音幽幽地。“上次已经透了口风。可能我爸爸的事犯得更大了,他们要我必须断绝父子关系才能留下来,不然,就得回去接受更大程度的改造。我想那样也好,至少还可以看看爸爸。不然,他会垮掉的啊!”话语里已伴着呜呜的哭泣。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
“那,那——”春妮迷茫的眼神充满伤痛。“毓秀姐,那该怎么办啊?”
毓秀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前,这一刻,春妮又像是一个需要关心呵护的小姑娘了。
现状,没有谁能改变得了,即使残酷,也不得不接受。
“那你今天就回去吗?”春妮仰脸盯着林瑶,那一个慌乱的眼神里也满是失望。
“是,必须。不然,赶不上明天的车了。”
“那我送你去。”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春妮从毓秀怀里挣脱出来,猛地抓过林瑶的手。这一超凡的举动,把林瑶和毓秀都搞愣了。
“那我送你回去。”春妮只顾自说自话,“反正要走了,就是最后一次,也算没白相好了一场。”
毓秀扭过身子,泪珠在眼角打转。
“也好。”她抹去眼角的泪。“林瑶,不管以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你该明白,春妮都是一个你值得用生命去爱的女孩子。”
林瑶咬紧嘴唇,含泪重重地点点头。
一上午的慨叹唏嘘,道不尽的情意绵绵。但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也只有在伤感中无奈地分别了。
毓秀让食堂单独做了几个菜,默默地吃完,就要送林瑶上路了。毕竟,还有十几里地,而且,道路泥泞,太晚,天黑前就赶不回家了。
春妮执意要送他回去,毓秀也不好阻止她。她理解这孩子的心思,从她上午的表情言语就能看出她内心深深的痛楚。本来,毓秀想,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得亲自到车站为他送行;但再看看春妮,就明白那一位并不希望自己这么做。是的,那份割舍不下的恋情,也只有短暂的时间来表达了,而这段时间,正该只有他们两个人,或哭或笑,滋意缠绵。
送走二人,毓秀坐在宿舍的床上出神。三年的相处,至此又画了一个句号,而这个句号画得并不怎么圆满。青春的时光仿佛尽在这三年里了,而且,她本该为林瑶祝福,却只说了其他一些安慰的话。祝福?她想起这两个字就苦笑。虽然林瑶走了,但只是一次没有前景的返城,跟守在这里的自己没有多大区别。而祝福这两个字是轻易说出口的?何况,他和春妮刚刚连接起来的感情,又不得已而中断了。这段情该怎么发展,以什么样的方式发展,她也找不到方向。在这一点上,她倒为他们祝福过了,希望不管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二人的情都坚如磐石。而且,拿书上常说的那句话:有情人终成眷属。唉,感情!感情算个什么玩艺儿?想到这两个字,她觉得自己要崩溃了。有如此之深的感情,却不得不分道扬镳,感情在世事面前竟然脆弱到如此不堪一击。而自己呢,自己的情感归宿又在哪里?看来,这个吕光明倒是真心实意地,可怎么就找不到怦然心动的感觉?即使心动,世事也会让自己不敢走下去。她不希望再像春妮一样来一场撕心裂肺的告别。
人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不能支配自己的感情,也就无法调理自己的心态。这些事,越想,大脑就越转不过弯儿来。一个小小的村庄,几年的时间让她见证了如此之多的悲欢离合。感情再深厚,也不能再一起;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却偏要撮合在一起,这是对爱情的嘲弄还是感情的本真如此?莫非,这就是上天做出的安排?那么,自己又属于哪一类?
心有多大,空间就有多大,反过来也是一样。说是这样的理,可真正要实施,却连针眼那样的缝隙也穿不过去。有人竭力追求自己,而自己的心却在遥远的城市;有人爱得神魂颠倒,却又不能不劳燕分飞。难道,这就是这个世界赋予情感的结局?
门前几个小学生在泥地里嬉逐,其他人大概也聚在一起打扑克、唠闲嗑了吧,她却没有心绪聚在一起,她怕内心的伤痛冲垮了勉强支撑起来的并不牢固的堤坝。
“笃笃笃”的敲门声,温雅,柔和,乐感十足。
不用怀疑,又是那个吕大公子。
第六十九章 让爱俘获
林瑶和春妮尽量躲避着泥泞的道路,踩着路边的草丛往家赶,即使如此,待到看见影影绰绰的村庄,天已向晚了。
远远望去,那个熟悉的小村庄竟是在绿树掩映之中的,淡淡的晚霞给这普通的家园抹上了一层绚丽宜人的色彩。哦,又来到那片最熟悉不过的小树林了。也就是在这片树丛里,留下了他们太多的浪漫和温情。二人都不言声,静静地站在那片树丛旁边,像是在向它诀别。是啊,诀别,锥心刺骨的一个词,但现在,却没有比它更确切的了。曾经,迎着晨曦,感受一个个风和日丽的春日;伴着鸟鸣,体验一个个霞光四射的傍晚。那些快乐的分分秒秒,仿佛还只是在昨天,而今却真的在向昨日告别了。而且,那是永远不可重复的昨日,那是永难再生的幸福。两个人禁不住唏嘘而叹,抱头痛哭。命运,为什么总是喜欢捉弄人?上苍,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有情人?
天完全暗下来了,享受了雨露又感受过阳光的小鸟不再啁啾,夏虫欢快的和鸣也渐渐隐去。春妮抬起头,凝视着天边最后一抹彩霞。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再冷酷冷漠,而是热血沸腾。她从心底里闪过一个大胆的计划,她要满足这个男人,不让他带走一丝遗憾和怅惘。
这个想法缠绕了她一路,直到这时,她的信念完全坚定下来了。她不是不清楚,或许,这是她们最后一次相见,那么,剩下的也将是她们唯一的一个夜晚。她们曾经握手、亲吻、拥抱、抚摸,而每当那个男人冲动到极限,她都能理智而巧妙地摆脱。一次次爱欲的萌动,一个个失落的眼神,让春妮觉出了爱的纯洁与高尚。在她心里,爱情就该是这个样子的。为了维护她的金奶子,就不敢有丝毫疏忽。而现在,倒不是心理上多么需要,而是觉得,凡爱情,总得有个明朗的结果。这个结果不在于天长地久,只在于曾经拥有。拥有,除了上面的那一切,就是男女的那种切肤之爱。也只有这种爱才是爱情的极致,那不是情欲,而是爱在特定环境中的过滤与升华。
她又一次觉得自己彻悟了,她有种吟诗的冲动,想以此来赞美自己的高尚行为。爱情需要赞美,而以实际行动证明爱情洁白的人不是更值得赞美吗?
她不觉得自己的意识多么超前,她只以自己的内心体验来领悟爱情的真谛。在她心里,也只有极少极少的人才会拥有真正意义上的爱情。也正因如此,爱情才会神秘,幽邃,充满情趣,令人神往。人人得而有之,那还可以被称作爱情吗?爱情是感觉上的,也是肌体上的。没有意识上的享受,而只寻求感官的刺激,会与动物无异;只有意识上的幻想而没有肉体的承载,永远也到达不了爱情的巅峰。她忘了是谁说的了,但她对这些话深信不疑。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在实践一次伟大的壮举。甚至,她从内心里感激林瑶有这样悲戚的遭遇,同时也感激林瑶在这个时候离去。即使林瑶现在不走,她们的爱也一样看不到尽头。与其没有结果地处在灰色的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