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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宇宙许就是你的家乡吧。
可能指示我我的家乡的方向?
太阳啊,这不像我的山川,太阳!
这里的风云另带一般颜色,
这里鸟儿唱的调子格外凄凉。
太阳啊,生命之火的太阳!
但是谁不知你是球东半的情热,
同时又是球西半的智光?
太阳啊,也是我家乡的太阳!
此刻我回不了我往日的家乡,
便认你为家乡也还得失相偿。
太阳啊,慈光普照的太阳!
往后我看见你时,就当回家一次;
我的家乡不在地下乃在天上!
红烛
“蜡炬成灰泪始干”
——李商隐
红烛啊!
这样红的烛!
诗人啊
吐出你的心来比比,
可是一般颜色?
红烛啊!
是谁制的蜡——给你躯体?
是谁点的火——点着灵魂?
为何更须烧蜡成灰,
然后才放光出?
一误再误;
矛盾!冲突!
红烛啊!
不误,不误!
原是要“烧”出你的光来——
这正是自然的方法。
红烛啊!
既制了,便烧着!
烧吧!烧吧!
烧破世人的梦,
烧沸世人的血——
也救出他们的灵魂,
也捣破他们的监狱!
红烛啊!
你心火发光之期,
正是泪流开始之日。
红烛啊!
匠人造了你,
原是为烧的。
既已烧着,
又何苦伤心流泪?
哦!我知道了!
是残风来侵你的光芒,
你烧得不稳时,
才着急得流泪!
红烛啊!
流罢!你怎能不流呢?
请将你的脂膏,
不息地流向人间,
培出慰藉的花儿,
结成快乐的果子!
红烛啊!
你流一滴泪,灰一分心。
灰心流泪你的果,
创造光明你的因。
红烛啊!
“莫问收获,但问耕耘。”
祈祷
请告诉我谁是中国人,
启示我,如何把记忆抱紧;
请告诉我这民族的伟大,
轻轻的告诉我,不要喧哗!
请告诉我谁是中国人,
谁的心里有尧舜的心,
谁的血是荆轲聂政的血,
谁是神农黄帝的遗孽。
告诉我那智慧来得离奇,
说是河马献来的馈礼;
还告诉我这歌声的节奏,
原是九苞凤凰的传授。
请告诉我戈壁的沉默,
和五岳的庄严?又告诉我
泰山的石溜还滴着忍耐,
大江黄河又流着和谐?
再告诉我,那一滴清泪
是孔子吊唁死麟的伤悲?
那狂笑也得告诉我才好,
庄周淳于髡东方朔的笑。
请告诉我谁是中国人,
启示我,如何把记忆抱紧;
请告诉我这民族的伟大,
轻轻的告诉我,不要喧哗!
一句话
有一句话说出就是祸,
有一句话能点得着火,
别看五千年没有说破,
你猜得透火山的缄默?
说不定是突然着了魔,
突然青天里一个霹雳
爆一声:
“咱们的中国!”
这话叫我今天怎么说?
你不信铁树开花也可,
那么有一句话你听着:
等火山忍不住了缄默;
不要发抖,伸舌头,顿脚,
等到青天里一个霹雳
爆一声:
“咱们的中国!”
色彩
生命是张没价值的白纸,
自从绿给了我发展,
红给了我情热,
黄教我以忠义,
蓝教我以高洁,
粉红赐我以希望,
灰白赠我以悲哀;
再完成这帧彩图,
黑还要加我以死。
从此以后,
我便溺爱于我的生命,
因为我爱他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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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4689
Title :未婚妻
Author :Mazguerit Aucloux
Issue : 总第 32期
Provenance :《世界名著杰作选》
Date :
Nation :
Translator :全鲁章
假期之后,我回巴黎去。我到车站的时候,火车上已坐满了旅客。我在各辆车上都寻找遍了,想觅一个座位。但找来找去,只在最末一辆车厢里,寻着一个空座,并且上面还放了两个鸡鸭篮子,里面的鸡鸭不息地伸出头在窥探。我迟疑了半天,才决定进去。我正想在这些扰攘的旅客中,寻找这篮子的主人,有一个穿农夫衣服的人对我说:
“小姐,请等一会儿,我就把那个篮子拿下来。”
我于是便把放在他膝上的果篮拿下来。他这才立起身来,将鸡鸭篮移在座位底下。鸭子很不愿意,我们由他的叫声中可以知道,鸡子低下他的头,好像被侮辱了似的。农夫的妻子,叫着它们的名字,和它们谈话。
当我坐下来的时候,鸭子也安静了。坐在我对面的一位旅客,问农夫的鸡鸭是否带到市场上去的。
“先生,不是的。”农夫这样的回答,“我带给我儿子的,后日他就要结婚了。”
他容光焕发,四下看着,很像要人人都知道他现在是非常幸福的人似的。
火车开行了。问他鸡鸭的那个旅客,展开了他的报纸。在这时候,农夫又和他攀谈起来:
“我的儿子,他在巴黎一家商店里做事,他将要和一个青年女郎结婚,也是在商店里做事的。”
旅客将报放在膝上,一只手还拿着,静听了一会儿道:“那个女郎很美丽吗?”
农夫说:“我们不知道,我们还没有见过她呢。”
旅客说,“真的吗!那么,倘若她是很丑,你恐怕也要不喜欢她了罢?”
村人回答道:“那也许她是很丑的。不过,我们仍是欢喜她,因为我们最疼爱的孩子,愿意娶一个貌丑的妻子。”
坐在我旁边的一个年青妇人接口道:“还有,若是她能令我们的菲力欢喜,一定也能叫我们欢喜的。”
她转过来看着我,在她的小圆脸上,温和的眼光,表示着笑容。从她的外表看去,我绝不相信,她能有一个行将结婚的儿子。她问我是否到巴黎去。当我告诉她是的时候,坐在我对面的旅客,又说起笑话来。
他说:“我愿意打赌,这位青年女士,即是你儿子的未婚妻。她是秘密地来会她的翁姑的,却不说出她是谁来。”
人们都望着我,我脸不由得红起来。村人和他的妻子一同道:“倘若这是真的,我们真欢喜极了!”
我告诉他们那完全不对。但是那位旅客,仍然不相信。他的理由是,我将上车的时候,窥探了两次,好像在找人似的,并且迟疑了半天,才决定进来。
别的旅客都笑了。我极力的解释,说那是因为寻觅座位的缘故。
村人说:“那也没什么要紧,若是我们的媳妇,真像你一样,那我们就幸福极了。”
那位旅客仍保持着她的戏谑态度,看了我一眼,对农夫说:“等你到了巴黎时,你就知道,我并没有弄错。你的儿子将要对你说,‘这就是我的未婚妻’”
过了一会儿,村妇转过来对着我,在篮子里寻出一块饼来,对我说,这是她那天早上亲自做的。我没有什么话可以推辞,只好说,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受了寒,将饼退还给她。她扔在篮里,却又给我一串葡萄。我无法推辞,只好接受了。当火车停了的时候,她丈夫要去替我弄热水喝,我又无法阻止他,真觉十分的不安。
我看着这位慈善的人,不禁很为懊丧,因为我不能真正当他的媳妇啊!我知道他们对我的感情是很深厚的。唉!我到处漂泊,没有见过我的父母,永远是异乡过客。
我常常看见他们在注视着我。
火车到了巴黎车站的时候,我帮助他们把篮子拿下去,并且指示他们的出路。我看见一个少年奔向他们跟前来,双手紧紧地搂抱着他们。我赶紧躲开了,离着他们远些站着。他和他们不住地接吻,亲了又亲,亲了又亲。他们面含着笑容,一望而知他们心中是无限快乐。行李撞着的时候,挑夫们的呼喊声,他们都没听见。
我跟着他们到了车站门。儿子一只手臂挎着一篮鸡,那一只手紧搂着他母亲的腰。他愉快的眼睛,含着笑容,和他父亲一样。
站外面很暗,我将大衣领子翻了起来,在这对老夫妇数步后面跟着。儿子出去看他的马车。村人用手抚摸着一个花点的大鸡头,对妻子说道:“若是我们早知道她不是我们的媳妇,我们应当把这只花点的鸡送给她”
妻子也抚摸着鸡说:“是的,若是我们早知道了。”
她转向出站的人们看了一会,并且向远处也看了看道:“她不在这些人当中了。”
儿子和马车来了,他扶着他父母进了车,他坐在一旁,仍然不息地看着他们。他看起来很强健和蔼。我想:“他的未婚妻,真是一个幸福的女子呢!”
马车走远了,我慢慢地走到街上去。今天的所遇,感触着我,使我不愿再回到我那孤寂的小屋子里。我已经平二十了,还没有人向我讲过爱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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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4690
Title :雄辩症
Author :王蒙
Issue : 总第 32期
Provenance :《微型小说选》
Date :
Nation :中国
Translator :
一位医生向我介绍,他们在门诊中接触了一位雄辩症病人。医生说:“请坐”。
病人说:“为什么要坐呢?难道你要剥夺我的不坐权吗?”
医生无可奈何,倒了一杯水,说:“请喝水吧。”
病人说:“这样谈问题是片面的,因而是荒谬的,并不是所有的水都能喝。例如你如果在水里掺上氰化钾,就绝对不能喝。”
医生说:“我这里并没有放毒药嘛。你放心!”
病人说:“谁说你放了毒药呢?难道我诬告你放了毒药?难道检察院起诉书上说你放了毒药?我没说你放毒药,而你说我说你放了毒药,你这才是放了比毒药还毒的毒药!”
医生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