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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您就瞧好吧,井上先生表示,迫击炮将不会少于二十门,手雷无计其数。”
“太好了,非炸平他的过窝不可。何墨林啊何墨林,这回看你还有什么花样跟我耍。”吴益民漂亮地转了个身。
“市长,今天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好好放松放松?”
“绝对必要,绝对必要。你安排,你安排。明天我再好好收拾那些捣乱的穷鬼们,让他们跟着起哄。”
“必须用重拳,用重拳。”
“对,用重拳,不砸碎他们脊梁骨,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尊重。”
可老天没让吴益民笑过十分钟。
日本领事馆的电话有如一阵冰雹把他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打成碎片。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方秘书声嘶力竭地喊着话。
从方秘书的表情吴益民感觉出事了,他抢过电话。
那边痛苦的声音叫他的心都碎了。
“我代表日本领事馆向中华民国上海市政府通报,今晨五点四十三分,日本驻上海司令部发生严重爆炸事件。一辆卡车冲破操场栅栏,冲进操场后发生巨大爆炸。当时上操日本军人五百七十余人,当场炸死三百余人,炸伤二百余人,其中重伤一百二十余人,已经就近送医院救治。日本驻上海总领事向上海市政府提出强烈抗议,要求上海市政府负起相应责任……”
吴益民已经傻了。
方秘书也呆坐在那里。
“为什么?”吴益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为什么?”方秘书能说什么呢?
“老天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指定是何老狠做的。”
“别人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我们只有上报南京了。”
“我们需要证据,证据,没有证据南京不会相信我们的。”
“我们会找到证据的。”
“我们必须再见井上先生,要求他向日本政府汇报,由日本政府向南京施加压力,要南京那些吃何墨林饭的家伙们都闭上嘴。否则我们找到证据也白费。”
“您说的对。”
两个人象那么回事地筹划着的时候,方觉要求进见。
“让他进来。”吴益民对外边的秘书小姐说。
“市长,方秘书,有好消息。”方觉兴冲冲地进来,也没看两个人什么脸色,便径自汇报。
“先把你的好消息放一放,听听我们的吧。”吴益民冷冷地说。
“出什么事了?”这时候方觉才发觉气氛不对。
“日本驻军给人炸死三百多人。”
“多少?”听这话方觉一下子也蒙了。
“三百多。”方秘书伸了三个手指头。
“三百多?”
“送医院的还不算。”
“天啊!”方觉一拍脑袋,立即闭上了嘴。
“你还有什么好消息吗?”
“算不了什么了,他们真都他妈的是魔鬼,一下子搞掉三百日本人,还是军队,我的天啊!”
“方局长,你这么看?”
“市长,我承认我实在太低估我的对手了。”
“你怕了?”
“不怕。”
“你脸色可不好看。”
“这种事太可怕了。他们什么都能做出来。”
“你还是怕了。”
“怕又能怎么样,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只有一条路。”
“知道这一点就对了,他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只有一条路,拼到底,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对,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所以我们必须团结一心。”
“还有日本人。”
“对,还有日本人。”
“说说你干什么来了?”
“曾锦华又开口了。”
“说点什么?”
“这是笔录,您看看。”方觉把笔录交给吴益民。
吴益民大致看看了,“这就是证据,我们都给他攒着。不过,这点证据不够。要想打倒何墨林还远远不够,我们需要大量的,大量的证据,最好是他们通共的证据,有了他们通共的证据,总统就不会放过他们,你明白吗?”
“明白。”
“那就再努把力。”
“是。”
第八卷 第十二章
“把小峰叫上来。”阿健对蚊子说。
从李小峰脸虽有悲伤,但我们看到更多的是骄傲。
“致孝有什么遗物吗?”阿健问。
“他的行李在我那儿。”小峰想了想回答说。
“还能找到他的东西吗?”
“我尽力找找。”
“凡是他的东西能找到的都要找到。”
“是。”
“给他修个坟,我们没法把致孝兄弟安葬,就只能把他的遗物埋起来,遗托我们的哀思了。”
“致孝兄弟的坟修在哪儿?”阿七问。
“把他安葬在四哥身边吧。”
“四哥会高兴有这么个好兄弟的。”
“留下位置,我死了也去陪他们。”阿健说。
“你在说什么?”蚊子说。
“你们都在这儿,我再说一遍,如果我死了,你们要把我埋在四哥的旁边。”
“哥,你是咋了?”阿七问:“说这种话。”
“谁不死吗?你们希望我不死吗?”阿健笑笑。
“我们不谈这个话题好吗?”蚊了说。
“人终究是要死的,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忌讳‘死’这个词。”
“我们也知道谁都会死,是,人都得死,那也没必要总挂嘴上吧!”阿七说。
“我只是希望你们知道我的想法,”
“行了,我们知道了,中了吧。”
阿健又笑笑。顺手摸起响起的电话。
“小小要生了,妈要我送他进医院。”放下电话阿健说。
“那还等啥呀,走吧。”阿七说。
“你留下值班。”阿健对蚊子说。“小峰回去整理致孝的东西,记住,一件都不能差,你再好好想想致孝喜欢什么。”
“是。”
“我们走。”阿健对阿七说。
罢工,罢市,罢课风潮愈演烈,更多的人们走上街头。
市政府广场上已经有人开始静坐。
“给警备司令部打个电话吧。”警力已经严重不足,有人建议吴益民向警备司令部求援。
“他不会帮我们的。”方秘书说。
“他们警备司令部是干什么吃的,社会秩序混乱到这种程度,我就不信没有他一点责任。”那人支持说。
“好吧,给警备司令部打电话。”吴益民知道自己真的有点支持不住了。
“他们笑我们的。”方秘书说。
“笑吧,让他们笑吧,接警备司令部。”
江海洋等了好半天才来接吴市长的电话。
“我是江海洋,吴市长吗?”
“我是吴益民,江司令,打扰您了。”
“吴市长不必客气,有什么要吩咐海洋的?”
“不敢,不敢,江司令,您应该明白我是为什么找您的。”
“我知道,是不是为罢工的事?”
“是。”
“怎么,控制不了局势了吗?”
这话问得吴益民哑口无言。
“吴市长,如果您怕局势失控的话,您不妨以市政府的名义发个声明,由我们警备司令部来接管治安,您看怎么样?”
“江司令,这不太好吧?”
“我倒看这样最合适,要不然我们冒然插手地方治安,又会招来闲话,惹上是非,没的总统又要申诉我。”
“江司令,我就不相信上海治安混乱到这个地步,您就能置身事外?”
“吴市长,话不是你我说了算的,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能告诉上边上海治安问题的根子在哪儿。”
“江司令,您这是什么意思?”
“吴市长,您最好走出您的办公室,走出您的市府大院,到外边听听,看看。”
“江司令,我会去听,会去看的。”
“吴市长,希望您能听清楚,看明白。”
“江司令,您真的就这么看着?”
“吴市长,我也很难做呀!现在的问题是您与市民已经对立起来,让我怎么做?听您的吩咐去对付市民吗?他们的要求没有什么过分的,都合情合理合法!听市民的呼声,对付您吧,我们又‘同殿称臣’,怎么下得去手。”
“江司令,您知道什么叫‘欺人太甚’吗?”
“至少我没有告过谁的黑状,如果我这就叫‘欺人太甚’的话,那些告我黑状的人又叫欺人太什么呀?啊?吴市长!”
“好,好,我算是明白了。”
“您早就应该明白。看在我们搭伙的份上,我最后再提醒您吴市长一句,谁都得活着,你要是不让人家好好活着,人家也不会让你好好活的!”
“谢谢您的提醒。”
“还有,如果您撑不住了,只需要您吴大市长一纸声明,一切都交给我。”
“谢谢,我还能撑得住。”
“哼,吴市长,有些事是斗不得气的,硬撑着会受内伤的。”
“不劳您江大司令费心。”
“那再见。”
吴益民抓起那部电话,狠狠地摔在地上。
大概也就十来分钟,另外一部电话又响了。
方秘书接起问明白是谁后,捂住话筒,低声说:“是何老狠,找您。”
“他们这是合伙来欺负我呀。”
“不接?”
“不,接!”吴益民定了定神,接过电话。
“孟雄兄吗?我是何墨林。”
“我是吴益民,墨林兄!”
“听说孟雄兄这些日子不太痛快,有这种事吗?”
“谁说的?怎么会呢?”
“我也是这么说,堂堂的一市之长,能有什么事能让您不痛快呢?”
“那是。”
“有个好消息,不知您想不想听听。”
“好消息当然想听。”
“你就要当姥爷了!”
一听这话,吴益民恨不得自己没生过小小这个女儿。
“您不高兴吗?”
“怎么会呢?”
“您是希望小小生个男孩呢还是希望小小生个女孩?”
“都好。”
“您这口气可对劲啊?”
“没有。”
“我想求您个事啊,孟雄兄!”
“您何大老板在上海滩呼风唤雨,还有什么求得到我的?”
“这件事还真的必须得到您的首肯才行,您能不能满足小弟呀?”
“您没说是什么事,我怎么满足您啊?”
“很简单,我想让小小的孩子叫我爷爷,怎么样,您这个当姥爷的答不答应啊?”
吴益民差点没气疯了。
“不说话就是默许啊!”
吴益民眼前直冒金星。
“孟雄兄,同意不同意表个态嘛!”
吴益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