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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里野这时正在做什么?
难以想象。已经进入驾驶座了吗?或者已经出击前往战场?也许距离出击还有充足的时间;现在正在床上睡觉。槺舅淙凰凳恰ㄈ旌蟆ǎ徊还⒚凰凳侨旌蟮摹ㄊ裁词焙颉ā�
伊里野会在什么样的状况下出击?好歹也是赌上人类命运的战斗。是把机库内部用红白两色蝴蝶结还有面纸作成的花来装饰;BlackManta的驾驶座正上方会爆开巨大的彩球;还有乐队在演奏〃宇宙战舰大和号〃的主题曲?军方以及政府要人连番上阵说着鼓励的话;Manta好不容仪来到机库外;附近幼儿园的孩子排在跑道两边手里拉着写有〃伊里野姐姐加油〃的布条;端坐在凉席上面的老爷爷老婆婆用干瘪的双手合十膜拜。
浅羽觉得已经麻痹了。
至少感受不到恐惧。
还有五秒。四、三、二
一。
时针、分针和秒针同时指向〃12〃。
时间来到二十六日。
地球的末日来临了。
浅羽在无意识之间直起了身子;莫名地有种火焰正要从天而降的感觉。在手里的闹钟走了十秒、二十秒、终于到达一分钟的时候;浅羽才将憋住的气轻轻吐出。
夜晚一片寂静。
楼下微微传来有谁在走廊上步行的吱嘎声。
起身把窗户打开;探头出去眺望黑夜。浓稠的黑暗笼罩着夜晚的街道;感觉比平常要来得暗;因为有许多居民已经抛下〃基地之城〃逃走;灯光少到可以数得。远远地;园原基地的所在位置就只朦胧地透出一抹黑暗。
也许这是自己所能看到的最后一个夜晚。
这二十四小时就会决定一切。
伊里野想必一如往常;在没有任何人送行的状况下出击。只有这个可能。究竟有谁拿得出那个脸去帮伊里野送行?
然而
然而唯一的遗憾;就是那天晚上的事。
从山丘的小学逃出来;走在一片黑暗的铁道上那晚的事。
浅羽想为当时的事道歉。
也许那不是道了歉就有办法平服的伤害;也许自己已经永远失去那个机会。
但是却怎么都觉得遗憾。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轻轻敲了拉门。
〃直之;你醒着吗?〃
是爸爸。
浅羽知道他大概的意图;他希望进行〃父子之间的对话〃。这不是爸爸本身的希望;而是被妈妈推着来的;浅羽下意识这么觉得。
让他们担心了;浅羽这么想着。
何必选个这么晚的时候?浅羽又这么想着。
这时闹钟正指向0点0三分十二秒。
〃什么事?〃
爸爸徐徐推开拉门;轻轻地探头进来。
〃呃这个。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
〃就是什么事?〃
爸爸说道:
〃战争结束了。〃
电视打开的前三十分钟;画面之中所显示的一片乱象几乎不像个〃节目〃。
自卫军的记者会马上就要开始仔细一瞧;光是来回重复这句话的女性正是夜间新闻的主播;现在全日本的人想必正在想着〃原来没化妆的时候是长这样。〃工作人员从摄影机前面穿过;突然进广告;这回则是毫不相干的男人正在对自己预测到这个情形的事感到自豪。不断插入的许多影像、偷拍到的红外线影像、国外新闻的影像、满是泥巴与噪音的现场影像。欢喜不已的群众、冒着黑烟的军港、美国发表声明、非洲联盟发表声明、沙漠色的战车、被人破坏殆尽的异国城镇、录音带的声音、跑步的士兵、死掉的士兵、互相拍肩的士兵、继续抵抗的士兵、按着镜头的大手。
浅羽隔壁的妈妈说话了。
〃好象诅咒录象带啊!〃
爸爸隔壁的夕子说话了。
〃好无聊会不会从明天开始就要正常上课?〃
不过那些影像化作一个整体;滔滔述说着某种束手无策;达到世界规模的难题终于顺利解决。
记者会唐突地展开。穿着自卫军制服的老人在闪光灯猛攻之下读着原稿。有几个字眼在浅羽脑中留下片片段段的痕迹。世界性的停战协议。部分反动势力的擅做主张、据点压制成功、最低限度的牺牲
最低限度的牺牲
最低限度的牺牲
最低限度的牺牲
电话响了。因为谁也不肯起身;妈妈只好直起身子拿起话筒。是〃电话阿姨〃;在浅羽家是这么称呼。妈妈的朋友;平日超乎常人的热心;只要一有事就会摧你赶快打开电视。恩;我正在看;妈妈漂亮地接着对方的话头;巧妙地将话题转往明天超市会不会开的方向。
〃我要睡了嘿咻。〃
记者会开个没完;夕子最先感到不耐烦。
接着是妈妈讲完仿佛业余摔胶比赛的电话;对着爸爸交代了一句就退场。
不过浅羽还是在电视前面无法动弹。
爸爸在浅羽旁偷偷望着他的侧脸。然后突然朝背后转身;盯着二十六日被打圈的月历。视线直接向左移动;确认座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上午一点。
接着父亲再度将视线挪回到浅羽的侧脸。
〃直之〃
浅羽没有回答。
爸爸也没有再叫第二次。
记者会继续。浅羽无法动弹。有种想要抓着电视摇晃的冲动;不过就算这么做;书面的老人也不会说'好了好了快住手;我说实话;我们和UFO之间的决战胜利了〃。情报铁定遭到无止尽的淡化;别说淡化了;说不定还不带有半点真实。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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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正如他的预告;在三天后的几分钟的情况就产生巨变。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有什么已经结束。
最低限度的牺牲。
记者会一直继续;浅羽也一直无法动弹。就像色情狂注视着心爱偶像的一举手一投足;或是UFO信徒从政府排泄物当中寻找人类灭亡计划的伏笔以及MIB的隐形之手一样;浅羽在老人所朗读的原稿字眼当中寻找伊里野的踪迹。爸爸就和这样的浅羽并排坐着茫然地盯着电视;然后将烟灰缸和茶桌整个拉过来开始抽烟。
早晨来临;爸爸就这样睡在电视前面。是浅羽帮他盖的毛毯。妈妈一边收拾空盘子一边用保险盒把爸爸的早餐分装起来。
〃我出门了!〃
浅羽奔向玄关和球鞋的鞋带格斗。妈妈的声音跟了过来
〃回家的时候去看看宠物店有没有开!不要忘了!〃
校长似乎把那边认定为自己的厕所;于是一楼走廊转角天天都是一片狼籍。虽然在地上铺了报纸;找个纸箱装了沙子要给它用;不过校长还是没有悔改的意思。换个宠物店卖的正统沙盆或许会有改善这是眼前唯一的希望。
剩下十分钟。
夕子在三十分钟之前就离开家门。
浅羽跳上自行车;脚踏板的重量叫人怀念。突然冲出巷子;被美军卡车按了喇叭。
浅羽一心望着眼前努力提高速度;同时对背后的卡车竖起中指。换作平常的自己绝对不会这样;心里有某个角落这么想着。
剩下五分钟。
毕竟还是不久之前的事。居民应该有半数以上在疏散地点看到昨晚的节目;不过镇上还没来得及回复生机。军用车辆出乎寻常地熙来攘往;应该反而是个好现象。开始在撤军了。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还有人在玄观挂起日本国旗。被丢在垃圾集中场的半透明袋子里;透出了防毒面具忿恨似的表情。
在看到校舍的时候;踩着脚踏板的力道不自觉地放轻。
确实是这样子的色彩还有形状;感觉好象回到了毕业许久的学校。心里早预料到停车场应该是是空空荡荡;事实上也是这样。不过时间不会太长;只要再过一个礼拜;大家就统统回来了。
浅羽跑近楼梯口赶忙脱掉球鞋;把鞋柜
鞋柜
打开。
好把;最初的赌注输了。
不过这时要稍安勿噪;真正的结果还在后面。拉出室内鞋塞进球鞋把门关上;身体熟悉的动作十分流畅。跑上阶梯的途中时钟当了一声。在走廊上全力奔驰;到教室门前停住。
屏住呼吸。
心里祈祷。
把手放在门上。
闭上眼睛。把门打开。眼睛睁开。
没有伊里野的身影。
倒是河口已经来了。虽然桌子才坐满不到三分之一;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西久保就在那不到三分之一的面孔里面。
教室中的所有人和浅羽四目相对。
〃好了;从今天开始正常上课。不过大家也看到学生出席人数的状况;还有许多老师没从疏散地点回来;所以〃
河口把浅羽当成看不见的幽灵一般加以忽视。
浅羽来个深呼吸。不过放弃希望;没有任何理由要放弃希望。
伊里野一定会回来。
〃一下子也不可能突然按照时间上课。基于以上的原因;今天就上半天连上四节。〃
〃老师!〃
浅羽当场直立不动;从腹腔深处发出声音。
〃不象话的浅羽直之!很惭愧地回来了!给大家带来麻烦;真是非常抱歉!〃
低头鞠躬。
在所有人都因为浅羽异于寻常的行为倒吸一口气的时候;只有河口面无表情地盯着浅羽。河口慢慢将视线从浅羽身上挪开;轻轻叹了口气。
浅羽〃
浅羽抬头。
〃有!!〃
视线回到了浅羽身上;三十五单身的河口泰藏这么说道:
〃不要太让父母操心。〃
〃是!!〃
〃坐下吧。〃
浅羽将书包放在桌面准备就座的时候;河口突然又说:
〃对了;浅羽〃
〃是。〃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穿夏季制服?〃
战争电影常有的片段。被战友质疑之后;男子这才发现自己一边的手臂已经被炸掉不见了。
浅羽再度徐徐环视着教室。
连西久保在内的所有人;全都穿着冬季制服。
伊里野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饭酌把讲义发给所有人;坐上讲台椅子约三十分钟就开始打瞌睡。看来他暂时是不会醒来了;第一节课的教室马上变成和自习差不多的状态。有人睡觉有人看漫画;还有够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