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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这样的原因,椎名真由美今天一天、恐怕直到现在都还穿着平日的白袍,挂着粉红色布条在摊贩与摊贩之间来回走动,埋头吃着免钱的饮食。
不过,在亲身体会到保健室业务的激烈之后,先坂绘里反而没什么怒气。心里想着,至少今天和明天可以让她先喘口气。
至少今天和明天
脑子想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突然感到沉甸甸的。一抹少女的面容闪过脑海,让先坂绘里浑身僵硬。那个近乎病态、无法表达情感的侧脸。导管吸引鼻血的红色、从之间滑落的压缩定型药锭、从苍白的背脊打入的脊髓注射针。CPK值不低于三万的寻常状态、在DMAE精制瓶中塞满混杂了蛹的蛆虫、因摄取过量暂时失明以及脑内活动电位混乱引起的幻觉。明明在半年之前就曾经想过,自己再也不要看到这些东西,最近却在每次出击的时候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看到。工作人员双手叉腰为了指示来回怒吼的声音、在无菌区来回走动的橡胶鞋底的脚步声、在担架上突然痉挛的白色身躯,像被恶魔缠身似的弹跳起来。得要四个大男人齐力才压得住。
过着比任何人都激烈的日子
至少、至少今天和明天
有人砰地一声、撞上保健室的门。先坂绘里吓得跳了起来
绘~里~!
门突然间打开,椎名真由美穿着平日的白衣挂着粉红色布条,东倒西歪地走了进来。话语含糊步履蹒跚,,脸比猴子还要红。
学学姊!?你喝醉了?
我没醉~
椎名真由美伸手想撑住身体,结果却扯开床单、脸部往下倒在那里。然后脸颊抵着床铺咕哝咕哝地说话,
看板上写着咖啡店,菜单上却有汽油~我想说~是什么咧,结果拿出来的是酒,吓了我一跳~
噗嗤噗嗤地笑了起来
我一直叫他们续杯,把他们惊得皮锉,根本就喝不够嘛~后来我用自动贩卖机喝了好~杯。
嘻嘻嘻嘻嘻嘻地笑了起来。停不住。实在叫人害怕。正在想说要不要趁机打个麻醉、叫基地开车来把她给送回去的时候,椎名真由美突然仰起脖子
先坂!!先坂情报陆曹!!
突如其来的宏亮声音,让人反射性地挺直了背脊。
有!
然后再度趴到床上
去做茶泡饭。饭是快餐的在冰箱海苔也在冰箱热水在热水壶。复诵!
先坂情报陆曹去做茶泡饭。饭是快餐的在冰箱、海苔也在冰箱、热水在热水壶。
椎名真由美就这样动也不动。
一大早被带到这里的时候多少听过说明,大略知道哪里有什么。餐具在床边的架子、冰箱在桌子底下,拿来免洗筷和饭碗,其它还有用洗衣夹夹住得几包袋装茶泡饭海苔,加上一罐盐渍辣味乌贼。悲惨的饮食生活。
啊、对了。学姊
没有回答。
这个没有热水。
还是趴着不动
热水在热水壶。
刚刚槺居欣矗讶人米吡恕�
突然之间,椎名真由美的口吻失去了醉意。
那家伙有来?
她从床上爬起。完全找不到表情的侧脸。
他来做什么?
先坂绘里无话可说。
我要宰了他!
椎名真由美一阵暴风似的站了起来。跑向资料柜打开最下面的抽屉。拉出携带用金库,把它翻过来。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用过丢弃的针筒和葡萄糖、葛拉克(编注:Glock,奥地利的著名军用枪械制造厂)的九厘米手枪和两个弹匣
慢慢着,学姊你不要这样!不要
不过接下来的事还是无法阻止。东西撒了一地之后,椎名真由美连胃里的内容也跟着撒了一地。
收拾地上的东西,抱着椎名真由美让她坐到床上。她在发抖。或许是醉意退去会觉得冷,拱起的背部正在打颤。关上窗户,在她肩膀盖上毛毯,自己也坐在一旁。
你看,最近第四次待机一直持续。槺咀懿荒芾鲜谴粼谥富铀�
先坂绘里垂下肩膀,两手交缠在膝上,仰望天花板。
而且,他好像也很痛苦。最近他不是到处在问,为什么在第五次之前还打不下来。刚刚来借热水瓶的时候也是,我不晓得他会来吓了一跳,问他怎么回事。结果他说这次加奈会恨死他,他实在待不下去,只好躲来这里。
颤抖的鼻息、吸着鼻水的声音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槺灸敲淳谏ァK衷诖蟾攀桥赖侥母龈叽θコ员姘桑�
让他沮丧到死好了。
椎名真有美捏着毛毯一角,盯着脚尖嘀咕。
自作自受。说穿了还不是他在吹牛。让他沮丧到胃穿孔吐血、烦恼到死好了!
说穿了还不是他在吹牛。
说得没错。先坂也知道她说得没错。会知道这件事,代表着先坂情报陆曹在接近计划中枢的位置。
茶泡饭。
发出叹息。
是、是。
回答一次就行了。
是、是、是、是。我也一起吃好吗?总觉得肚子空空的。我去茶水间装热水。
椎名真由美没有回答。先坂绘里迅速起身,一边伸展背脊一边晃着水壶走出保健室。
日期更替。
就让我们跟在先坂绘里身后,朝走廊里面更进一步。大大小小的广告牌并列,墙壁已经贴满了传单、马上就要在体育馆举行的化妆茶会参加群众正用扮装完成的模样跑来跑去。有些精力耗尽的人则睡倒在哪里,两人一组的旭日会会员推着小型推车,将这些战死者们推在车上,带往被划分出来作为休息室的第一会议室。旭日会还有两台和这同型同样的推车,三台推车分别被取了VALKYRIE01VALKYRIE02VALKYRIE03这样夸张的名字,一般学生则将三台一起通称为KONAKONA号(编注:KONAKONA,相传于1940年一名波兰犹太人之手,歌词写的是将牛用车子带去卖的过程,但据说亦有当时犹太人在纳粹集中营中遭毒手后运走弃尸的隐喻)。
先坂绘里在学生会室的角落左转,登上通往二楼的阶梯。
推车往一楼走廊的深处迈进,来到位于尽头右边的第一会议室。整台推车直接从门户大开的入口进入,两名旭日会会员开始进行将推在车上、像团烂抹布的家伙们卸下的作业。室内暗蒙蒙的,挂在天花板四周的大型电视发出蓝色的光芒,隐隐没入了黑暗。地上铺满用来代替棉被的垫子,陷入熟睡、动也不动的一群人睡得到处都是,连脚都没地方踩。这幅光景活像是真正的停尸间。
两名旭日会会员将行李完全卸下,推车惊险地往右边回转,从头到尾默默无言地离开了第一会议室。在弥漫着汗臭味的黑暗之中,有某个人正在某处说着我会自己剥皮的梦话。
然后,浅羽睁开眼睛。
重力回到了身上。紧贴着右边脸颊的布的触感,趴伏在满是灰尘的垫子上,脸颊面向左边。隔壁有个睡姿像始祖鸟化石的家伙,室内鞋脚底就抵在自己的眼睛和鼻子中间。
被旭日会会员抬上推车的事情,浅羽略有记忆。
双手双脚被抓住、抬起身体的时候,浅羽其实清醒了一半,不过实在困到难以动弹,心里想着就这样被推车运到休息室其实也还不坏。后来的事就完全失去记忆,不过感觉并没有睡得很久。
翻身改成仰躺姿势。
心里朦胧地想着。实在是好长好长好长、又好乱好乱的校庆第一天。
让人怀疑一天是不是真的才二十四小时。
完成实体模型与幽灵战斗机模型,结束社团教室准备工作大约是在凌晨一点左右,后来就被晶穗绑架。说什么旭日祭的正式开始时间是在上午九点,不过位于操场上的摊贩几乎是从几天前就开始营业,其他大型企划大多也被沉迷于庆典气氛的家伙提早偷跑,要想实地取材就得现在开始行动等。今天的取材是以参加型企划为主,找到爆发连提案者都没料到的超人气企划,重点则在于娱乐性于实时性。晶穗一步步地走在前面,一边针对取材概念如此加以说明。光是上午时间就数不清绕遍了多少企划。印象中所留存的只有每次取材完毕、晶穗粗鲁地说着好,下一个的语气。以及猛然之间、晶穗侧眼往这边瞧时,那仿佛想要追根究底似的眼神。
记得那是差不过要准备吃午饭的时候。在大门口碰到同班的岛村清美。清美似乎四处在找晶穗,把迷惑的晶穗拉到走廊,用力在说些什么。后来晶穗的样子就变得古怪。在小摊上吃着滑溜溜的中华凉面的时候,她也左顾右盼地望着周遭,特别静不下来,填饱肚子以后突然就说下午兵分两路去取材,接着就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
要兵分两路,自己其实没什么意见。
不过之前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取材,为什么到了现在却要突然改变方针?是不是和刚才与青美之间的密谈有点关系?还是自己又说了什么惹她不高兴的话?心里挂虑着这些,加上同时有种某名没力的感觉,于是后来就像漂浮于波浪之间的水母,昏沉沉地迷失在校舍里面。想不出是在哪个班级,不过似乎是将乐团演奏、戏剧和单口相声混在一起的企划,在来宾席的一角坐下不断发呆。中途倦意涌上来变得爱困,猛然醒来已经过了傍晚,和晶穗约好在图书室会合的时间所剩不多。
可是,图书室却找不到晶穗。
因为等得累了、肚子也饿了,于是想说去吃点什么,顺便绕到社团教室去瞧瞧。说不定晶穗会在那里。不过挂着准备中牌子的社团教室里面只有水前寺懒洋洋侧着身子掮着扇子正在吃冰,完全找不到晶穗的人影。须藤特派员?谁晓得、我不知道,你们不是一起的?被正在顾摊的花村抢走猪肉块,回到图书室一看,果然没有晶穗的影子,于是渐渐产生焦虑。依照预定,和晶穗在图书室会合之后就要直接展开编辑作业。再不快点,就会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