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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邦不可能有人在吧。门都上锁了。
随着水前寺姐姐的脚步,浅羽踏进了时光的气息之中。
一楼是无处落脚的储藏室。这里就是名副其实的农家储藏室,完全没有那种随手翻找就会发现宝物的有钱人家仓库的味道。水前寺姐姐一按下老旧的开关,塞得密密麻麻的成堆农具就在电灯泡的光晕之中浮现。从养蚕的架子之间穿过,在挂着好像三十年前的月历的墙壁尽头右转,被无数只脚踏过的阶梯就出现了。鞋子要脱在这里。
啊,这个阶梯很滑,要小心喔。
二楼就是水前寺无处落脚的房间。好大。眼睛才经历过楼下的惨状,这种感觉更是明显。虽然紊乱的方式和社团教室很像,不过这里明显有着生活的气味。暖炉和式桌电视冰箱,教科书和参考书、游戏机和录音机这些国中生房间该有的统统都有,除此之外还有两种东西:堆积如山的露营用具还有堆积如山的机器。书多到溢出来的书架后面,有个类似工作室的场所,乱糟糟的机器、电子零件和工具等,循着唯有主人才知道的顺序散落各地。不知道是拿来装饰、还是之前就有的东西,开了窗户的那面墙壁摆着四块珐琅广告牌。都褪了色,全是大村昆的欧乐纳蜜C广告。
要不要边等边玩扑克牌?还是想找A书?
浅羽心想,这人确实是社长的姐姐。
这这个,你不用费心,我想只要在这里等,社长很快就会回来的。
这房间猛然一看就有七台计算机。服务器不算,暖炉上的笔电液晶屏幕,屏幕保护程序还在运作。没有离开之前把它关上,代表水前寺并没打算离开太久。
唉,小直,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突然冒出的质问让浅羽有点不知所措。
有,有个妹妹。
浅羽这么回答。这样无心的一句话,却在之后从姐姐嘴里传到水前寺耳中,造成浅羽夕子在那天午休遭到袭击的惨剧。
啊好好喔,有妹妹。能不能用我们家的小邦来跟你换?
那可就伤脑筋了,相当伤脑筋。到时候究竟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看浅羽在突然间认真地烦恼起来,水前寺的姐姐发出灿烂的笑声。
我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有人叫他社长。我跟你说,小邦其实有点懦弱。
不会吧!?
浅羽不自觉地把想法摆在脸上。水前寺的姐姐准确读出了他的想法
是真的啦!
然后水前寺姐姐用认真到不行的眼神盯着浅羽这么说道:
说到他会把人叫来房里,你还是第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浅羽并不觉得吃惊,反而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这句话变成了线索。
浅羽明白了水前寺姐姐所说的懦弱是什么意思。
社长并不会随便相信他人的善意及好意。
这或许是头脑太好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会在无意识中将他人的好话与亲切用理论加以分析,看破了其中得失损益的诡计。虽然别人把他当成超自然狂热分子,而他确实也有这一面,不过浅羽倒是认为没人会像社长这样用理论来思考事情。社长想必连爱情亲情都拿来加以分析。像这样分析到最后,一切是不是全都变得赤裸裸的,没有任何矫饰,变成由冰冷的物理与数学所支配,弱肉强食的世界?
那未免也太恐怖了。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自己曾经说漏嘴。说他认识的人很多,不过就只有浅羽特派员这个朋友。他说只要是在你身边,感觉就很舒服。
浅羽突然想到。慢着慢着,照之前的事看来,社长之所以对自己放心,会不会是因为浅羽特派员是个有趣的傻瓜,用理论讲不通,在一旁看了心情就很放松哇哈哈哈之类的理由?
还有,这人会不会其实不是水前寺的姐姐,而是水前寺的母亲?这是这个人的特性,还是每个年龄相差太大的姐姐都是这样?
上次你来的时候我来不及说,今后还要请你多多照顾小邦。我想他会给你找很多麻烦,啊不过不过,那家伙笨归笨,脑袋倒是满灵活的,在身边养一只还挺方便。你说是不是?
水前寺姐姐这么一说,脸上的五官全都笑到眯成了一条线。
噗沙噗沙噗沙的排气管噪音往这儿靠近,是水前寺平日骑的小型摩托车的声音。连轮胎压过湿润的雪的声音都听得见,然后引擎突然停止运转。楼下传来踢开杂物的声音,接着就是大脚咚沙咚沙爬上楼来的声音。
噢。
水前寺两手提着涨得鼓鼓的便利商店袋子。
噢什么噢?小直等了你好久耶!
看到姐姐的脸,水前寺露出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的神情。然后转向浅羽
抱歉。原本打算要马上回来的。
好了,小直你们慢聊。
水前寺的姐姐这么说完之后走下楼梯。
水前寺把便利商店的袋子摆在暖炉上头,鼻尖叹了一口气之后垂下肩膀。上次来的时候,浅羽就发现水前寺很怕他姐姐。今天似乎懂得他的理由了。浅羽忍不住扑哧一笑,连忙摆出正经的表情!
便利商店就是那边,呃邮局对面那间是吧?
嗯。
村上天神的简便邮局位在骑摩托车片刻就能来回的距离。虽然下雪造成路面状况不佳,不过一般并不需要花到这么多时间。
回程的路上遇到8号。为了听取报告,一不小心就弄到太晚。
8号?
实验者第8号。
噢,浅羽新里想着,记起来了,社长目前认为最有希望的实验者,记得本名是辰宫铃子。知名幼儿园桃组,喜欢的食物是面包边。
水前寺从以前就很有孩子缘。除了外形很酷又有一堆好玩的东西,最重要的是他绝对不会把对方当孩子来看待。加上目前的水前寺主题是超能力,超能力就跟孩子有关。水前寺在引诱附近幼儿园的孩子进行超能力开发训练。用麦克笔在掌心写上实验者号码的动作,似乎在同侪之间大受好评。
只要没被当成变态通知警察倒还无所谓,不过这种危险性当然还是有的。浅羽并没有强烈建议他中止实验,因为说不定真的有人会因此而觉醒,不能舍弃这种可能。浅羽还清楚记得,当年的自己认为凡事都有可能,连天空都飞得上去,没有打不倒的怪物。要是当年有个看似大人却又不是大人的谜样哥哥出现,在自己的手心用麦克笔写上号码,不知后来会变成怎样?要是不单只有自己,看到朋友手上也有同样的数字呢?要是这些相异的齿轮全都咬合了,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浅羽确实很想看看。
对了,关于这件事我有好消息。8号似乎作了预知梦。梦到被狗咬的隔天,在朋友家里真的被小型犬给咬了。她还秀膝盖的伤口给我看。
这种程度的事并不会让浅羽吃惊。他把脚伸进暖炉,一边用脚尖寻找开关一边说:
你想想看。要是平日认为那只狗可怕,自然就会梦到那只狗。隔天真的被狗咬纯粹只是偶然
对了,重点就在这里,那个朋友的家平常并没养狗。
水前寺滔滔不绝地继续说着:
因为时间不够,我并没有问得很仔细,不过那天朋友家里有个类似亲戚阿嬷的人来访,咬了8号的就是那个阿嬷带来的狗。
意思就是,她并不知道朋友家里会有狗。
8号是这么说的不过重点又来了。
水前寺说完之后跟着苦笑。
毕竟那是朋友的家。8号确实并不知道那个阿嬷和狗的存在,不过在这一点上面还有疑问,因为说不定曾经在什么时候听过。只要这个信息还留在8号的心底某处,你最初的那种解释方式也就成立。还有,8号的梦和现实之间有几个不同点。首先,在8号梦里出现的是黑色大型犬,阿嬷所带的却是小型犬。小小的、咖啡色又动来动去,我想应该是博美之类的狗。第二点,8号在梦里被咬的是右手臂。不过实际上被咬的却是右边膝盖。
这个你找了半天是在找什么?
水前寺用屁股对着浅羽,上半身挤进墙边成堆的破烂之中,喀沙喀沙地在翻找些什么。
哎呀,忘记是什么时候,我有在某本书上读过和这种梦相关的论文。说到梦这种狗屁理论,自然是属于心理学的范围
浅羽露出意外的表情。
欸,社长也读这种东西?
水前寺的屁股抗议似的摇了摇
什么意思?
社长你不是说过吗?心理学根本不算是科学。
废话。那种东西哪里是科学?不过喜不喜欢是一回事,正不正确又是另一回事。
什么嘛,所以社长喜欢心理学啰?
超喜欢。没看过那么重视枝微末节的学问。要是由我来说,我会说它是残存在什么都要加上学字的现代,一支正统魔法的后裔。
是褒是贬完全听不出来。浅羽正想问他意思是哪边的时候,之前保持着危险平衡堆积起来的破烂终于出现壮烈的崩塌。
呜哇!?你你没事吧,社长!?
连浅羽都遭到波及。从遥远高处滑落下来的大型行李撞到他的背脊,让浅羽无法呼吸地趴伏在地。水前寺完全被淹没了。从近似小山的成堆书籍缝隙之间,可以听到浅羽特派员、浅羽特派员这样微弱的呼喊。
呜啊噢,抱歉,啊吓了一跳。看来还是得稍微整理一下。
水前寺虽然环视着崩塌的惨状对将他挖出的浅羽这么说道,不过浅羽心想,光看房间的样子就足以证明这句话绝对不会执行。
社长
啊?
那张地图是在成堆由文字写成的老旧文件之中,一眼就可以看见。
这是什么?
浅羽把它拿起来看,果真是地图。约莫电影海报的大小,看起来十分古老。想必是和其他文件一起摆在刚刚撞到背脊的行李里面。
水前寺从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