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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也不曾听说过,各处的地名也是闻所未闻,不过幸好语言相通,不至于让自己完全失落在这个时空。
在帐篷里躺了十五天,连翘第一次走出帐外。一碧如洗的蓝天下,青色的草原干净得纤尘不染,一朵朵白云低得好像伸手就能撩下一片来。距她的帐子不远处,疏疏落落的散着几十几顶帐篷,俨然一个小村子。
“那是我和阿妈的帐子。”苏拉小手朝前一指。顺着她的手往前看,正巧见到腾澈从帐子里走出来。
“阿妈,她能下床了!”苏拉兴奋地朝腾澈挥手。
被她一喊,其他帐子里也陆陆续续钻出些瞧新鲜的牧民。
“走,我带你去认识新朋友!”苏拉一把拉住连翘的手,把她往前带。刚刚恢复些的身子自是经不起几下急跑,待跑到众人面前,她已有些急喘。
“行啦!”腾澈走过来一把拽过苏拉,“连姑娘身子刚好些,怎经得起你折腾!”
“对哦!”苏拉孩子气的懊恼着,抓抓脑袋很有罪恶感地瞧着她。
连翘只是轻轻一笑:“没事!”没想到她的笑竟引来四下几道抽气声,她不明所以地看看众人,全都一副傻呆呆的模样瞧着她,再看向苏拉,没想到平时爱玩,爱笑,疯惯了的野丫头也一脸艳羡地盯着她猛瞧。皱了皱眉,她只能求助地望向腾澈。
“别担心,他们是因为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美丽的女子,看傻了。”腾澈笑扯着她暗哑的声音跟她解释。
美丽?一时还无法消化腾澈传达给她的信息,前世的她姿色普通,从来没人会把美丽一词用在她身上。难道这具身体还是个大美人?
“阿爸回来了!”没等她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苏拉已经兴奋地指着远方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大叫。
第二章 血崩
不久,耳边就传来隐隐约约的轰轰声,而天地相接之处似乎多出了一排细细的黑线,逐渐靠得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驰骋的马队。
一人一骑当头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数十匹高头大马,一字排开,声势颇为壮观。苏拉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
“阿爸……”人还没跑到跟前,坐在马上的男人猛然抽出一鞭子,连翘顿时傻眼,怎么都没想到那个被苏拉称为阿爸的男人会向她挥鞭。只见那鞭子像灵蛇一般缠上了苏拉的腰身,一拉一扯,苏拉就飞身上马,落在了那男人的怀里。
“呵呵呵,呵呵呵……”草原上不断回荡着苏拉快乐的笑声。
苏拉的阿爸是这个小部落的首领,名叫达格鲁,也是他将连翘从沙漠中救回来的。这是几天来苏拉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结果。她不禁凝目朝搂着苏拉在马上驰骋的达格鲁望去——黝黑的脸膛,方正而宽阔的额头,质朴的眼神,宽平的颧骨,厚厚的嘴唇上蓄着两撇小胡子,长得颇像蒙古人。
终于,达格鲁勒停马,将怀里的苏拉放下,自己也从马上一跃而下。偏头看到了立在三丈开外的连翘。目光顿了顿,随后灿然一笑,牵起苏拉的手朝她走来。
“身体好些了?”达格鲁笑得畅然,声若洪钟,整张脸都是亮堂堂的。
连翘微一颔首:“好多了,谢谢!”
“唔”将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达格鲁爽朗一笑,“没想到我居然救回了一个大美人啊!哈哈哈……”
又一个夸她美的。连翘心里也禁不住好奇起来,想照照镜子看看这张脸究竟美到什么程度,竟让身边这一群人都看得痴了,看来那个死神也并非那么没有职业道德。
这时腾澈从人群中走出来,低眉顺目,双手高举,捧着一条长长的锦带,恭恭敬敬地来到达格鲁面前,一边将锦带挂在他身上,一边用她那暗哑的嗓子虔诚地念道:“汉拉马耶˙乎赫华,伟大的娜母山神啊,感谢您将他们平安地带回来!感谢您!”身后跟着的几个中年妇女分别将手上的几根锦带挂到了其余几名从马上跳下来的汉子身上。这样的场面让连翘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想她们的举动就好像藏民在敬献哈达一样。
达格鲁神情愉悦地对着跟在他身边的几十名壮汉说了几句连翘听不懂的话,估计是番语,那些壮汉待达格鲁说完将左手紧握成拳靠在心口处,弯腰致意后一一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帐篷。看着那些汉子对达格鲁恭敬的态度,以及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和训练有素的体型,连翘怀疑达格鲁应该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商队首领,他的身份一定不一般,不过他是什么身份也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不小心介入了这个陌生时空的陌生灵魂而已。
晚上和达格鲁一家一起吃饭,连翘才知道原来达格鲁不止腾澈这一个妻子,也不止苏拉一个孩子。达格鲁一共有三个妻子,五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他的另两个妻子梅日尔、花齐格都给他生的是儿子,只有腾澈这个最早嫁给他的女人,生了一个女儿后就再也没有生育过。但也只有这个女儿最得达格鲁的欢心,而他的五个儿子都在十岁以下,最小的才3岁。
晚饭是在达格鲁的大青帐里吃的,他的三个妻子与他坐在一边,孩子们则与连翘坐在一起,每人面前都有一个食盘,大家席地而坐,因着帐篷里铺着厚厚的毛毯,坐在地上也不觉得难受,可是干肉和马奶的怪味让连翘一点食欲都提不起来。一顿饭下来,见她面前的食物没怎么动,达格鲁面露关切之色:“你怎么不吃呢?是不是身体仍觉不适?”
连翘回以淡笑:“就是有点累。”
达格鲁恍然道:“你身体刚刚恢复,的确不宜久坐,还是早早回帐休息去吧!”
礼貌性地向坐在对面的四个人点点了头,连翘起身正欲退出帐篷,帐外的帘子“倏”的一下被挥开,急急冲进来的一个中年壮汉差点把连翘撞翻。
那汉子看也没看连翘一眼,神情激动地单膝跪在达格鲁面前大声喊了几句,达格鲁先前还有些愠色,在听了他说话后便站了起来,眉头紧皱,两个人又交谈了几句,便一同出了大帐。
连翘茫然地看向腾澈,见腾澈也是面色凝重,随即也跟了出去。
“克里奇的婆娘刚生完孩子,流了好多血,产婆怎么都止不住她的血,说是再这么流下去人就要不行了。”苏拉走过来拽着连翘的袖子告诉她刚才他们说话的内容。
“是产后血崩。”连翘轻喃。
“你说什么?”苏拉没听清。
“没什么。”连翘见梅日尔和花齐格仍坐在那儿撕肉喝奶,低头对苏拉说,“我们也去瞧瞧吧!”
走出大帐,远远就见几个老嬷嬷手里端着水盆在一个白帐里钻进钻出,帐子里灯火通明,照得里面人影晃动。达格鲁正在帐外跟一个岁数颇大的老妪说着话。
“他们在说什么?”待走到近前,连翘问苏拉。
“阿爸问产婆里面母子的情况,产婆说婴儿太大,母亲难产,好不容易把孩子生下来,可是母体太虚弱了,造成血流不止,喝了药也没用。”
苏拉有些黯然神伤,轻轻低喃:“克里奇的婆娘是个好女人,常常帮我干活儿,有时梅日尔和花齐格欺负我,她还会帮我对付她们呢!希望她能渡过这个难关。”慢慢踱至帐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和中药味儿。
在帐口站了一会儿,渐渐觉得入鼻的药味儿有些不妥,连翘不禁出声询问:“你们给产妇喝了什么药?”问出口了才觉得自己好像热心过头了,与自己凡事淡然处之的性格完全不符,若在以前她才懒得管他人死活,毕竟在那个弱肉强食、情薄如纸,凡事以金钱衡量一切的时空中生活了三十年,早已学会了用一颗麻木的心去看世间一切,会多此一问,想来是跟苏拉相处久了,看到她伤心也连带着被她的情绪影响。
正和达格鲁说话的产婆神色诧异地侧头看向连翘。见产婆只是看着她不说话,连翘索性一掀帘子进入了帐子。
帐子里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的女人虚弱地躺在厚厚的毛毡上,被大量的鲜血濡湿成暗红色的毛毡入目惊心。一个老嬷嬷正用热水给她擦着下身,另一个则托着她的脑袋正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往她嘴里灌。
想也没想,连翘一把夺过药碗,吓得那老嬷嬷怔愣当场,不知该如何反应。将药碗凑到鼻下仔细嗅了嗅,连翘冷声道:“把药方子给我看。”
此时帐外的产婆也跟了进来,显得极为不耐,挥了挥手道:“出去,出去,药放下给我出去,别在这儿捣乱。”
连翘动也不动,只是冷冷盯着产婆一字一顿道:“给我药方。”
产婆神色一滞,随即恼怒道:“哪儿来的野女人,不懂接生别在这儿捣乱,出去!”
连翘也不发怒,走到帐外对达格鲁道:“把药方给我。”
达格鲁疑惑地问:“你要药方做什么?”
“我怀疑她的药开错了。”
达格鲁吃了一惊,随即问道:“你是大夫?”
“是,也不是。”连翘模棱两可地回道,“我只想看看药方。”
达格鲁沉吟了一下,对着里面的产婆大声道:“把药方拿来。”
产婆唯唯诺诺走出来,轻声道:“哪有什么药方,女人生孩子历来都是吃这些个药的。”说完怨怼地瞥了连翘一眼。
“那就把用了哪些药报给我听。”连翘淡淡地说。
产婆憋了一口气,极不情愿地念道:“当归、炒白芍、地骨皮、粉丹皮、黄芪、大熟地。”
“没了?”连翘皱眉。
“没了。”
怪不得,原来最重要的两味止血药没放进去,其他都只是一些益气、养血、清热、化淤的药,无法止血固脱,这产妇的大出血当然止不住。
当下赶紧问道:“你这里有没有生龙骨和阿胶?”
产婆不解道:“这是什么药?听也没听过。”
该死,这么重要的两味药材不放进去,居然还没听说过,她在这儿充什么产婆?可问题是即使找到了龙骨,牵来了毛驴,也等不及将驴皮熬成阿胶了。这可怎么办呢?
不自觉的紧皱眉峰,瞥见那产婆正一副好看戏的眼神看她,不免心中有气,忽听得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猪叫,脑中灵光一闪。
连翘抬眼对上达格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