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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应声“遵旨!”慌忙跑到宫门外,一招手,立刻有几十名宫中侍卫冲进来,不由分说,拉起跪在地上宫女、黄门往外就拖。
那帮奴才原以为摄皇帝会救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体似筛糠。王政君正在气头上,也不阻拦,一任自己的奴才号哭着被拖出宫去。
王莽听着宫外传来的惨叫声,万分恭敬地道:“请太皇太后放心,今后如果谁敢不遵懿旨,顶撞您,儿臣一样不会轻饶。”
王政君见自己一向最喜爱的侄儿居然还要表演下去,再也忍不住满腹的怨恨,忽然挺直了身子,瞪着昏花的双眼,厉声骂道:“奸佞小人,居然还敢在此假仁假义。想一想,我王家世受皇恩,几代显贵,你王莽也是位极至尊。可是你丧尽天良,恩将仇报,乘孤儿受托之时篡夺汉室天下。你说,你是人吗?你是猪狗不如的东西,本宫生为汉妇,死为汉鬼,王莽小儿,你今天不就是为了这块玉玺么?”说着,把怀中的玉玺从匣中取出,双手托着举过头顶。
玉玺闪烁的金光刺激着王莽的眼睛,他顿觉一阵眩晕,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是啊,玉玺是权力的象征,谁得到了它,就等于得到了天下。凭心而论,自己争夺它,并非完全为了满足个人的权力欲望,更多的是为了施展抱负,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可是,自古以来为了争夺它,不知有多少人付出了血的代价。时来运转,今天,它该投入自己的怀抱中了。他尽量采用温和的手段,不使太多的人流血。可是,眼前的老人,既是汉室的皇太后,又是自己的姑母。要想既不伤害她,又能得到的玉玺,王莽还要用点心思。
第二部分第20节 王莽命你来取玉玺
王政君见他低头不语,得意地道:“本宫是汉家的老寡妇,反正也没有几天好活。这汉传玉玺就是本宫的陪葬品。你要得到它,就先杀了本宫。”
“太皇太后何出此言,”王莽抬起头,面色平静如常,谦恭地道,“儿臣并非为玉玺而来,太皇太后要把它放在身边,没有人敢有非份之想。可是,儿臣要禀明太皇太后,儿臣废汉立新,是顺承天命。太皇太后能留得玉玺,却不能阻止天命。”
王政君把玉玺放回怀中讥讽道:“什么天命,你自己之命吧。小人伎俩,骗得天下,哄不得本宫。”
这时,王莽的侍卫回来复命,禀道:“回摄皇帝陛下,长乐宫的宫女黄门全部乱棍打死,无一遗漏。”
王莽满意地点点头道:“传摄朕旨意,着内务官员另派宫女黄门来长乐宫侍候太皇太后。
“遵旨!”
王政君这时后悔起来。不管怎么说,那些屈死的奴才侍候自己多年,总还有点忠孝之心。如今被王莽全部打死,换上一班新奴才,自己还不是被他牢牢控制在手中。王莽奸贼,你太阴险了。王莽交待完毕,仰脸对王政君恭敬地道:“儿臣刚来时,听见太皇太后说,要在宫中搭灵棚,设汉祖灵位,哭祭汉室,是吗?”
“是又怎样?本宫身为汉妇,难道不可以哭祭汉室!新皇帝不肯恩准吗?”
“儿臣岂敢拂逆太皇太后圣意。汉室将亡,儿臣心里也难过,愿陪太皇太后一起哭祭汉室。来人,速命内府搭建灵棚,设置灵位。明日吉时,摄朕要陪太皇太后一起哭祭汉室。”
“遵旨!”
王政君一愣,这一刻,她才发觉,这么多年自己对王莽竟知之甚少。作为实际操纵汉室四十余年的王太后对宫廷内的权力斗争再熟悉不过。可是,王莽的言行常使她揣摸不透。在她的记忆中,谦恭的王莽似乎很少违逆自己的意旨,可是,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做事总是符合他的意愿。王莽简直有些神了。
此后的日子里,王莽果然陪王政君在长乐宫里哭祭汉室,并率孺子刘婴和百宫去高帝庙哭祭,同时向天下公布哀章所献铜匣金策书符命,表示汉室气尽,天命王莽立新朝。王莽便决定以“新”作为新朝廷国名。为拟建新朝开国大典,王莽与朝臣日夜忙碌,但每天仍抽出时间去长乐宫问安,只是从没提到玉玺的事。日子久了,王政君反倒不安起来,她本不是汉家节妇,也犯不上以身殉汉。她不愿意王莽篡汉自立的真正原因,一是怕落下助莽窃汉的恶名;二是怕失去太皇太后的权力。如今眼见王莽立新,臣民拥戴,大势再无扭转的可能,自己抱着个冰冷的王玺又有何用。正当她心灰意冷的时候,安阳侯王舜来到长乐宫。在王氏子侄中,王政君喜爱王舜仅次于王莽。王莽居摄后,则最喜爱王舜。这其中当然是因为王莽声名日隆,越来越难以控制,而王舜一直不赞成王莽废汉自立,始终与王政君政见一致,自然成了她最信得过的娘家人。
老太太听说王舜来了,激动得让侍女搀扶着,亲自到门外迎接。王舜见了,感动得直掉眼泪,纳头便拜。
“儿臣给太皇太后请安,愿太皇太后玉体康泰,福寿齐天!”
王政君一听,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叹息道:“舜儿,如今要变天了,姑母这太皇太后也算做到头了。快起来吧,别讲究这么多礼节了。进屋去。咱姑侄俩好好叙叙。”
“谢姑母夫人。”王舜改了称呼,站起身来,搀扶着王政君走进客厅。两人落座,侍女献上茶水、糕点,老太太扫了一眼周围的奴才,冷冷地道:“这里用不着你们伺候了,都退下吧!”
“是!”
待奴才们全退出门外,她才低声说道:“这帮奴才全是莽贼的耳目,咱娘儿俩说话他们说不定就去打小报告。”
王舜觉得好笑,坦诚地说道:“姑母怕什么。咱们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有什么可回避的。”
“还是小心点好,姑母知道你一向反对王莽篡汉称尊,万一哪一句话不慎被新君听到,恐怕要有麻烦的。”
王舜轻松地一笑道:“姑母太过小心了。侄儿虽然不赞成摄皇帝称尊,可是,如今废汉立新已成定局,侄儿只能是艄公跟着风浪走,生死捆在船上了。”王政君愕然,但也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不由陷入沉思。王舜知道她在想什么,接着说道:“巨君(王莽字巨君)废汉立新。便把我们王氏家族捆到新朝这条大船上。侄儿苦谏无效,姑母您以死相逼也无济于事。如今这条大船已驶离口岸,断无回头之理。尽管侄儿和姑母都不乐意,还是和巨君一起被捆在同一条船。前程艰险,凶多吉少。可是,我们再无回首的希望,惟有同舟共济,通力涉险,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王政君听得心惊肉跳,布满皱纹的脸上也显现惊慌的神色。她不能不承认王舜说的是事实。不管自己怎么做,都难逃汉室罪人的恶名。王莽贼子!太皇太后一生谨慎,没想到身后声名竟毁在你的手上。可是,诅咒,痛恨都毫无意义,目前,自己该怎么办?她看了王舜一眼,忽有所悟。怀疑地问道:“舜儿,你是奉王莽之命……?”
王舜毫无隐瞒,直率地说道:“侄儿身在船上,也须奋力一搏,为我王氏宗族求得一线生路,况且,新君的旨意,侄儿不得不听。”
“王莽命你来取玉玺?”
王舜又点点头,声音沙哑着道:“侄儿虽然是奉旨行事,可是这玉玺交与不交,全在姑母之意,侄儿决不敢勉强姑母。至于新君那里如何交差,不劳姑母挂心。侄儿自登上新君的大船,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王政君听了,更加难过,仰天长叹道:“王莽害我,亦害我王氏宗族!”
王舜怕她太难过,忙着劝慰道:“姑母也不必太担心,也许我等同舟共济能够安然无恙。新君还说,拟将姑母汉太皇太后名号改为新室文母太皇太后,孺子皇帝改封定安公,皇后称定安太后。”
“姑母还在意这些么!”王政君嘴里虽然这么说,心里多少得到点安慰,不管怎样,她还是太皇太后。这倒出乎她最初的意料之外。她的心情开始平静下来,含泪道:“舜儿,本来姑母要和这玉玺共生死的,可是,姑母不想看到你为难,今天就把玉玺交给你。”说着,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王舜慌忙上前扶着她,一步一挪地走向寝宫。
王政君亲手打开金匣,双手捧出玉玺。在金光的照耀下,这位权力欲极强烈的老太太又激动起来。昏花的双眼紧盯着玉玺,一时间,她又有些不甘心就这样把它交出来。突然,她双手高高举起玉玺,猛地摔在地上。
王舜大惊,慌忙丢开姑母,俯身去接。可是迟了,玉玺落地,正巧碰在一块石头上。所幸玉玺是金制的,只是一只角上碰掉黄豆大小的豁儿。
长安城里,西市大街和东市大街交叉的十字路口最为热闹,坐落在路口东北角的兴盛客栈得地之便,一向生意兴隆,南来北往的客商行旅都喜欢在此落脚。经营此店的王兴、王盛弟兄二人腿脚勤快、待客热情,住店的客人更是交口称赞。
这两天,兴盛客栈的客人特别多,而且客人们大多喜欢在楼下围坐在一起,或吃酒,或品茶,但真正的兴趣却是相互打听皇城大内传出的最新消息。这些天,摄皇帝废汉立新,将要做真皇帝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师内外街衢胡同,人们都在密切关注着新皇帝、新朝廷会给充满罪恶的混沌世界带来什么。
与楼下的喧嚣嘈杂相比,楼上却是一片清静,除了刘秀和刘斯干呆在客房内,其余客人全都出去了。刘秀房间的窗口正对着路口,凭栏之处,繁忙热闹的街景可一览无余。可是他却把窗户关上,宁愿孤独坐在屋里。刘斯干明白主人心里不高兴,也失去平日活泼天性,仿佛一个小大人似的,默默地陪坐在刘秀身边,搜肠刮肚地寻找着安慰主人的话。
“三公子,许大人那里不成,您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