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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5日,以殷汝耕为首的“冀东防共自治政府”作为日寇的侵华政策的“华北自治运动”的第一个傀儡产物出笼。从此,冀东22县沦为日本殖民地。但是日本这一步侵略目标是华北,自然不会以冀东22县为满足。为此,它一方面继续对蒋介石国民政府施加压力;另一方面派遣特务头子土肥原贤二继续对宋哲元进行策动,旨在建立一个比殷汝耕政权更大的亲日机构。
宋哲元也从二十九军的生存出发考虑,根据肖振瀛等人的建议,趁机利用日蒋矛盾,谋求生存与发展的机会。
蒋介石此时正全力向江西等地共产党领导的苏区发动“围剿”,不愿在这个时候对日进行全面战争,以免腹背受敌。所以极力想通过华北这个缓冲地带,既满足了日本侵略野心,又可缓和稳定局势,保持中日的“和平”,全力剿共。
蒋介石根据实际情况,不得不同意利用宋哲元在华北缓冲一个时期。12月11日,国民政府经日方同意,任命宋哲元为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18日,政委会成立,辖区包括河北、察哈尔两省和北平、天津两市。委员会委员共17人,主要由二十九军将领、东北军人士和亲日派三部分人员组成。二十九军方面,除宋哲元外,还有张自忠、石敬亭、秦德纯、肖振瀛任委员。
为反对华北“自治”,反对设立变相“自治”的“冀察政务委员会”,北平等地爱国学生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发动了“一二九”爱国学生运动。舆论界发出了“取消冀察政务委员会”,“反对出卖华北”的强烈呼声,甚至连国民党内部也有人认为宋哲元勾结日本,降敌辱国,罪无可逭,建议政府严办。但后来事实发展证明,宋哲元与殷汝耕有着本质的不同。后者是地道的汉奸卖国贼,而宋哲元出任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目的在于谋求二十九军的生存与发展,其爱国立场和民族气节未变。
第四部分:屈身难煞伟丈夫抗日却恨魑魅多(5)
冀察政务委员会的成立给二十九军发展带来巨大转机。宋哲元、张自忠、冯治安、秦德纯、刘汝明等人从此掌握了冀察平津的军政大权,二十九军成为华北最大的地方实力集团,也成为保卫华北的最重要的武装力量。
冀察政务委员会成立后,宋哲元对辖区人事作了安排,河北省主席由宋哲元兼任;商震调任河南省主席;秦德纯任北平市市长;肖振瀛任天津市市长;张自忠任察哈尔省主席,并兼察省保安司令。
察哈尔省主要官员为:主席张自忠,秘书长马彦翀,民政厅长杨兆庚,财政厅长过之翰,教育厅长赵伯陶(1936年1月由柯昌泗接任),建设厅长张维藩(1936年1月由张砺声接任),保安处长李文田,警务处长张九卿。
张自忠出任省主席后,三十八师师部及特务团、一一二旅二二三团、一一四旅二二八团均由宣化移驻张家口市。
初任省主席,张自忠就如何执政问题,虚心地向曾任二十九军副军长的吕秀文求教。
“您看我今后该怎么做为宜?应注意什么,方能把这工作做好?因自忠过去未干过这工作,没有经验,特来向您请教。”
李秀文道:“我有三点建议,提供荩忱参酌:一、大事听命于宋委员长,有关邻省的小事,应该自行解决;二、中外重要事件,应该随时了解,并须深入一步;三、得暇应该了解一些历史和古代有名战争的战略。”
张自忠点点头道:“自忠一定牢记您的指点。”
吕秀文想了想又道:“李革痴(李泰棻字,当时北方有名的学者,曾追随冯玉祥办教育,著有《国民军史稿》等)现在没有什么事,坐在家中写书。他和晋绥各方面有些关系,而且久不任职,头脑比较清醒,看事还能向前一步。他是学历史的,可以口述,暇时请他谈谈,总有益处。”
张自忠果然接受了吕秀文的意见,当即偕吕秀文赴北平来拜访李泰棻。见面之后,张自忠态度严肃而又谦恭地请他出山,并当即聘请李为察哈尔省政府最高顾问。
李泰棻被张自忠的诚意所感动,欣然同意担任这个职务,随即从北平迁到张家口,充当张自忠幕僚。
此后,张自忠除赴北平外,每晚8时必到李泰棻处,向他请教,讨论历史和政治问题,有时一直到深夜。张自忠从中获益匪浅。
张自忠担任察哈尔省主席,特地去请马彦翀出来担任秘书长。
马彦翀开始极力推辞:“我虽从事政治生活多年,但并没有做过官,也没有负过实际责任,还是从侧面给你帮忙的好。这省政府秘书长还是别请他人担任为宜。”
张自忠道:“我深知先生的才干,这省府秘书长是非君莫属。我明天就要到察北各县视察防务,委任状已缮好带来了。请你明天就到职视事。”
马彦翀不好再推辞,只好说:“好吧。”他瞧了张自忠一眼,加上一句:“咱们可不要做汉奸!”
张自忠十分严肃地回答道:“这个尽管放心,把我张自忠的骨头砸碎,也找不出一点汉奸的气味来!”
第四部分:屈身难煞伟丈夫屈身难煞伟丈夫(1)
察北六县沦陷了。察北六县落入了贪婪的日本帝国主义的囊中。作为察哈尔省军政最高长官的张自忠,没有什么时候感觉得比此时更为愤怒,更为窝囊的了。
自从热河失陷以后,察哈尔省便暴露在日寇关东军虎口之下,成为华北的最前线。《大滩口约》和《秦土协定》,使察哈尔省更进一步陷于日本帝国主义的武力威胁之下,多伦、沽源、康保、宝昌、商都和张北这察北六县更为严峻。
张自忠就任察哈尔省主席以后,对察北六县的安危,十分关注,上任不久,即率旅长、团长及参谋人员,巡视察北六县。他还让参与这次视察的人,每人以书面提出“保卫和开发察北的意见”来。
《秦土协定》后,二十九军被迫撤出察北六县,另由察省政府组织保安队驻防。
张自忠到任之前,日寇派驻张家口的特务机关长松井源太郎,胁迫察省张北警备司令张允荣私下签订了所谓《松张协定》,允许伪蒙古保安队进入察北六县。
张自忠上任以后,否定了《松张协定》的合法性,不准伪蒙保安队进入察北各县。
如此一来,关东军恼羞成怒,决定以武力夺取察北六县,遂发生了“第二次张北事件”。
12月8日,关东军出动飞机、重炮,掩护伪蒙军李守信、卓什海部,悍然向察北发动了攻击。
张自忠下令保安队抵抗,驻守宝昌的保安队李克昌部100余人抵挡不住伪蒙军攻势,9日宝昌失守。
驻守沽源之保安队樊伦山部200余人,顽强抵抗,与敌相持三昼夜,并将伪蒙军参谋长程允山击毙,但终因寡不敌众,12日沽源也告失陷。张自忠对作战不力的李克昌予以免职并军法处置,对力御强敌的樊伦山明令嘉奖。
12月中旬,察北六县,由于保安队兵力薄弱,寡不敌众,又无后援部队增援,全部失陷于敌手。
张自忠作为察哈尔省军政首脑,对于日伪军的武装侵略十分愤怒,欲发兵痛击敌人,收复被侵略者所占据的土地。
宋哲元考虑由于冀察政务委员会刚刚成立,二十九军在华北立足未稳,不愿与日寇此时发生全面冲突,所以不同意张自忠率三十八师收复察北六县。
张自忠刚刚上任不久便碰上这等难题,心中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但作为军人,又不能违背军长宋哲元的指示,所以心中气愤得很。他连日来气愤积郁,饭吃不下,觉睡不着,一天阴沉着脸,不说一句话,情绪十分暴躁。
这天,李泰棻前来看他,发觉张自忠的情绪不正常,便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张自忠一向尊重李泰棻。作为最高顾问,他是张自忠在吕秀文的陪同下亲自上北平把他请出山的,算是张自忠的亦师亦友的客卿而非下属。张自忠心中窝着再大的火也不能对他发泄。所以当李问他情绪不佳是为何故时,他按捺住烦躁答道:“先生知道察北六县被日寇强占的事了吧?”
李泰棻道:“知道哇!”
张自忠道:“日本鬼子指使伪蒙军队,强占察北六县,这明明是日军对我进行侵略,无理欺压。不打吧,我守土有责;打吧,宋委员长又不准。军人又必须服从命令,硬打又犯上。你说该怎么办?!大约只有自杀,才是出路!”
李泰棻听了冷笑了一声:“嗬!想不到你张荩忱今天居然会说出这样可笑的话来。国家和冯先生培养你做了方面大员,位至将军,今天用你的时候,你就想到以死逃避,岂不成了可耻的懦夫!?”
张自忠面带赧颜道:“手握重兵却又眼睁睁看见强盗来强占你的土地,却又不能还击,心头窝火得很,说一句气话罢了。”停了一下又道:“现在情势如此,你说该怎么办?”
李泰棻道:“日本侵略东北,中国不加抵抗;侵略热河,中国还是不加抵抗。当然它会胃口越来越大,贪得无厌,还要侵占华北。冀东迫冀,察北逼察,已成半包围形势。无论宋哲元通过陈觉生、肖振瀛如何敷衍拖延,日本侵略吞并整个全中国的国策是不会变更的!宋明轩也受过冯先生多年的教育,无论汉奸如何包围,最后他绝不会投降日本。这是很明显的。这就是日寇侵略者和二十九军不能解决的矛盾,迟早必要开战。如果你们采取主动,可以冯治安部收复冀东;你率军收复察北。宋以冀察政务委员会的名义居中指挥,必能马到成功。同时,全国舆论一定支持你们,帮助你们,长城之役就是前例。当然,日寇绝不会甘休,必然出兵来打。这时,蒋介石也不敢违反全国人民的意志,再不抗战。这样就会掀起一个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