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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妹娜鲁珍天生丽质,一头乌发像天上的浓云,黑油油的披在肩上,秀丽的脸庞,洁白如月,体态如白藤,似绿竹,百姓们都叫她绸缎国的明灯娜鲁珍。王妹不仅长得俊美,而且心地善良。她的话深得人心。有的大臣情不自禁地点着头,有的大臣却偷眼看着女王达鲁珍,这是怕女王怪罪。女王还没有说话,女王的丈夫、大臣杰泽奔巴从座垫上跳了起来:
“女王呵,您的威望比天高,您的荣耀像太阳,您的美貌赛龙王,慈爱就像父母亲。您是我们至高无上的女王,我是您的仆人。平日是您的大臣,战时是军队的统帅。我们米努国,是所有邦国之尊,就像头顶的太阳,好比大地的支柱。那边地的岭国算什么东西,格萨尔不过是个小头目,怎么能与我们女王相比?!就像太阳和火把,虽然都发光,光亮可不同;就像苍龙和青鸟,虽然都鸣叫,叫声可不同;就像雄狮和黄狗,虽然都有毛,本领可不同。我们不必和岭国讲交情,应该出兵为白热国报仇雪恨。”
这个杰泽奔巴,倚仗自己的地位和武艺,平素专横霸道惯了,无人敢惹。今日他话一出口,群臣像以往一样,立即停止议论,缄口不言。
王妹娜鲁珍也不愿与他费唇舌、争高低,就不再说话,心里却打定主意要与岭国和睦友好,决不与格萨尔大王为敌。
此时,居住在白热国王宫的格萨尔已得到天母的预言,告诉他米努绸缎国的女王已将军队聚集,欲为白热国报仇。要格萨尔在本月初九日将岭军召集在一起,准备和米努交战。
格萨尔并不怠慢,立即命众将来宫中议事。众英雄听了大王所说的天母预言,群情振奋,纷纷站了起来,恨不能马上出兵。只有阿扎王尼扎没有说话,只见他慢吞吞地站起身,将五种哈达献于王子扎拉和总管绒察查根面前,说:
本应高飞蓝天的鸟王,
如果六翼羽毛不丰满,
光着身子上不了天。
畅游水中的白腹鱼,
如果金鳍不发达,
到不了静静的彼岸。
数量众多的大军,
如果内部粮草不足,
远征异国没好处。
“大王呵,出征米努,一则岭军人数众多,二则离故乡太远,如果准备不好,中途出了意外的事故,粮草接应不上,不是要打败仗吗?”
众英雄听了尼扎的话,不由得纷纷皱起眉头。尼扎王说得有理,但是要把粮草准备齐了,就要误了天母预言的出征日期。也不知大王是怎么想的。
格萨尔还没说话,老总管绒察查根从坐垫上站起来:
“天母的预言,大王的命令,众英雄的聚集,三者是破敌的根本。不要延误了日期,耽误了会生出许多麻烦。别光看粮草没有到齐,打垮了敌人就会成为财产的主人。”
总管王的话,正合格萨尔之意,也仿佛道出了众英雄的心里话,人们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白了尼扎王一眼。尼扎自知话不投机,悻悻然回到自己的座垫上,闷闷地喝酒。
好日子初八来到了,平坝已经被打扫干净,按照天母的预言,用青稞和细土堆起一个平台,又用檀香水洒遍,用白绸子将平台盖了起来。侍臣开始焚香,顿时香气四溢。格萨尔大王身穿五彩锦缎袍子,头戴绫绸头巾,足登缎靴,容光焕发,威风凛凛,俊美胜过神仙,威仪能镇三界。王子扎拉紧跟在雄狮大王的身后,众英雄依次排列,来到用青稞和细土堆成的平台前面,献上供品。此时,天空浓云密布,瞬时降下花雨,天上撑起红光天幕,格萨尔唱起敬神的歌。
唱着唱着,众空行在空中现出了真容,他们手持宝石制成的净瓶,向白绸覆盖的平台上洒着圣水。只见从平台里忽然现出五彩霓虹,虹光中有七个长一肘、宽两柞的宝石小匣,停在人们手攀不到的地方。雄狮王再次祈祷,众英雄也跟着匍匐在地,敬请神灵护佑。宝石匣子降到了平台上,格萨尔忙吩咐在匣子外面撑起帐篷,然后继续祈祷。一直过了三天三夜,到了第四天早上,罩着宝匣的帐篷忽然胀大了,而且越胀越大。六只宝匣随着响亮悦耳的声音,打开了。有的宝匣里面流出金银珠宝,有的宝匣里面流出五谷食物,有的里面流出各种绫罗绸缎……。各种宝物像洪水暴发一般,止不住地从宝匣中流出。只有一只空匣虽然也开了盖子,却没有流出任何东西。众人诧异,纷纷围上去看,只见匣内幻术般地将天界、地狱、四洲的情况一一在众人面前显现。仙界洞府妙不可言,四洲的美景不可胜数,而地狱中各种痛苦、冷热以及有罪之鬼被火烧、水煮的景况,令人毛骨悚然,战栗不已。格萨尔见众英雄看那匣子,就向众人讲起善恶因果、六道轮回,英雄们都有所领悟。
出征的用品不必发愁了,宝匣所流出的一切富富有余,岭国军兵从上到下,每个人都拿到了自己所需的物品,人人欢欣,个个满足。只等十九日一到,就向米努进兵,白热国公主贞尼见岭军已准备出发,立即前来为格萨尔大王送行。见雄狮王高坐宝驹之上,贞尼献上洁白的哈达,赞美说:
“具有凤翼的宝马,是神的化身,能听得懂人语,具有先知和无量的神道。金鞍美丽,鬃毛也耀眼。宝马上端坐着世界雄狮大王,是超度六道的君王,是拯救众生的上师,是降伏妖魔的厉神,是四大洲的主人。献上洁白的哈达,祝大王安康,愿岭军得胜。”
岭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没走几天,来到一个雾气腾腾的地方。一片大水围着一座石崖,石崖上长着几株高触蓝天的大树。格萨尔知道,这就是天母预言中所说的毒树毒水。毒树的叶子比刀还快,无论是人还是野兽,碰上即死。石崖周围的水,被毒树所遮蔽,天长日久,也变得和树一样的有毒。
格萨尔一拍宝驹江噶佩布的脖颈,宝驹腾空而起,瞬间消逝在云雾中,一盏茶的工夫不到,就将一瓶净水带回。这是天神和上师装在里面的五种不同的水,是三宝的净水,可以洗净一切污浊的罪恶之水,有去毒之功效。雄狮王手捧宝瓶,一面向水里和树上喷洒净水,一边祝愿:
愿新长的百树都是檀香树,
愿新流出的水都是甘露水,
愿此地变成绿草地,
愿树木鲜花都茂盛。
只听一声巨响,白梵天王降下一把神火,将毒树烧得精光。格萨尔手中的净水瓶也像喷泉一样,将毒水冲走了。一条大路出现在岭军面前,周围开满了鲜花,就像夏天一样。大军当即跨过毒水,在前面的滩中扎下营帐。
岛国米努也已经准备完毕,上、中、下三部的军队,比天上的繁星还要多,骑兵像黄云流动,步兵如大雪飘落,战鼓擂得像夏日雷鸣,螺号吹得像青龙长吟。
米努国的上师聂布带着五百弟子在一座红色城堡中修炼施食,准备向岭国抛出去。这天晚上,只听一声炸雷似的响声,随着一道红光,红色城堡就没有了踪影。米努王达鲁珍闻报,赶来查看,也觉心惊肉跳。
第二天一早,米努君臣聚在宫中议事,纷纷议论昨晚上师被击死一事,都说一定是岭地护法神发威,降下霹雳,将米努上师击死。交战之前,发生此事,肯定不是好兆头。大臣尼玛绕登从座垫上站起,向女王达鲁珍献上五种哈达,向王妹娜鲁珍献上三种哈达,然后回禀:
“米努要与岭国交战,原本是情理之中的事,但现在的征兆有些不好哩!上师聂布据说有掌握生死的权力,昨晚却被霹雳击死。上师本是米努国的眼睛,聂布一死,米努就像瞎了一样,依臣之见,不如各守本分为好。想那格萨尔大王,本是统治世界的国王,和他较量的人多,得胜的人却很少。岭国的人都是阎王之子,我们不能与阎王之子作对;岭国的马都是天上的鸟,不要妄想跟在鸟的后面;岭国的兵器都是霹雳,霹雳降下我们难逃脱。毒蛇头上的宝贝,能得到就有了无价之宝,得不到性命都难保。尊贵的女王啊,我们还是不要贸然从事吧。”
王妹娜鲁珍连连点头,众多的大臣也深以为是。女王的丈夫杰泽奔巴却认为尼玛绕登是一派胡言,他猛地从虎皮垫上跳起,对女王达鲁珍说:
“如果针有两个头,巧手裁缝也用不成;如果议事厅里有两种主意,力量再大也办不成事情。已经讲过的不能更改,犹如瀑布不能往上流。米努与岭国不能友好,好像猫头鹰和小鸟不能和睦相处。我们一定要为白热国报仇,被毁坏的城垣要用金子补,砍过的草木要用银子还,取过的白水要用牛奶赔,做过的坏事要忏悔求原谅。现在要立即发兵去白热,不能在这里费时光。”
女王达鲁珍高兴得脸上放出异彩,王妹娜鲁珍却气得七窍生烟。前次议事凭空受了他一番抢白,今日他虽说是针对尼玛绕登讲的,可话里句句藏着对自己的恶意攻击。她再也耐不住心中的怒气,指着杰泽奔巴就骂:
“你再高贵也是臣子,我再平庸也是君主。古谚说,仆人肥了要欺主,不感激主人还责怪主子的言行;女儿肥了欺母亲,不孝敬慈母反而虐待慈母。你杰泽奔巴肥了和我来较量,我和王姐达鲁珍,本是一母所生。慈爱的父母同样地疼爱,我俩的权力一样大小,只有长幼的区别,决定了君臣的辈份,我敬姐姐胜过慈母,所有的命令都服从,我姐妹俩人本来相亲无隙,就是有人挑拨我们的关系。我们和岭国本无仇无恨,无端挑衅没来由。就像那牧羊的牧人,如果豺狼不来危害,满山谷大叫没来由。我自己所属的上米努,金子一般的领土不愿蒙上战争的灰土,你杰巴如果是英雄,自己去和岭国人打仗吧。”
达鲁珍见妹妹在盛怒之中,知道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