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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姑母病得很重,我要侍奉她老人家几天才能走。”
辛巴梅乳泽见珠牡眼圈红肿,不知是因哭格萨尔大王所致,真以为是珠牡的姑母得了重病,遂动了恻隐之心,点头答应了。
白帐王等了三天又三天,终于耐不住了,又派梅乳泽来催珠牡上路。
珠牡谢过梅乳泽,然后说:
“我姑母的病好些了,可我还有个姐姐住在中沟,我还得跟她辞行。”
“你们女人家就是事多。”辛巴梅乳泽有些不耐烦,可还是跟珠牡一同去了中沟。
珠牡又拿出好酒,让梅乳泽在山下慢慢饮着,自己则带着水晶宝镜爬上了山顶,用宝镜一照,见大王和两个妃子仍旧在饮酒唱歌,那只为珠牡送信的花喜鹊被射死在大帐门口。珠牡的心碎了,狠心的大王真是不念旧情,还把为我送信的喜鹊射死了。天哪!天哪!我珠牡可怎么办哪!珠牡又昏了过去。
珠牡再次醒来时,见一只美丽的红狐狸正趴在自己身边,用舌头舔着她的手腕。珠牡抚摸着红狐狸的脖子,只觉心灰意冷。
“王妃,珠牡,我愿为您去找大王,我愿为您去送信。”狐狸说话了。
“你没看见送信的小喜鹊已被大王射死了吗?”
“那是它吵得大王心烦。我不会惹大王生气的,有什么话您就快说吧。”
珠牡见狐狸一片真情,忙颤抖着从手上褪下金指环,泣不成声地说:
“狐狸姐姐,你把这指环带给格萨尔大王,告诉他,在达孜城中有个姑娘正在受难。三年了,她用计拖了三年,她一天捱一天地盼着大王回来救她。现在,她已经被逼得没有了办法,大王如果还肯怜惜她,就快回来吧,若再迟疑,就来不及了。霍尔王要抢走她,岭国也将亡在霍尔人手里。”
红狐狸衔着珠牡的金指环走了。珠牡又红着眼圈下山来了。
辛巴梅乳泽见状,心想,难道她的姐姐又病了?这回可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白帐王就要发火了。
珠牡不说话,默默地跟着辛巴梅乳泽往回走,倒是梅乳泽有些沉不住气:
“珠牡王妃,你姐姐好吗?”
“很好。”珠牡不愿多说话,只是低着头,跟在辛巴后面慢慢走,一边走一边想。快到达孜城的时候,珠牡的眼睛突然一亮,有了主意。
“要是王妃的事都办完了,我们就启程吧。”梅乳泽试探地问。
“好!”珠牡不再推脱,答应得出乎意料的爽快。
辛巴梅乳泽高兴得立即回去向白帐王报喜,珠牡则快步向宫中走去。她急于把自己的计划付诸实施。
两个忠诚的侍女、珠牡儿时的伙伴,阿琼吉和里琼吉出来迎接。珠牡一见二人,忙把里琼吉的手拉住了:
“阿琼吉,你说,里琼吉和我长得像不像?”
“嗯,王妃不要生气,岭国的人们都说里琼吉长得像王妃,只是不如王妃那么美丽。”
“嗯,好,可是……”珠牡突然觉得没有办法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珠牡姐姐,我早有此心,只是不敢冒昧。若王妃允许,我愿意,……”里琼吉似乎早有准备,神情异常镇定。
“那,我,我怎么对得起你……”珠牡又哭了。
阿琼吉也像是明白了什么,她显得很兴奋:
“这太好了,太好了!里琼吉,你这个死丫头,怎么不早说。”
“阿琼吉,快请总管王和嘉察哥哥来。”
绒察查根和嘉察协噶很快就来了,里琼吉讲了她们的计策,总管王连声称赞:
“好呵,好主意!”
嘉察可没那么乐观:
“主意倒是不错,可苦了里琼吉姑娘一个人了。”
“嘉察哥哥,不要这样说,为了岭国,为了王妃,我,我愿意……”里琼吉的声音有些哽咽。
珠牡和阿琼吉默默地低着头,手却紧紧地拉着里琼吉。
黄霍尔退兵了,因为他们达到了目的。白帐王显得格外高兴,三年来的战争,已使他心烦,但为了娶到珠牡,他情愿。今天,梦中的花,水中的月,已经实实在在地摆在了他的眼前,叫他怎能不喜欢!
辛巴梅乳泽看出了破绽。但是,为了早日退兵,为了和平安宁,他装聋作哑地没有说话。
第16回 巧施诡计晁通通敌误中暗箭嘉察捐躯
霍尔兵马排列整齐,偃旗息鼓,向后撤去。霍尔国和岭国的民众,也都安下心来,以为战争已经结束。
霍尔兵马撤退时走得很快,第六天就到了雅拉赛布山。就在众人扎帐宿营之时,一支红铜尾箭带着呼啸声,飞到了白帐王的大帐里,落在众人脚下,把大家吓了一跳。辛巴们马上出帐探视,以为岭国又来袭击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安静下来,并没有什么人来袭击;射进帐内的,是一支带着信的箭。侍从把信呈给白帐王。看罢信,白帐王的脸像那叠信纸一样腊黄。
“把辛巴梅乳泽请来。”白帐王大声吼着,特别把“请”字加重。
梅乳泽一走进大帐,白帐王就把那叠黄纸摔给了他:
“你看看吧,你办的好事,你办的好事呵!”
梅乳泽从地上捡起信,所担心的事终于被那几张纸揭露了出来:
…………
谁知宝贵生命换取的战利品,
却是绿石头代替了宝贵的松石,
毒树叶代替了美丽的白莲,
黄铜冒充了闪光的黄金,
铅铁冒充了耀眼的白银,
黑乌鸦冒充了会唱歌的杜鹃,
丫头里琼吉成了王妃珠牡的替身。
本想和雪狮结成解忧的伴侣,
谁知结识了长尾巴黑狗;
本想和猛虎结成蹲踞的伴侣,
谁知相依的却是狐狸;
本想和大熊结成炫耀的伴侣,
谁知同行的却是小小骡驹;
本想和珠牡结成终生的伴侣,
谁知到手的却是丫头里琼吉。
赫赫有名的白帐王,
这样的欺哄受得了?
这样的侮辱受得了?
这样的羞耻忍得了?
要没本事就别来,
来了为何忙回巢?
…………
梅乳泽的心慢慢往下沉,脸上阴云密布。
“这是谁送来的信?”梅乳泽恨不能一口把这写信的人吞到嘴里,狠狠地嚼碎他。
“是这支箭。”一个侍卫把红铜尾箭递给了梅乳泽。
梅乳泽在记忆中拼命搜寻着,想找出红铜尾箭的主人。终于,他想起来了,这是达绒长官晁通的箭。梅乳泽的怒火冲天而起:
“大王,没想到岭国人骗了我们,我们现在就回兵,这一次定要杀他个片甲不留,也一定要把真正的珠牡抢到手。”梅乳泽没有说出口的是,首先要把这写信的达绒晁通王碎尸万段,让他再玩弄阴谋!
“我们都没有见过珠牡,可你是见过的呀!我们被骗情有可原,你呢,难道不是存心要骗我吗?”白帐王一想起梅乳泽几次劝他收兵,顿起疑心。
“大王,珠牡乃是妃子,就要做您的王妃了,我怎么敢仔细看她呢?再说,在我梅乳泽眼里,天下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服饰装扮不一样罢了。那女婢一穿上王妃的衣服,叫我怎么认得出来呢?”梅乳泽见白帐王怀疑自己骗他,急忙解释。
白帐王听梅乳泽说得条条在理,便不再疑心。
“那么,你就带着十万兵去岭国把珠牡抢来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梅乳泽一听,也好。兵少一些,可以少伤害一些岭国的百姓,只要把珠牡抢到手,大王就会高兴。
眼见霍尔兵马又铺天盖地而来,达绒晁通王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他终于又有了报复格萨尔的机会。前次给北地魔王写信,鲁赞抢走了王妃梅萨,这使晁通高兴了一时,但仍未能解心头之恨。此次霍尔王来岭国抢亲,晁通又高兴了一阵,因为,这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一个机会。作为赛马的彩注,珠牡被格萨尔纳为王妃,眼巴巴地看着岭国最美的姑娘被格萨尔夺了去,晁通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这下好了,既然我得不到的东西,最好你格萨尔也不要得到。晁通巴不得霍尔人快些把珠牡抢走,把岭国的大小英雄勇士统统杀死,以便他夺取王位,主宰一切。但是,愚蠢的白帐王被珠牡骗得昏头昏脑,娶了个侍女便高高兴兴地退了百万大军,让晁通空欢喜了一回。
一向以心狠手毒著称的达绒晁通王怎肯轻易让霍尔人退兵?他真想明明白白地告诉白帐王:你们受骗了,被一个女人骗了。但是,晁通没有这个胆量,他还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出卖珠牡和岭国。等了几天,他终于等到了时机——把带着信的箭射了出去,之后,便昼夜不眠地盼望着霍尔人迅速回转,现在,他盼回了辛巴梅乳泽的十万大军。
辛巴梅乳泽并不想和岭国打仗,只想劝珠牡早日跟他们一起走,免得动刀动枪,霍尔人和岭国人还要流很多血,死很多人。所以,梅乳泽并没有大喊大叫,而是悄无声息地赶到岭国,直接围住达孜城——珠牡住的城堡。
清晨,珠牡推开窗户,想看看窗外的景色。这几天她的心情好多了,只是因思念里琼吉而略显不安。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时惊呆了:周围全是霍尔兵马,只见人头攒动,刀矛林立,数不清的军队,数不清的马匹。珠牡感到惊恐,怀疑自己又在做梦。正在这个时候,辛巴梅乳泽从万军丛中站了出来,对珠牡大声唱道:
年轻貌美的珠牡妃,
听我辛巴唱一曲。
自从霍岭两国战争起,
成百的英雄把命丧,
成千的男儿洒热血,
多少母亲失爱子,
江山动摇如乳血相混合,
天翻地覆象铙钹相拍击,
这根子究竟在哪里?
碧根的青苗把大地装扮,
心想稻谷能得到丰产,
谁知被严霜毁于一旦,
这是苍天作下的罪愆;
美丽的鲜花把玉瓶装扮,
心想花儿会开得娇艳,
谁知被冰雹毁于一旦,
这是乌云犯下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