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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萨尔也知道要降此魔非丹玛不可,但天母预言说,丹玛有厄运,弄不好,就会被魔臣杀死。若不让他出阵吧,老将不答应;若让他出阵吧,又怕老英雄有闪失。格萨尔左思右想,都觉不妥。就在他左右为难、举棋不定之时,丹玛已经披挂整齐,冲出营门了。
丹玛想,今年我注定有厄运,天神让我先下手,后下手恐遭敌害。想那天上的太阳,不能停留要运行,俯视四洲后回原地;想那清清流水,不能回旋要向前行,绕过四洲后回原地;想我老将丹玛,不能退缩要前行,降伏魔臣后回大营。我注定要与那昂堆奔仁拼命。丹玛一边想,一边雄赳赳地来到昂堆奔仁的面前。
昂堆见岭营中冲出一员老将,以为是格萨尔,却又有些疑惑,就问:
“你是格萨尔么?”
丹玛哈哈一笑:
“降伏你一小魔臣,何须劳动我们大王?你先胜了我丹玛,格萨尔大王就会出阵了。”
昂堆一听是丹玛,他早有所闻。今日见老英雄果然威风凛凛,一团正气。心中升起敬意,立即回答:
“老家伙,你要是不知死,就吃我一剑。”
昂堆说着,和丹玛战在一处。二人你来我往,约有一盏茶的工夫,并未分出胜负。老英雄已感力不能支。一枪拨开昂堆的剑,拨马朝白达拉山驰去。昂堆一面大笑丹玛无能,一面在后头紧追。
丹玛的坐骑像是着了魔法一般,将昂堆奔仁远远地甩在后面。眼看转过山口,来到一座小石山下,丹玛跳下坐骑,拿出格萨尔所赐神箭,伏在石头上等候魔臣出现。
昂堆奔仁也转过了山口,却不见丹玛踪影,正在四处张望,寻找丹玛,老英雄的箭离了弦。这一箭,从昂堆的右肋射入,又从左肋穿出,五脏六腑跟着箭头流了出来。那神箭穿过昂堆的身体又射碎了他身后的一块巨石,然后插入草山之中,不见了踪影。
昂堆奔仁虽然中箭,流出肠肚心肺,却没有毙命。他举着宝剑,咬牙切齿地朝丹玛扑来:
“两个好汉不能面对面地搏斗,却在暗中放冷箭,可见你老家伙已经技穷。与其凭借磐石偷生,不如像我昂堆一样死了的好。”说着一剑下去,丹玛向后一闪,刚才伏身的磐石被劈成两半。丹玛又射一箭,正中昂堆额间,魔臣这才呜呼。
丹玛喘了口气,擦掉额头上的汗水,上前将昂堆奔仁的首级取下,绑在马上,回营复命。
格萨尔王正为老英雄担心,见丹玛半晌不归,恐他已遭不测,遂派几员大将出营寻找。半路上正遇老英雄得胜而归,众英雄自然大喜过望,遂簇拥着老英雄回营见雄狮大王。
格萨尔见丹玛已将昂堆奔仁杀死,高兴地对丹玛说:
“你的厄运已过,丹玛呵,现在你可以放心了,我也不必为你担扰了。”
第46回 雪山君臣魂归天界水晶宝藏贡献岭国
雪山国大营内一片混乱。因为前去岭营讨战的昂堆奔仁黎明出营,至日落仍不见回营,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昂堆的两个弟弟东郭连梅和嘉协东堆要立即出营去寻哥哥。活着要见人,死了要见尸。众将见天色已晚,出营唯恐有失,纷纷劝说二人明日再上阵。
东郭和嘉协好不容易熬过一晚,第二天天刚亮就披挂出阵。二人急慌慌直奔岭军大营,岭国大将曲珠出阵拦在他们面前。东郭高声喝问:
“我哥哥昂堆奔仁在哪里?是不是被你们杀了?谁杀死了我的兄长?让他出阵来和我们兄弟交锋!”
英雄曲珠不紧不慢地说:
“昂堆奔仁没有死,昨日闯我大营,被我们用套索擒住,关在岭军大营里。众英雄都要处死他,有的要剥他的皮,有的要拿他当箭靶,有的要剜他的心,有的要抽他的筋,……俗话说得好:‘没有不贪财的富翁,没有不恋情人的少女,没有不怕死的英雄。’昂堆奔仁落了泪,对我说:‘大英雄曲珠呵,请为我在大王面前求个情,求大王饶我三天命,给我弟弟捎个信,请他们在我死前向雄狮大王投诚,我们兄弟三人还有希望见上一面,……’对将死之人我曲珠心生怜悯,故尔出营来给你们送信。怎么赎命你们自知。如果你们还想和岭国交锋,英雄们要把石崖摧毁,岭国的雷箭难抵御,你兄长昂堆的性命也难存。”
东郭兄弟二人一听,哥哥昂堆奔仁让他们投降,大为恼火,随即大骂:
“老鸦喝过尿的嘴,向天空呱呱叫;恶狗吃过屎的嘴,向主人汪汪讨好;卖国的曲珠向我好汉夸身世,真是可笑。与其投降岭国,不如去游地狱。我们是来为兄长报仇的,不是来求恩赐的。我们的兄长根本不会投降,你曲珠满嘴胡言乱语。只有你这狐狸曲珠才会投降岭国。”说着,二人抡起三尖利剑向曲珠劈去。
曲珠用枪架住双剑:
“好心人的祛风醇酒,反倒被你们这些邪妄之人当作邪淫毒品。既然你们不怕死,我曲珠愿意陪你们练一遭。”说完,与东郭兄弟二人战在一处。
岭国大将噶德见曲珠一人战二将,催马上前助战。东郭连梅见噶德上前,略一分神,被曲珠挑下马去。嘉协东堆大惊,拨马就要走,噶德一提马缰,上前揪住嘉协的袍襟,一扭一拽,将他抓在手里向上一甩,像放出一股青烟,接着向下一摔,像鸡蛋掼在石崖上一样,嘉协的阴魂出了窍。
雪山国的将士见昂堆三兄弟先后战死,顿时像倒了台柱似的,三魂丢了两魂,整个大军潮水般向后退去。只剩下多丹等五员大将据守在通往拉达克的拉达安拉山上。这是通往雪山国的第一道关口。
眼见众多岭兵追来,多丹站在山头上高声呐喊:
“这里是通住拉达克的要道,我多丹守在这里,任何人也别想过去。岭兵像一群绵羊,再往前走要被我苍狼要了命;岭兵如一团烈火,再熊熊燃烧要被我洪水灭了火种。要用你们的人头垒成拉泽(注1)拉泽:,要用你们的尸体填塞路径,要让你们的鲜血流成江河,……”
岭国追兵安庆珠扎等五员大将率兵追到拉达安拉山下,见雪山国五员大将守在山上,还口出狂言,不禁大笑:
岭兵如江河向下流,
多丹如细沙不能阻;
岭兵如火焰熊熊烧,
多丹如茅草不能阻;
岭兵如狂风急急旋,
多丹如山丘不能阻。
凶狼敢闯进羊群,
牧童用炮石砍击;
恶人敢扰乱村庄,
长官用黑绳处死;
多丹敢拦阻岭军,
英雄用利剑猛劈。
安庆珠扎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四员将已经射出利箭,守山的雪山国四员大将中箭身亡,只剩下多丹一人。多丹见四员将被杀,急得红了眼,气得哇哇叫,立即冲下山来,左劈右砍,三员岭将当即身亡。安庆珠扎奋力拼杀,与多丹战了有一盏茶的工夫。再也无法招架多丹的猛烈的进攻,遂拨马退去。多丹恶狼般冲进岭军中,将士们均奈何他不得。安庆珠扎吩咐放箭。众军兵乱箭齐射,多丹身中两箭,坐骑也中了一箭,这才阻止了他的横冲直撞,也使多丹从急怒中醒悟过来。再打下去,命就要丢了,趁坐骑还能跑得动,多丹重又逃回山上。这时,雪山国的第二路援军也到了山上。
岭军受阻,许多天不能前进,众英雄都很着急。玉拉和玉赤兄弟二人决定造一只木鸟,从空中袭击雪山国大军。不多日,木鸟造好。这是只长颈鸿雁,造得异常新巧。打一下鸟尾,木鸟就向前飞;打一下鸟背,木鸟就向下落;拍拍鸟颈,木鸟就向后逃。玉拉和玉赤兄弟二人带姜国兵将十人,乘木鸟飞到雪山国大军的头顶。晴朗的天空,刹那间变得昏暗起来。东方的云向西聚,西方的云向北行,北方的云向南飞,南方的云向东飘。黑暗遮蔽了一切,喧嚣声充满大地。雪山国大军都以为是妖魔在作怪,吓得弃关而逃。玉拉和玉赤轻而易举地夺得了这道关隘。
玉拉和玉赤乘胜向第二道关隘进击,第二道关隘竟无人驻守。兄弟二人喜出望外,继续攻那第三道关隘。正在飞行间,鸟身突然晃动起来,守关的雪山国兵将正在向木鸟打炮石。木鸟被打坏,一下坠入雪山国大营之中,玉拉和玉赤等人虽未受伤,却已摔晕过去。
雪山国兵将见木鸟坠落,呼喊着围了上去,正要动手杀死这些岭国兵将,百户亭仁拉郭拦住了众人:
“敌人投到腋下,比儿子还要慈爱;亲人远到山野,比敌人还要凶狠。切不可杀死这些人,他们是雪山国和岭国议和的资本。”
这样一说,众兵将就不敢再动手,而将这些人的兵器收起来,然后用檀香水将玉拉等人喷醒,关入铁柜之中,牢牢钉上。
第二天一早,守关兵将聚到百户亭仁拉郭的帐内,询问如何处置被俘的岭国兵将。亭仁吩咐,将他们带进帐内,他要亲自审问。
玉拉托琚第一个被带进帐来,周围摆着刑具铜马和肉叉等物,令人心惊肉跳,亭仁拉郭问:
“你们已经落在我的手里,现在还有什么话讲?你们愿意为雪山国做事吗?愿意为岭国与雪山国和好做事吗?”
旁边的一个军卒指着刑具吓唬玉拉:
“我们长官问你的话,你要老实回答。若不然就让你骑铜马,铜马内装炭火烧死你;再不然让你坐肉叉,从头叉到脚底。”
玉拉看都不看那些刑具,一听这些吓人的话,顿时涨红了脸,牙齿磨得咯咯作响,怒不可遏地对亭仁拉郭说:
两个上师相遇,
应该比法,
暗放恶咒真可耻;
两个英雄相遇,
应该比武,
暗放炮石真可耻。
没有头脑的老姑娘,
谈高论低诋毁媳妇;
无法而暗中破戒的沙弥,
谈论法术诋毁师傅;
没有勇气的亭仁拉郭,
吓唬岭国大英雄玉拉。
“与其低头求饶,不如死去九次;与其听你吓人的言语,不如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