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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65-布隆德誓言-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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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隆德誓言》 第二部分五个头人组成的“涅巴会议”(1)

    这些说法和议论,土司的人都先后听到并一一汇报给了主子。凶手没抓住,这就让他气恼不堪了,这之类的传言,更使土司爷坐立不安,他马上决定不应该让传言再散布下去了,口舌间流出的话语不是小事,是要招至麻烦的。他一定要追查下去,抓不住真凶,也要抓个替罪羊,堵住人们的嘴巴。    
    他当即在土司官邸里紧急召开了五个头人组成的“涅巴会议”,土司的意旨马上行成文告公布出去。    
    三天以后,土司为管家举行了最隆重的葬礼。    
    又过了两天,终于有一个疑点引起了暗查者的注意。支马差和枪差的中等差户昂旺巴登的儿子扎西于正月十九日那一天没人见着他,因为他家去支枪差的应该是他,而他那一天称病未去,从他的体魄和身高看确实像那个红衣人,他的枪法和箭法也不错,去年在赛马会射击比赛中还得了第一名,难道真是他?那这人完全是吃了狮子胆,虎狼心,胆敢射杀自己的王!经过寺院喇嘛、管家、秘书和涅巴会议的几个主要头人一分析,答案出来了——这是一起仇杀案,昂旺巴登是世袭小头人,此人精明勤劳,很会管理牲畜,他家的牛羊发展得很快,多年前草原畜群发生口蹄疫病灾,许多人家的牲畜一下子死了很多,包括土司家的。但昂旺巴登家的两百多头牛羊却只有十来只死于此病,那年人们埋在地下的死牛羊上百上千,昂旺巴登家确实引人注意了,他家的日子开始越过越红火了,虽然给土司支应的差役等级上升了,上缴的贡赋增加了,节余的酥油、牛羊肉等等还是很丰足,可以说昂旺巴登家的家境比一部分大头人还富足了,这下可召来了诸多的麻烦,只因昂旺巴登性情刚烈,不愿去讨好贿赂土司头人,为人很正直,在群众中有较高的声誉,土司多吉旺登早已对他心存不满,但就是没找到合适的岔。一些头人更是心怀妒忌,早就想挑他的过错了。    
    土司时代的草场虽然说的是公有,但每年在分配草场时土司往往把最好的草场留给自己,留给寺庙,再依次以亲疏关系分配。这些年来,土司开始有意地制约昂旺巴登,把最低劣的草场分配给他家,这一来,畜群吃不饱,很快就掉膘,那年吃不饱的几头牛在主人放牧时一疏忽,就越界到寺庙草场去吃草,寺里发现后告到土司那儿裁断,土司和涅巴会议的一些头人正中下怀,裁断的结果是:没收昂旺巴登家一半的牛羊归寺庙,罚酥油十包(一包相当于三十斤)等物给土司。这一来,昂旺巴登家开始走下坡路,从世袭小头人降为中等差户。有一次,昂旺巴登在与人闲聊时说了些“当今土司不如已经过世多年的前土司”之类的话,不久这些话就传到了土司耳朵里。    
    土司对管家泽仁昌珠说:“留着那个倔脾气的昂旺巴登不会有好事,你安排人去办吧,最好让他秘密消失。”    
    “从布隆德吗?”管家没把握地问。    
    土司点点头道:“就让他到最好的地方去吧。”    
    “升天?”    
    “就这样,你去办吧!”土司不耐烦地挥挥手,掏出鼻烟盒,悠闲地自顾自吸起来,又舒舒服服地打了几个喷嚏,从衣襟里取出一张白色绸巾捂在鼻子上狠狠地擤了一下,就把绸巾扔出窗外。    
    就在那天深夜,与昂旺巴登家相邻的房顶上有两个人越墙爬了过来,他们一家睡得正熟时,从二楼天井窗户射进明火枪铅弹,正射中睡在床上的昂旺巴登,长子扎西被枪声惊醒,从另一房间冲出,两个凶手已从原路逃走了,父亲的腿上血流如注,天刚亮一会儿,父亲就因流血过多而停止了呼吸。    
    父亲已去世一年多,一天,扎西和几个贵族子弟在一起喝酒时从一个喝醉了的大头人儿子口中得知,父亲的死是管家派人干的,那两个凶手已离开布隆德,好像是到达折多去做买卖了,一直未回。愤怒的扎西当时就说了句,这仇不报,誓不罢休!    
    据了解,扎西在今年法会期间一直未出面,他母亲讲,他病了,在床上睡了几天,还从寺里的喇嘛医生那儿取了些草药粉,是他母亲替他取的,医生并没看到他,这也可以断定他是假病,更证明了他是有预谋的。    
    “要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哼,我要杀他,就像拔一根草!”土司狠狠地对随从说了句决定了扎西生死的话。    
    大雪后的一个早晨,天刚蒙蒙亮,扎西一家就被一阵砸门声惊起,门被砸开,扎西被几个人五花大绑地抓走了。已被抽打得伤痕累累的扎西怎么也不承认是他杀了管家,最后,土司下令说:    
    “他不承认也没关系,活剥他的皮,做两个人皮鼓还不错。”    
    在刑房里,施刑人用一把小巧锋利的小刀,准备剥扎西的皮,这种称为“水刀”的小刀轻轻一触皮肤就会划开一条口,只要用刑一开始,他们就会熟练如雕刻匠一样轻巧、专注地用小刀在捆绑好的扎西身上施展起来。握刀的人在扎西眼前晃了晃刀问: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你说,大相子是不是你杀的?”    
    扎西惨烈地大笑了几声说:“如果真是我杀了那家伙,那才好呢!可惜不是,要是我,我就会把土司也杀了。只可惜我没机会了,身先死而仇未报——这是我最后的遗憾了!不过,我相信还会有人来杀他,我肯定!我……”    
    “啪!”一记耳光打在扎西的嘴上,施刑人说:“你都死到临头了,还不说好听的话,你要……”    
    扎西打断道:“要听好听的话吗?对,还真有几句,那就请你告诉甲波爷吧。”他说到这儿停了下,看看其他人又对拿刀的人神秘地轻声说:“我只跟你说。”他示意那人靠近些。那人似信非信地靠近他,并侧头凑近扎西,扎西装着说悄悄话的样子把嘴凑到那人的耳朵边:“你告诉他……”正说着,突然他猛地咬住施刑人的耳朵,再用力一咬,痛得他“哇哇咝咝”地叫起来,当他挣脱开时,耳朵的一小块儿却已含在扎西的嘴里,扎西用力一口吐在地上,施刑人捂着受伤的血淋淋的左耳气急败坏地叫着:    
    “我会让你不得好死,你……你等着,开始,剥他的皮!”他一示意,助手们就一齐上来,开始了残忍的活剥人皮术。    
    扎西临死之前留下这样一句话:“告诉土司,我会变成厉鬼,来跟土司算账的,我血淋淋的皮放过的草地上,长出的草将是血红的,那就是说我已变成了冤魂!”    
    土司听了这话,自然是一笑了之,谁信这死鬼的一派胡言!笑话!    
    扎西的皮被搁在厚厚积雪的草坝上以示众,那天天空奇晴,阳光照在大地上显得格外刺眼,血把那片雪地染得惨烈而可怕,红红的一大片,在洁白的雪地里,在阳光里,更强烈撼动、刺激着人们的眼目和灵魂,仿佛空气里都浸透了血的色彩和血腥味儿。    
    到了草长莺飞时节,那片被扎西的血深深浸染过的草地奇迹般地长出了红绿相间的草,于是老百姓中又悄悄传开了关于红草、关于冤魂的种种说法。    
    土司听到传言后,命人把那片草皮挖掉并倒进河里,等到人们挖草皮时才发现草皮下很深的泥土也是黑红色的,真让人发怵啊……


《布隆德誓言》 第二部分五个头人组成的“涅巴会议”(2)

    萨都措没有按约去找那些商队,发生了这样重大、令人烦闷不悦的事,谁还会有兴致去买那些花花绿绿的绸料。在沉闷和惊恐中度过了许多天以后,萨都措想起了那个外乡人,她踏着积雪融化后润润的枯草地来到外乡客商搭帐的地方,只见几处烧茶的锅庄石块儿、冷冰冰的灰烬和一堆堆冻得硬硬的骡马粪蛋儿,一切都寂寂寥寥,早已没有那段日子里的热闹和繁忙。萨都措踯躅在这片草地上想着,那个叫桑佩坚赞的人也许真的等她去买缎料,也许,他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在这片空地上,她什么答案也没找到,心里也空空荡荡的。这些走四方的马帮们,这一去,就不知什么时候才到布隆德来了,也许明年,也许……    
    自从儿子被剥皮惨死,扎西的母亲也因此一病不起,不久就吐血而死,只剩下七岁的小儿子曲登。这段时间,翁扎土司最宠爱的那只雪狮狗不知得了什么病突然死了,他伤心了几天,并请了几位喇嘛念了三天超度经,举行了全套丧葬仪式,土司心里隐隐地认为雪狮狗是被扎西的阴魂勾走的,心里一直不能释然,有人很快给他送了只额头中央有一颗茶色斑点、尾巴纯白色的金黄色袖狗,这是一只非常漂亮的袖珍狗,康区的一些贵族出门时常把这种乖巧的微型狗装在袖筒里,很是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土司的这只袖狗是精品中的上品,据说拥有这种有金子的颜色、茶的颜色、盐的白色的精狗就会招来财宝,但土司对他的雪狮狗太钟爱了,这只精美的狗仍然不能代替雪狮狗。就在这阵子,当他得知曲登的事后,便决定收留这个孤儿。    
    当佣人把曲登带到土司面前时,土司第一眼就对这个模样俊俏、聪明机灵的孩子感兴趣了。更让他高兴的是小曲登会下“密芒”——多眼棋,即藏围棋。这种“多眼”棋兴盛于象雄文化时期,苯波教崇尚围棋,佛教传入后,藏围棋又有了改进并融进了佛教的一些内涵,吐蕃王国兴盛时期从上层流传到民间。17—18世纪,这种带有军事游戏色彩的围棋在僧侣中、在中上等阶层和牧区广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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