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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乘坐的火车于清晨到达了北港火车站;一辆出租车把她带到了那个陌生的家的楼下。
衣然在楼下转了转;很满意地注意到;这里的环境很安静。
她上了三楼;依照约定在门口的脚垫下拿到了钥匙;开门进屋。看来房主刚来打扫过;房间里到处都很干净;空气里也没有那种发霉的味道。
她挨个屋转了转;试过了所有的开关。令她惊讶的是;除了沙发、家电、床等这些生活必需品;床上还摆着崭新的被褥;这是她以往租房子从没遇到过的。
但她的习惯是这些东西得自己置办。她饿着肚子给自己列了一张购物的清单;然后给房主打了电话;请他早点过来把那些床上用品搬走。
午饭后衣然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家;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修锁的师傅。她请师父帮她换了锁芯;然后开始布置自己的小窝。
先前的被褥拿走了;换了一张A4的白纸;上面用彩笔写着“欢迎回家”;还有一个夸张的笑脸。
衣然笑了笑;莫名地觉得一阵温暖。
衣然用了很短的时间来适应新的生活。
周末衣然会走出家门四处游逛;其他的时间除非网店需要办理业务;她很少出门。
她从没与自己的房东正式见过面;有一次房东倒是来了;是她从猫眼里判断出来的;但她没给他开门。房租都是给他打到卡上的;她觉得除此以外她没必要跟他保持联系。
太多的时候;她只是一个人待着;上网、看书或做做女红。她就像一只有思想的猫;在这个深秋季节;借住在这个陌生城市的一角;安静着;也孤独着。
二
傍晚时分;季云走进了一家装修豪华的女士用品商店。
这是一个很讲究穿戴的女人;着装可体;身材妖娆;从头到脚;看不出刻意的打扮;却处处透着精细;衣服、手袋、鞋子的搭配简直是无可挑剔。
她似乎对手套情有独钟;一口气买了四副;红、黑、蓝、黄;颜色鲜艳得好像是登台的演出服。
她留一头中长的头发;烫着大大的波浪卷;发间隐隐闪着葡萄酒红的光泽;冷眼一看;根本猜不出年龄几何。
这是一个为了时尚肯掏空钱包的主儿;是商家真正的上帝。柜台前的服务生小心伺候着;等她飘然离去后;除了她浑身透着的细腻;竟会忘记她有着怎样的容颜;除了右侧嘴角一颗大大的美人痣。
很多时候她都很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也许会有人说这是作为女人特有的虚荣;但对季云而言;却有着实实在在的实用价值。
她去款台交了钱;然后飘然离开。
站到路边;季云向街对面望去。街的对面;有一家咖啡馆;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雕刻时光”;一明一暗的霓虹招牌;像一把锉刀在雕刻着夜空。
第一感觉;店内的灯光很暧昧。
她被引到一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客名叫“往日时光”的蛋糕;外加一杯名曰“渴望”的酸梅汤。
她漫不经心地吃着“往日时光”;偶尔轻饮一口“渴望”;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店中央弹着钢琴的女子的身上。
那女子的手好纤细;在灯光的映照下;有些像玉雕。
季云在那里坐了好久;久到几乎忘记了时间。
终于;她决定离去。
去款台必须经过一个小小的开放式酒吧;调酒师正在表演着调鸡尾酒;动作很是优雅;她的注意力分散了一下;脚下失控;身子就一下歪在了旁边一位就餐的客人身上。
客人有女伴在;女人面前更显男士风度;赶紧站起来问她有无大碍。
季云尴尬地红了脸;匆匆地道了歉;赶忙离开。
身后隐约传来那女伴略带惊讶的问话:看见她的美人痣了吗?
季云的嘴角悸动了一下。
三
衣然搬进这个屋子已经十多天了。
这天早上又是九点醒来的;躺在那里她觉得自己的头有些隐隐的疼。
昨晚她又做那个梦了——这几天她一直重复那个梦境:她看见屋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很模糊的干活的工具;正冲她咧嘴笑着;笑得口水都顺着嘴角往下滴。在黑夜里;那男人牙齿倒是很白;很是显眼。
那露着白白牙齿的黑影在向她靠近;她很害怕;惊慌之余只能大喊:你是谁?不要过来!但她的喉咙好像被一只手掐住了一般的窒息。
她在窒息中惊醒过来;瞪着双眼在黑暗中静待黎明;直到天光发亮才又迷糊过去。
现在;她拥着被子;闭着眼睛;静静地在床头靠了一会儿。她想尽快地摆脱昨晚的梦境;于是忍着头疼;在床上做了几个简单的瑜伽动作;然后下地;准备自己的早餐。
房东给她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冰箱;但是很显然;她的储备食物不是很多了。
衣然给自己煎了一个鸡蛋;一块蛋糕;再加一杯奶。
吃饭的时候;衣然想起了昨晚的QQ记录。
自从她把房子租好了就再也没上QQ;昨晚登录了;一下子跳出好多信息;一看都是房东留下的。
他的最后一条信息引起了衣然的注意。他说这几天挺忙的;有个奇怪的案件需要处理。他是个警察?有奇怪的案件?衣然忽然有些好奇。
想了想;她留了言。她说感谢他的关照;自己刚安顿好;也刚看到他的留言;表示感谢。以后少不了会麻烦他的;请他多多关照;等等。
扩大自己的生活圈子并不是她所喜欢的;可是这个房东……
四
季云是隔了两天之后再次踏进了“雕刻时光”的大门的。
灯光依旧暧昧;不过她今天来得有些晚。引座员把她领到靠近吧台的一个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
季云今天点了夏威夷比萨;以及咖啡。
她非常注意自己的吃相;极尽优雅。
那女孩在弹奏那英的《白天不懂夜的黑》。
她用心地吃着饭;用心地听着音乐。
不过;她的心还用一种直觉在提醒着她;在这个大厅的某个角落;有一双陌生的眼睛正在悄悄地观察着她。
优雅地吃完饭;她落落大方地招手让服务生帮她结了账;然后昂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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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背后有双眼睛正在跟着她。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一直都相信。
五
衣然站在镜子前把自己的头发扎了松松了再扎。她不喜欢打理头发;一直留着齐肩的直发;大多时候用橡皮筋束在脑后;干脆利索;背影看去像个中学生。
不过她的外表看上去的确与实际年龄不符;岁月好像无法在她脸上留下印记。
如果不说;没人相信她已经三十四岁了;有过一段将近十年的婚姻;而那婚姻留给她的唯一的纪念;是她一直保存的一张医院里做B超时写下的报告单。
那报告单上用医生特有的潦草的笔迹写着:子宫前位;宫体大。宫腔内探及一长约3。8cm的妊娠囊;囊内可见胎芽及原始心管搏动。结论是:宫内早孕。
这张报告单上的话她都已经背下来了;那好像是她跟未曾谋面的孩子间的一场特殊的对话。
她后来一直想;假如当初她能保住孩子;是不是后来就不会离婚;也就走了那条为了孩子而将就婚姻的老路?
没有答案。
此刻;她站在镜子前;尽力摆弄着自己的发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老成一些。
生活曾有过的沧桑都被她掩在心底;掩在那些别人看不到的皱褶里了;镜子里始终是一张看起来很年轻很干净甚至是很妩媚的脸。
她终于放弃;决定以自己的本来面目示人。
何况;这并不是一场严格意义上的约会。她不过是怀了好奇之心;要跟一个警察一起吃顿饭而已;何况他还是自己的房东。
所以等她穿了很休闲的运动装就那么随便地站到那个警察面前的时候;她似乎听见他轻轻地吸了一口冷气。
他笑着打破尴尬的局面:“你那身份证是假的吧;你有那么大吗?”
约定租房子的时候;衣然曾在视频上向他出示过自己的身份证。现在听他这么说;衣然笑笑:“是假的;来抓我吧;警察不就喜欢抓人吗?”
“误解;误解。第一;我不是你说的那种警察;我只是个交通警察;第二;警察可不喜欢随便抓人的;尤其是你这样的美女!”
衣然无声地笑了;不知为什么;身边这个还很陌生的男人再次让她感到心里很暖。
六
季云有一周的时间未到“雕刻时光”吃饭。
等她第三次走进“雕刻时光”的时候时间真的是很晚了;大厅里有些空;只有那个弹琴的女孩还在一如既往地演绎着缠绵。
季云选了个视野很好的位置;至少能面对面看见那女孩的脸。
季云点好了餐;很享受地欣赏着那个女孩子优美的弹奏;好像那是为她一个人演奏的。
暗处有双眼睛在看着她;这感觉是如此的强烈;使她不由自主地往周围看了看。
她碰到了一双很热切的眼睛;带着一个男人赤裸裸的热望;似乎只在等她看向自己。
季云有些不在意地把视线晃了过去;似乎有些不甘心;又回看了一眼。这次;那男人笑了;笑得很自信;而且;很感性。
季云再次把目光调开。在与这种男人的交往上;她很善于运用一句成语;叫做“欲擒故纵”。
果然;没等这首曲子弹完;季云的头顶就飘过一句很有磁性的男中音;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听起来很是悦耳:“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季云仰头看了看他。
个子很高;一米八的样子。一身耐克休闲装;看起来很有范儿。
她没吱声;只是用手示意了一下请坐;那男人心领神会;很文明地坐了下来。
“小姐……”
“女士!”
“哦;对不起;女士;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季云在心底里皱了一下眉;这样的开场白是不是也太老套了点?但她脸上却一点也没表现出来;相反却用了一种好奇的口气反问道:“见过?不会吧?”
“是。不知为什么;从我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就觉得跟你似曾相识。”
“在这里见到我?”看样子季云越发的好奇了。
“是;大约三周以前;我坐在那个位置上;你经过的时候差点摔着。不记得了?”
季云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