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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洋盯着兵哥没说话;只是眼睛里更透出一股阴冷。这目光让兵哥有些畏惧;他不由得仔细打量起对方;一张带着棱角的脸上挂着那双阴冷的眼睛;鼻梁有点瘪但不弯曲;人中很窄且短;厚厚的嘴唇始终紧闭着。再朝身上看;左手手臂上好像包裹着东西;脚下的皮鞋边沿上带着几个血点。兵哥在心里打了个转;嘴上继续说道:“兄弟;踢土儿上挂着红了;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练家子。”
陆洋盯着兵哥的眼睛;嘴里慢慢吐出句话:“你有事吗?”
兵哥索性单刀直入;朝包厢里努努嘴:“这个火点子是我挂的桩;没想到兄弟也挂上了。好办;咱们一刀分南北;二一添作五。”
陆洋哼了一声:“你说的是什么我不懂;但里面的人是我老板;别打他的主意。没事赶紧滚吧;别招我烦。”
这句话把兵哥噎得满脸通红;想发作却又碍着车厢走道里看热闹的旅客;他压住这口气站起来冲陆洋说:“你小子真有种;咱们走着瞧。”
陆洋冷冷地跟上一句:“想好好活就老实点;要不然我给你喷子升点儿。”
兵哥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人懂黑话;而且还是个行家。他是在用黑话告诉自己;我有枪;你不老实我就打死你。兵哥第一次碰到这么硬的道上人;不仅不给自己丝毫的面子;甚至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他不由得有些奇怪;今天怎么总遇到奇怪的同道呢;联系起刚开车时到包厢里探路的壮汉和在车门边抽烟的男人;算上眼前的这个人;他们都是干什么的?今天自己这活儿可能真要雷上了。
陆洋盯着兵哥的背影进了包厢后才收起阴冷的目光;凭着多年混江湖的经验;他知道对方虽然不是警察但也来者不善;至少他已经盯上于志明了。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手臂上的刀伤让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扒开袖子看了看;包扎过的地方已经渗出血迹了;看来小山临死时的这一刀尽了全力。他缓缓地活动手腕;走到包厢门口;轻轻地拉开了包厢门。
于志明坐在包厢里微闭着双眼;对门外的嘈杂声充耳不闻。其实从阳明站开车以后;于志明的心跳就陡然加快了。他知道随着列车的向前运行;离自己的目的地越来越近了。他一分一秒地计算着时间;还有几个小时自己就能到达平海。他在脑中反复地衡量着到平海以后的线路;计算着需要的时间。除去武惠民这个不利因素;他甚至为自己的精确设计有些沾沾自喜。
就在他沉浸在想象中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从外面进来个穿着合体的年轻男人。于志明有些诧异;自己这个包厢里的同伴不是个中年人吗?他睁开眼睛上下地打量了一眼陆洋;“年轻人;你进错包厢了吧。”
陆洋望着眼前这个已呈现出老态;身体微微发福的于志明不由得有些激动。时光过去多少年了;他已经认不出来自己了。“您是于志明于叔叔吧?”
听到这句话于志明更诧异了;他连忙抬眼看着身边的陆洋;在记忆里仔细搜寻着:“年轻人;我不认识你呀?”这句话等于承认了自己就是于志明。
陆洋用手把头发向后拢去;凑到于志明眼前说:“于叔叔;您再好好看看我;我是陆洋呀。小时候您总叫我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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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
“您还记得二十年前您救过的那个姓张的女工吗;当时她让汽车撞了;同时被撞的还有一个六岁的孩子。”
“你是张大姐的儿子?”于志明猛然想起了那个瘫痪的纺织女工;“哎呀;你都这么大了。”
陆洋连忙坐到于志明跟前;指着门外说:“于叔叔;我是来帮你的。也许过会儿警察会来询问情况;我得让你心里有数。”
陆洋的话让于志明提高了警惕;他朝后缩了缩身子;对陆洋说:“怎么;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违法的事情了?”
陆洋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唐突;忙解释道:“于叔叔;你别误会。我知道你的处境;你肯定是让人陷害才跑路的;我是来保护你的呀。”
这话让于志明更反感了;他坐到陆洋的对面;脸色阴沉:“你这个孩子;怎么净说这些我不明白的话呢?”
陆洋从口袋里掏出于志明的照片放到桌上:“于叔叔;这是你的照片吧。我的老板受北河市潘东潘老大的委托;让我从新广站上火车劫杀你;目的就是要你手里的证据。据说你手里的证据足以让北河市政坛闹一次地震。”看到于志明惊讶的眼神;陆洋继续说道;“您一从北河出来潘东就察觉到了;赶忙找我的老大帮忙。因为我以前办事很得力;所以才叫我干这趟差事;可是他没想到这竟然成全了我。另一个要杀您的人已经让我做了。于叔叔您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能让您回平海。”
于志明急忙拉住陆洋的胳膊让他坐到身边;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陆洋啊;你怎么;怎么会干这个呢……”
陆洋摇摇头:“于叔叔;我走这条道是自己选的;您别担心。咱们也没有时间再叨咕以前的事了。我上车以后看见警察从您的包厢里出来;您在这个车上还有什么麻烦吗?”
“唉……是我以前的一个对头;也不晓得他怎么就跟上火车了。”
“这人是谁;干什么的?”
“他叫武惠民;是北河市公安局的一个警察。”于志明说;“这些年他始终盯着我不放;这不;盯着我上了火车就进包厢来要挟我;好在我能应付;你不用担心。”
陆洋摆摆手说:“于叔叔你放心;他要再来找你麻烦让我来应付。”
“孩子;你可不能再杀人了。” 于志明转身从旅行袋中摸出张银行卡;“这里面有40万;密码是121212。于叔叔感谢你的好意;拿着它回去好好赡养你的妈妈和爸爸;他们都是老实人。火车上的事叔叔自己能应付。”
陆洋把银行卡推了回去;黯然地说了句:“谢谢于叔叔;他们用不着了。”
于志明怔了下;马上又把银行卡塞到陆洋手里:“孩子;自己留着;以后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真的别再干这行了;这;这是条不归路啊。”
陆洋坚决地把卡送回到于志明手里;朝他笑笑:“您放心;只要这次能把您平安地送到平海;我肯定洗手不干;照您说的好好地过日子……”
于志明的眼圈红了。他想起了远在异乡的老婆孩子。好好地过日子;可这好好的日子难道就是远遁他乡;隐姓埋名;终生再也不回眸生养过自己的这片土地吗?他第一次感觉到那种淤积在内心的伤感像潮水一样冲击着自己。他盯着陆洋;半晌没有言语。
11
鲁远航和周泉勘查现场的时候;何丽已经让几名男乘务员将软卧车厢两头都封闭了。周泉示意大家都坐过来:“事情紧急;咱们不能再按部就班地干了。刚才我跟鲁班碰碰头;认为车上的嫌疑人很有可能再次铤而走险;制造混乱。所以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跟大伙说说;咱们商量一下。”
朱得海摸着手里的纸卷问道:“你想怎么干?”
周泉一拍桌子:“先下手为强。咱和这帮歪瓜裂枣碰碰。”
朱得海看了鲁远航一眼:“这挺冒险的;搞不好动静可就大了。这还一火车人呢。”
鲁远航指着软卧车厢说:“趁现在他们还没分散;咱们来个罐儿里逮王八;兴许能控制住局面;如果等他们散到各个车厢里;到时候可就不是动静大了;是整个车都乱了。”
窦智摸摸脑袋说:“您的意思是咱们把住软卧车厢两头;把他们来个一锅端……”
鲁远航哼了一声:“那样;非得火并不可。咱得抓得巧;得像竹筒里抽签一样;一个一个往外拽。”
周泉示意窦智把那张现场图拿出来铺在桌子上;指着上面标出的人名说:“这起杀人案件像个导火索;肯定会引起这些嫌疑人的警觉。他们不傻;也会估计到咱们要封闭车厢进行调查。所以这个时候他们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咱们正好借这个机会边搜寻杀人的嫌疑人;边一个一个对付他们。”
一直沉默着的武惠民插问道:“周警长;现场我没看见;但是你怎么能确定杀人的嫌疑人会在软卧车厢里呢;他难道没有可能去别车厢吗?”
“老武;你问得好。我们现在是不能确定嫌疑人就在软卧车厢里;但是根据案发现场的勘查;我们注意到;这个人特意做出个跳车逃跑的假象。其实他是通过厕所的窗户;借助车厢门的长杆把手离开厕所;然后再进入车厢。与厕所最近的地方;就是软卧车厢的车门。当时餐车还处于封闭的状态;所以说他只能在软卧或卧铺车厢这一边活动;这就给我们缩小了查找的空间。”
鲁远航接过周泉的话:“被害人身上遗留的车票是硬座4号车厢的;可是阳明站开车以后;他却死在了软卧车厢的厕所里;而且身上的钱物丝毫未动;连他携带的手枪也没拿走;这显然不是谋财害命。凶手的手法老到;一刀毙命;然后又故意露出破绽从容逃脱;这说明了什么?”
武惠民突然醒悟:“他想把水搅浑;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对;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大家想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小窦说过;曾经在餐车外的连接处见过这位被害人;当时他正用手机发着短信。小窦想找他借手机时发觉此人反应敏捷;而且身上还带着功夫;这样的人带着枪上车来干吗呢?”
武惠民不解地问道:“他身上的枪难道就不会是别人放进去的吗?”
周泉举起装着手机的塑料袋:“这是被害人的手机;我检查了他拨出的号码和短信息;最后的联系短信发给一个号码为13841271650的手机;内容是:‘找到了吗?’回复是:‘还没有。’接着是:‘餐车封闭了;我过不去;到站后我走站台过去。’回复是:‘你就在那边待着吧。’这是他在和另外一个人联络;他们俩是在找人。这样的事情完全可以通过列车乘务员或者车长;帮个忙广播一下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这么神神秘秘的?他们在找谁呀?综合这些线索;就能说明这个被害人绝非善类。”
鲁远航接着说道:“虽然我们现在搞不清他要找谁;但是封闭车厢;对号查人的工作肯定会让毒贩子紧张;所以咱们得提前行动。我们是没有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