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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只雄鹰从黑尔玛草原上空飞了过来,在这里等待它的是三名百步穿杨的神枪手。
三人同时举着枪。许世友目视雄鹰,要求部下以他挥手为号。
“叭!叭!叭!”
三颗子弹同时出膛,枪响鹰落,雄鹰跌落在一片茂密的甘松花上,一动不动。马煌不敢相信地拾起雄鹰,看到三个正在向外渗血的窟窿。
“了不起!了不起!”张国焘满意地笑了。
这时,一只惊恐不安的兔子从密林里窜了出来。手疾眼快的许世友抬手一枪,兔子只向前窜了两步,便躺下不动了。
茫茫的黑尔玛草原已开始由深绿色变成金黄色,一些耐寒差的草已开始枯败,而那些生命力顽强的苜蓿、雀青、防风等依然开放着艳丽的花朵,把草原点缀得十分美丽。
蓝天下,一支马队在轻快地前进。
朱德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轻松愉快。他不知道张国焘突然改变南下的决定是否包藏着什么阴谋,但张国焘让他去红原率领先头部队北上已经成为事实,他毫不怀疑,张国焘能够及时改正错误依然是个好同志。
他感到高兴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很快要见到毛泽东同志。从南昌到井冈山会师,他被比他小了整整七岁的毛泽东的英才所折服。他有时不敢相信,仅仅读过湖南师范的毛泽东具有政治家、哲学家、军事战略家和诗人的全才,他认为毛泽东是中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奇人。特别是在遵义战役胜利之后,蒋介石调动几十万兵力对红军进行围剿,面对着生死存亡的关头,中共中央在打谷场召开会议。大家一致要求保住遵义,与敌人血战到底,只有毛泽东坚决反对,但会议还是通过了多数人的意见。会后,毛泽东找到他和周恩来等商议,希望重新开会讨论,考虑他的意见。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周恩来首先站出来支持毛泽东,同意放弃遵义。后来,这支红军队伍在毛泽东同志正确路线指引下,跳出敌人的重重包围,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胜利。在几年来的战斗交往中,他同毛泽东、周恩来、聂荣臻、彭德怀等同志建立了深厚友谊,朱毛不能分,真有点三日不见心切切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同他并排而行的刘伯承,脸上同样闪现着兴奋的光采。这位八一南昌起义就同自己在一起,后来在苏联红军大学受过严格训练的刘伯承将军,如今是红军指战员中不可多得的帅才。中国革命有这样一班人,何愁不能成功。
“驾!驾!”马队急速地向前奔驰。
两个小时之后,又有一支骑兵部队出现在黑尔玛草原上。
张国焘暗暗为自己的心计得意,对身边的许世友说:“世友同志,你看到了吗?中国的前途将是一股势不可挡的红涛席卷全国。哼,昔日明太祖取得帝位时不是梦见过天下有红涛奔涌吗!哈哈哈。”许世友虽是武将,对张国焘这种露骨的表演实在感到可笑。
张国焘和许世友率领的骑兵队伍来到阿依拉山口,远远望见前方有一道斜长的峡谷,那是设下伏兵的最好地段。张国焘十分兴奋,他催马向前,希望能在那里看到共产党一代元戎的尸体。
大山里静悄悄的。落日的余辉照耀着阿依拉山脉的峡谷和密林,一群群鸟儿飞向峡谷两边的丛林里,喊喊喳喳叫着,仿佛在合唱着一首美好动听的歌。
张国焘看到这个情景,磨盘脸一下子拉得老长,“难道。”
倏然间,一个瘦长的身影,在前面不远处的一座破庙前向这边招手呼喊。张国焘和许世友催马向前。这时,马煌从破庙前跌跌撞撞跑过来:“张主席!张主席--”
“怎么回事?”张国焘阴沉着脸。
“我,我们。刚到山口,就遇,遇上了一群藏族土匪,他们是从侧翼冲下来的,没等我们还击,他们就,就先我开了枪。”
“其余的人呢?”许世友问。
“他们都负了伤,被捆绑在庙里,我也是刚挣脱绳索,土,土匪把我们的枪都抢走了!”
“饭桶!你坏了我的大事!”张国焘说完急三火四地向庙里走去。30多名身穿国民党服装的红军战士有的伤了手,有的伤了脚,但都是轻伤,一个个都被捆得结结实实。
张国焘转过身来,怒视着马煌,道:“你为什么没有受伤,嗯?”说完便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
马煌下意识地知道自己的命要完了,“扑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求饶道:“张主席,张主席,我跟随您多年,您就。”
张国焘一脚将他踢开,眼中射出可怕的凶光,马煌又把目光转向许世友军长,绝望地呼喊:“许军长,许军长。”
“砰!砰!”两颗子弹射了出去,马煌倒在一片乱石堆上,双目绝望地看着张国焘,嘴唇嚅动着:“张主席,这。里面有。”他的头偏向一侧,闭上了眼睛。
许世友微微一笑,他凝望着那斜长的峡谷,仿佛看到了朱德总司令和刘伯承总参谋长在疾速地向前奔驰的背影。
张国焘眼见自己的阴谋破产,转身对身旁的参谋道:“快通知先头部队,停止北进!”
“是!”参谋催马欲走,许世友不解地问:“张政委,这是为什么?”
张国焘“哈哈”笑道:“许军长,难怪你要发问,前方敌情有变,不能北上!懂吗?”
◎许世友一拍大腿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张国焘的眼泪值个屁钱!让他哭吧,哭够了,也反省好了,这样就不耽误大军第三次过草地了 我军分裂,蒋军高兴。正当蒋介石围堵我军连连失利、黔驴计穷之际,蓝衣队有人来报:“报告委座,红军内部分裂,一部北上,大部南下。”“好好好!”蒋介石高兴得手舞足蹈,连口称快:“我要给你们记功!”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的蒋介石立时又鼓胀起来,他顿觉眼前柳暗花明、升起一道希冀之光,急令三军,不惜一切代价和力量,要拦住他们!消灭他们!千万不可让他们逃出川境。他鼓吹四川“不愧为我们中国的大省,天然是复兴民族最好的根据地”,随即派大批国民党军政要员入川“建设四川”,并对川军进行了改编。整编后的川军,紧缩约三分之一的名额,但充实了建制,补充了武器弹药,战斗力和士气都有所增强。这时,蒋介石急令川军集中力量对付我军:胡宗南部北向甘南,对付中央红军;吴奇伟部南下,对付二、六军困;李抱冰部则扼守西康一带。
我军南下川西南作战,正与蒋介石的“剿匪”大军碰个正着。战斗一接火,敌人即集中强大炮火,向我阵地猛烈轰击。成批敌机盘旋上空,疯狂地施行轰炸。整营整团的敌军,轮番着向我阵地猛攻。从黑竹关到百丈十多里的战线上,处处是战火硝烟、刀光剑影,是爆炸声、枪炮声、喊杀声,是敌我双方的殊死搏斗。
战局还没拉开,蒋军薛岳部又从南面压了上来。敌我力量悬殊,持久相峙对我不利,我军只好放弃原计划,从进攻转入防御。敌军重兵压境,战斗不止。我军处处挨打,处境日趋艰难,广大指战员愈来愈清楚地认识到,张国焘的南下方针是极其错误的。
正当我军南下碰壁,处境困难的时候,党中央的民族统一战线策略和团结对敌的方针,及时传来,给全军带来了希望,带来了力量。
我军南下期间,全国的政治形势发生了急剧变化。日本帝国主义对华北的露骨侵略,我党《八一宣言》的发表,中央红军长征到达陕北的胜利,白区地下党组织的英勇斗争,推动全国的抗日救亡运动走向新的高潮。12月9日,北平爆发了大规模的学生运动,矛头直指日本侵略者和蒋介石的不抵抗主义,其势波涛汹涌,席卷全国,标志着中华民族的伟大觉醒。这时,共产国际已派张浩同志(林育英)回陕北,与党中央取得了联系。12月25日,中央政治局在瓦窑堡会议上作出了《关于目前政治形势与党的任务的决议》,进一步确立了党的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策略路线。不久,即将这个决议的基本内容和张浩回国的消息,向红军总司令部和四方面军作了通报。
张国焘虽然挂起了分裂党的伪中央招牌,但一直不敢对外公开宣布,也没有中断同党中央的电台联系。张国焘的“中央”,完全是自封的,并不合法。既未按党规党法,经民主选举产生,又未向共产国际报告,得到批准。那时,中国共产党是隶属共产国际的支部之一,一切重大问题的决定,必须经共产国际认可,方能生效。张国焘是老资格的政治局委员,当然更明白这一点。他深怕公开打出另立“中央”的旗号后,一旦被斯大林和共产国际否决,局面将不堪收拾。特别是王明、博古等人,都是共产国际的“宠儿”,斯大林决不会轻易否定他们。张国焘对此颇有顾虑,要给自己留条退路,便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
再说朱德同志坚决反对另立“中央”,对张国焘起了有力的制约作用。朱德总司令在党和红军中的巨大声望,人人共知。也只有他,才能同张国焘平起平坐,使之不敢为所欲为。自从张国焘另立“中央”起,朱老总就和他唱反调。他同张国焘的斗争,绝对不像“左”倾教条主义者那样,牙齿露得越长越好,而是心平气和,以理服人,一手抓斗争,一手讲团结。俩人的意见针锋相对,谁也说不服谁,但又不妨碍商量其他军事行动问题。张国焘理不直,气不壮,矮一截子,拿朱老总没办法。张国焘是个老机会主义者,没有一定的原则,没有一定的方向,办起事来,忽“左”忽右。前脚迈出一步,后脚说不定就打哆嗦。朱老总看透了他,一直在警告他,开导他,制约他。
中央红军北上的胜利与张国焘南下的碰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