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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相的情况怎么样?“许世友问。
辛冠吾说:”王铁相这人很狡猾,经过上一段时间的工作,他在日军投降、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曾有投向我军的动向,对我也表示信任。不过,最近情况有所变化,前几天,蒋介石派人到平度给王铁相送了一封信,委任他为第九军中将军长,要他坚守平度,迎接’盟军‘和’国军‘在青岛登陆。
还指使他保存力量,扩大势力,若平度不能坚持,可以撤到青岛。王铁相是一个见官眼红的家伙,一下子就变了卦。他马上召集会议,宣布改变番号,并且在会上洋洋得意地说:’倒了大皇军,来了委员长,背后还有美国人,这是我王铁相的天命。‘“
”你个人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困难?“许世友关切地问。
”说实在的,不瞒司令员你说,我的日子不好过。“辛冠吾欠了欠身子,道,”最近,有知情人告诉我,王铁相有准备暗害我的征兆,要我警惕。“
”在敌人心脏工作,你辛苦啦。“许世友目光直视辛冠吾,又道,”你要格外小心,我们这里正面也要狠狠地打击,配合你的工作。“
”是,司令员。“辛冠吾看了看怀表,又道,”司令员,时间不允许我久留,我要回去了。“
”那好。请你小心谨慎地工作,以防万一。“许世友站起身,送他出门,握手告别。
许世友送走辛冠吾后,转身命令部队:”给我狠狠地开炮,让王铁相没有喘气的机会!“殊不知这是许世友实施保护辛冠吾的第一步棋。
不一会儿,十三团张营长把一名俘虏带到许世友面前。许世友审视了他一眼,问道:”城内有什么动向?“
”长官,只要你不杀俺,俺说实话。“俘虏连连哀求道,”王铁相见你们的炮火猛烈,命令我们拼命抵抗,他和他的心腹部队正在打行李卷,准备逃跑。我们都骂他不得好死!“
”是真话吗?“许世友厉声喝道。
”全是真话,没有半点虚假。“俘虏一个劲儿地保证。
”给我带下去!“许世友转身点上了一支烟,让思绪冷静下来。
”这是一个重要的情报!“此时他心想,”不打,敌人逃跑了,那就会遗患无穷;打,在兵力对比上,我们并不占优势。“
许世友马上召开诸葛亮会,摆开问题认真讨论。
力量的对比,首先是军心士气的对比。我军是正义之师,胜利之师,正以横扫千军如卷席之势,兵临平度城下,在声威和士气上已完全压倒了敌人。敌人已是树倒猢狲散,人心溃乱,毫无斗志,这样的敌人再多也是可以打败的。此外,敌人还有许多不能克服的弱点:一是敌兵虽多,但除王铁相部外,都是临时溃逃而来,他们战斗力不强,又无统一指挥,互不协调,矛盾重重。张松山的部队想进城,却被王铁相坚决拒绝;二是平度城区很小,整个城区不到两平方公里,兵多难以展开,反而会互相掣肘;三是平度已是一座孤城、死城,逃无出路,来无援兵,瓮中之鳖,只等挨打就歼。再说,党在平度城的工作有较好的基础。精兵锐师对溃军,兵少偏要打个大胜仗。
至于那六百多日军,确实是个难题。他们和伪军不同,有较强的战斗力。从我们当时的力量来看,要一下子把他们吃掉还是困难的。但这只是问题的一面,另一面也是本质的一面,整个日本帝国主义已经无条件投降,敌人已经成了亡国之师。从烟台和威海的情况看,敌人是不愿再替蒋介石卖命的,也不会为了伪军和平度这一孤城而战。这时,他们想的不是打的问题,而是如何保住性命,尽快逃跑,早日回国的问题。因此许世友判断,平度日军的行动有两种可能:一是在我军政治攻势与军事压力下放下武器缴械投降;二是丢开伪军自己逃跑。不论出现那种可能,对我军攻歼平度伪军都是有利的。当然敌人也可能作最后的猖狂一跳,配合伪军同我军作战,这种可能性虽然较小,我们也应作适当准备,并在打法、部署上尽量避免出现这种情况。
基于这种分析,攻城作战决定分两步走:第一步先占城关,消灭伪军张松山部,这样既可以孤立和稳住日军,又可以分化伪军,各个歼灭;第二步再集中兵力攻城。在部署上,先不攻南关,虚留生路,且看日军如何动作。
这时中海军分区司令员聂凤智、南海军分区司令员贾若瑜都报告说:部队的求战情绪高得很,许多部队都和当地群众联合召开了诉苦、动员、誓师大会,群情激昂,纷纷要求打下平度城,活捉王铁相,现在就等着下命令了。
”好!打,坚决地打,不打则已,打就要打个漂亮的歼灭战!“许世友挥着驳壳枪,对在座的人道:”我决定,从东、西关对打,以西关为主,采用钳形攻势,歼灭平度之敌。攻城部队组成东、西两个梯队,以西梯队为主攻。西梯队以军区十三团、西海独立团、西海特务营、军区炮兵营组成,由聂凤智、李炳令两同志指挥,主攻西关,并向城西南、城西北方向发展进攻,坚决歼灭城西关、南关之伪军。另以部分兵力,封锁城南门,阻击日军增援。东梯队,以南海独立团、北海独立团两个营、平南独立营组成,由贾若瑜、廖海光两同志指挥,主攻东关,并向城东北、城东南进攻,坚决歼灭城东关之伪军,监视封锁东关中学之日军,制止其出援。命令宣读完毕。大家还有什么意见?“许世友审视了四座,又道:”没有意见,就这样定了!“
在攻打平度之前,我们向日、伪军分别送出促降通牒,限令他们立即投降,不得互相支援。
一切反动派都是不会自行退出历史舞台的。王铁相公然拒绝投降,并且扬言:八路军的主力都过海到东北去了,来的都是土八路,平度城固若金汤,”土压五“(指我地方部队)是打不开平度的。还叫嚷要在平度城”二十里内外杀得人烟不留。“
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9月7日晚上八时半,攻取城关的战斗开始。一时枪炮齐鸣,杀声阵阵。守关伪军不堪一击,大部被歼,一部逃往城内。西、东、南三关被我军占领。由于敌人内部矛盾,分崩离析,在我军攻击城关时,城内敌人竟未发一枪,未出一卒来增援。
城内日军见城关已破,惧怕被歼,于8日拂晓,丢下伪军由南门夺路向高密方向逃窜。我军一部跟踪追击至十余里之外。
许世友当即下令:十三团主攻西门,南海独立团主攻东门,十六团三营主攻南门,其他部队按原部署,准备当晚攻城。
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本着宽大政策,再次给王铁相发出最后通牒,限令其两小时内投降。可是王铁相死心塌地,自绝于人民,竟然下令开枪打死我军送通牒人员,不仅如此,敌人为了阻击我军攻城,还将靠近城墙、城门的所有房屋放火焚毁。一时,平度城四周烈焰腾腾,火光冲天。敌人这种伤天害理、倒行逆施的罪行,更加激起广大指战员的心头怒火。战士们都像小老虎一样,劲憋得足足的,准备向平度城猛扑。
9日晚8时,总攻开始了。
各种炮火首先向敌城头猛轰,胶东军区自造的一门土钢炮,一炮就把西城门的城楼炸塌了,消灭了敌人一个排。十三团尖刀连--第三连在炮兵和轻重机枪火力掩护下在西门爆破成功,一举突入城内。这时敌人像疯狗一样从北、东、南三个方向不断地向三连反扑过来。三连用火力、刺刀、手榴弹打退了敌人的疯狂反扑,像钢打铁铸一样,屹立在西门突破口上。
这时,在前线指挥部的许世友镇定自若。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拿起话筒,原来是西门指挥聂凤智打来的,报告说:”西门打得很激烈,王铁相亲自督战,拚命向我们反冲锋。一营营长王景昆、三营营长牛凤山负伤,夏侯苏团长带着二营进去了。“
”拚命往里打,把预备队投进去,我马上调部队加强你们的突击力量!“许世友命令道。
许世友刚放下电话,东门贾若瑜又来电话报告:”部队伤亡严重,东门久攻不下。“
”听从命令,除留少数部队继续攻击外,主力迅速调到西门,从十三团突破口,投入战斗。“
”是,司令员。“贾若瑜坚定地回答。
进入城内的部队,向敌纵深猛插,与敌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十三团三营,随后突破了南门。突入城内的部队越来越多,巷战进入高潮。敌人依托沿街的短墙、地堡,配合反冲锋,反复与我争夺,人头涌动,杀声震天,到处是血和火的战斗。开始时敌人的火力很凶,但一到面对面拚刺刀,他们便害怕了、畏缩了、逃跑了,敌人的抵抗就这样被我们打垮了、粉碎了。
天快亮了,就剩下城东南的王铁相司令部和北城墙上的大阁楼还没有攻下来。
”捣毁敌巢,活捉王铁相!“
”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冲啊,交枪不杀!“
这时,聂凤智同志已进入城内,在第一线威风凛凛地指挥作战。
十二团二营向敌人司令部发起强攻,机枪、炮弹、手榴弹像一阵暴风雨猛扫过去。敌司令部被攻占了,可是王铁相不见了。
原来王铁相见大势已去,带着几个亲信,化了装向东门方向逃跑了。战士们跟踪搜捕,在东门内一间屋子里把他抓了出来。这个曾经猖狂一时的中将司令,这时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软瘫在战士们的脚下。当他再次看到辛冠吾时,惊恐不安地哺哺地说:”早知道是这样,何苦打得头破血流!“辛冠吾同志说:”叫你投降你不投降,你这是自作自受!“
天亮了,一面鲜艳的红旗,在平度城头迎风飘扬。这个陷于敌手达八年之久的古老城池,终于回到了人民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