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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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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他说:“二十七岁,七月二十八日子时生。”妇人问:“家中有几位娘子?”西

门庆道:“除下拙妻,还有三四个身边人,只是没一个中我意的。”妇人又问:“

几位哥儿?”西门庆道:“只是一个小女,早晚出嫁,并无娃儿。”西门庆嘲问了

一回,向袖中取出银穿心金裹面盛着香茶木樨饼儿来,用舌尖递送与妇人。两个相

搂相抱,鸣咂有声。那婆子只管往来拿菜筛酒,那里去管他闲事,由着二人在房内

做一处取乐玩耍。少顷吃得酒浓,不觉烘动春心,西门庆色心辄起,露出腰间那话

,引妇人纤手扪弄。原来西门庆自幼常在三街四巷养婆娘,根下犹带着银打就,药

煮成的托子。那话煞甚长大,红赤赤黑须,直竖竖坚硬,好个东西:

一物从来六寸长,有时柔软有时刚。

软如醉汉东西倒,硬似风僧上下狂。

出牝入阴为本事,腰州脐下作家乡。

天生二子随身便,曾与佳人斗几场。

少顷,妇人脱了衣裳。西门庆摸见牝户上并无毳毛,犹如白馥馥、鼓蓬蓬发酵的馒

头,软浓浓、红绉绉出笼的果馅,真个是千人爱万人贪一件美物:

温紧香干口赛莲,能柔能软最堪怜。

喜便吐舌开颜笑,困便随身贴股眠。

内裆县里为家业,薄草涯边是故园。

若遇风流轻俊子,等闲战斗不开言。

话休饶舌。那妇人自当日为始,每日踅过王婆家来,和西门庆做一处,恩情似

漆,心意如胶。自古道: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不到半月之间,街坊邻舍都晓

的了,只瞒着武大一个不知。正是:

自知本分为活计,那晓防奸革弊心。

话分两头。且说本县有个小的,年方十五六岁,本身姓乔,因为做军在郓州生

养的,取名叫做郓哥。家中只有个老爹,年纪高大。那小厮生得乖觉,自来只靠县

前这许多酒店里卖些时新果品,时常得西门庆赍发他些盘缠。其日正寻得一篮儿雪

梨,提着绕街寻西门庆。又有一等多口人说:“郓哥你要寻他,我教你一个去处。

”郓哥道:“起动老叔,教我那去寻他的是?”那多口的道:“我说与你罢。西门

庆刮剌上卖炊饼的武大老婆,每日只在紫石街王婆茶坊里坐的。这咱晚多定只在那

里。你小孩子家,只故撞进去不妨。”那郓哥得了这话,谢了那人,提了篮儿,一

直往紫石街走来,迳奔入王婆茶坊里去。却正见王婆坐在小凳儿上绩线,郓哥把篮

儿放下,看着王婆道:“干娘!声喏。”那婆子问道:“郓哥,你来这里做甚么?

”郓哥道:“要寻大官人,赚三五十钱养活老爹。”婆子道:“甚么大官人?”郓

哥道:“情知是那个,便只是他那个。”婆子道:“便是大官人,也有个姓名。”

郓哥道:“便是两个字的。”婆子道:“甚么两个字的?”郓哥道:“干娘只是要

作耍。我要和西门大官人说句话儿!”望里便走。那婆子一把揪住道:“这小猴子

那里去?人家屋里,各有内外。”郓哥道:“我去房里便寻出来。”王婆骂道:“

含乌小囚儿!我屋里那里讨甚么西门大官?”郓哥道:“干娘不要独自吃,也把些

汁水与我呷一呷。我有甚么不理会得!”婆子便骂:“你那小囚攮的,理会得甚么

?”郓哥道:“你正事马蹄刀木杓里切菜──水泄不漏,直要我说出来,只怕卖炊

饼的哥哥发作!”那婆子吃他这两句道着他真病,心中大怒,喝道:“含乌小猢狲

,也来老娘屋里放屁!”郓哥道:“我是小猢狲,你是马伯六,做牵头的老狗肉!

”那婆子揪住郓哥凿上两个栗暴。郓哥叫道:“你做甚么便打我?”婆子骂道:“

贼[入日]娘的小猢狲!你敢高做声,大耳刮子打出你去。”郓哥道:“贼老咬虫

,没事便打我!”这婆子一头叉,一头大栗暴,直打出街上去,把雪梨篮儿也丢出

去。那篮雪梨四分五落滚了开去。这小猴子打那虔婆不过,一头骂,一头哭,一头

走,一头街上拾梨儿,指着王婆茶坊里骂道:“老咬虫,我交你不要慌!我不与他

不做出来不信!定然遭塌了你这场门面,交你赚不成钱!”这小猴子提个篮儿,迳

奔街上寻这个人。却正是:

掀翻孤兔窝中草,惊起鸳鸯沙上眠。

第六回 何九受贿瞒天 王婆帮闲遇雨

词曰:

别后谁知珠分玉剖。忘海誓山盟天共久,偶恋着山鸡,辄弃鸾俦。从

此箫郎泪暗流,过秦楼几空回首。纵新人胜旧,也应须一别,洒泪登舟。

却说西门庆去了。到天大明,王婆拿银子买了棺材冥器,又买些香烛纸钱之类

,归来就于武大灵前点起一盏随身灯。邻舍街坊都来看望,那妇人虚掩着粉脸假哭

。众街坊问道:“大郎得何病患便死了?”那婆娘答道:“因害心疼,不想一日日

越重了,看看不能够好。不幸昨夜三更鼓死了,好是苦也!”又哽哽咽咽假哭起来

。众邻舍明知道此人死的不明,不好只顾问他。众人尽劝道:“死是死了,活的自

要安稳过。娘子省烦恼,天气暄热。”那妇人只得假意儿谢了,众人各自散去。王

婆抬了棺材来,去请仵作团头何九。但是入殓用的都买了,并家里一应物件也都买

了。就于报恩寺叫了两个禅和子,晚夕伴灵拜忏。不多时,何九先拨了几个火家整

顿。

且说何九到巳牌时分,慢慢的走来,到紫石街巷口,迎见西门庆。叫道:“老

九何往?”何九答道:“小人只去前面殓这卖炊饼的武大郎尸首。”西门庆道:“

且停一步说话。”何九跟着西门庆,来到转角头一个小酒店里,坐下在阁儿内。西

门庆道:“老九请上坐。”何九道:“小人是何等人,敢对大官人一处坐的!”西

门庆道:“老九何故见外?且请坐。”二人让了一回,坐下。西门庆吩咐酒保:“

取瓶好酒来。”酒保一面铺下菜蔬果品按酒之类,一面烫上酒来。何九心中疑忌,

想道:“西门庆自来不曾和我吃酒,今日这杯酒必有蹊跷。”两个饮够多时,只见

西门庆向袖子里摸出一锭雪花银子,放在面前说道:“老九休嫌轻微,明日另有酬

谢。”何九叉手道:“小人无半点效力之处,如何敢受大官人见赐银两!若是大官

人有使令,小人也不敢辞。”西门庆道:“老九休要见外,请收过了。”何九道:

“大官人便说不妨。”西门庆道:“别无甚事。少刻他家自有些辛苦钱。只是如今

殓武大的尸首,凡百事周全,一床锦被遮盖则个。”何九道:“我道何事!这些小

事,有甚打紧,如何敢受大官人银两?”西门庆道:“你若不受时,便是推却。”

何九自来惧西门庆是个把持官府的人,只得收了银子。又吃了几杯酒,西门庆呼酒

保来:“记了帐目,明日来我铺子内支钱。”两个下楼,一面出了店门。临行,西

门庆道:“老九是必记心,不可泄漏。改日另有补报。”吩咐罢,一直去了。

何九接了银子,自忖道:“其中缘故那却是不须提起的了。只是这银子,恐怕

武二来家有说话,留着倒是个见证。”一面又忖道:“这两日倒要些银子搅缠,且

落得用了,到其间再做理会便了。”于是一直到武大门首。只见那几个火家正在门

首伺候。王婆也等的心里火发。何九一到,便间火家:“这武大是甚病死了?”火

家道:“他家说害心疼病死了。”何九入门,揭起帘子进来。王婆接着道:“久等

多时了,阴阳也来了半日,老九如何这咱才来?”何九道:“便是有些小事绊住了

脚,来迟了一步。”只见那妇人穿着一件素淡衣裳,白布[髟狄]髻,从里面假哭

出来。何九道:“娘子省烦恼,大郎已是归天去了。”那妇人虚掩着泪眼道:“说

不得的苦!我夫心疼病症,几个日子便把命丢了。撇得奴好苦!”这何九一面上上

下下看了婆娘的模样,心里暗道:“我从来只听得人说武大娘子,不曾认得他。原

来武大郎讨得这个老婆在屋里。西门庆这十两银子使着了!”一面走向灵前,看武

大尸首。阴阳宣念经毕,揭起千秋幡,扯开白绢,定睛看时,见武大指甲青,唇口

紫,面皮黄,眼皆突出,就知是中恶。旁边那两个火家说道:“怎的脸也紫了,口

唇上有牙痕,口中出血?”何九道:“休得胡说!两日天气十分炎热,如何不走动

些!”一面七手八脚葫芦提殓了,装入棺材内,两下用长命钉钉了。王婆一力撺掇

,拿出一吊钱来与何九,打发众火家去了,就问:“几时出去?”王婆道:“大娘

子说只三日便出殡,城外烧化。”何九也便起身。那妇人当夜摆着酒请人,第二日

请四个僧念经。第三日早五更,众火家都来扛抬棺材,也有几个邻舍街坊,吊孝相

送。那妇人带上孝,坐了一乘轿子,一路上口内假哭“养家人”。来到城外化人场

上,便教举火烧化棺材。不一时烧得干干净净,把骨殖撒在池子里,原来斋堂管待

,一应都是西门庆出钱整顿。

那妇人归到家中,楼上设个灵牌,上写“亡夫武大郎之灵”。灵床子前点一盏

琉璃灯,里面贴些经幡钱纸、金银锭之类。那日却和西门庆做一处,打发王婆家去

,二人在楼上任意纵横取乐,不比先前在王婆家茶房里,只是偷鸡盗狗之欢。如今

武大已死,家中无人,两个肆意停眠整宿。初时西门庆恐邻舍瞧破,先到王婆那边

坐一回,落后带着小厮竟从妇人家后门而入。自此和妇人情沾意密,常时三五夜不

归去,把家中大小丢得七颠八倒,都不欢喜。正是:

色胆如天不自由,情深意密两绸缪。

贪欢不管生和死,溺爱谁将身体修。

只为恩深情郁郁,多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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