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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的阅读才能保证经过分析得到的内涵意指是中肯客观的,免于穿凿附会之嫌。巴特肯定每个内涵意指基本上都是“符码的起点”(départ d’un code),并在非常有限的符码上(全部仅五个)进行《萨拉辛纳》的阅读分析。
在这些前提下产生了几个重要的理论结果:《S/Z》书中采取一种对于阅读古典文本既非“主观”也非“客观”的态度(一种“既不停留在文本层次、也不停留在主观我层次的系统移转”阅读方式)。这样的阅读方式并不是不完整的,因为它在特定的逻辑上开展,主要目标不在于描述该文本的结构(“没有所谓的文本‘纲要’[somme]可言”),而且,它永远是一种未完成的阅读(“一切都在不断地显现意义”)。巴特实际运用的分析方法带来了非常丰硕的成果:为了对文本完结于某种最终诠释的封闭传统进行更彻底的否定,巴特一步接着一步地以一种“慢速”分析的方式表现古典文本结构的可逆性。这里牵涉到的基本概念是词组(lexie),一个由分析家自行规划的、长短不拘的文本片段(frasment de texte)。整个分析过程即依照先后次序检视这些词组,指出它们(内涵意指)的能指单元(unités signifiantes),再将每一个内涵意指各自归属到五个一般符码系统中。这篇论文最令人激赏的一点是,通篇分析不仅在原则上拒绝做出总结,而且以更自由开阔的方式保留文本表意系统的多义特质,形成一种“容量分析”式的阅读方式,打破作品的常态性。
《S/Z》书中的符码概念,就像巴特在差不多同一个时期所作过的其他的作品分析一样,虽然大部分在梅斯的《语言活动与电影》中重新得到印证,但实际上却是相当松散的。基本上,这两位理论家所谈的符码都是同样的东西,一种界定能指(signifiant)与所指(signifié)之间关系的原则,不过巴特的符码范围要来得宽松得多,其“指涉性”符码(code référentiel)及“象征性”符码(code symbolique)其实是各个不同内涵意指的总集合体(《S/Z》书中有时还把后者命名为象征性“场域”,而不用符码这个字眼)。到了1973年,巴特在分析爱伦坡(Poe)的《范德美先生》(MrValdemar)时,替符码下的定义是“超文本的(supratextuel)、制定结构概念组织标记的联合场域”,自此,符码的类别清单既无从终结,也无法固定,多多少少都得视所分析的文本来决定了。
第四部分:文本分析影片的文本分析
巴特的名作《S/Z》成功地融合了文本概念的两层含义,对影片文本分析的急遽开展发挥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有关于指出文本的表意成分、舒张隐含的内涵意指、正确鉴别潜在的符码等基本的文本概念,在后来梅斯的分析实践中得以延伸。不过巴特模式的主要魅力,还是来自他背离传统上建构一个固定的、可以详尽评述某一文本的研究系统,而代之以“开放”的态度,摒弃一篇分析必须在一个最终意义上划下句点的研究方法。上一节中谈到的《S/Z》的分析原则,便在相当程度上引导了最初一批影片文本分析的走向。
我们可以以蒂埃里·昆塞尔对弗里茨·朗的名作《M》所作的片头分析(发表于1972年)为范例。方法论上,昆塞尔首先就大刀阔斧地完全采用巴特的分析过程——把影片文本依循事件的发展顺序切分成词组。他不去理会文本中影片的组合段或叙事空间方面出现的“技术性”间歇,而把这部影片的片头区分成三个长度不等的词组:1影片的字幕部分(特别是影片标题);2影片的第一个镜头(一群孩子唱着“坏人来了”儿歌,一个妇人提着洗衣篮);3这个片段其余的全部镜头。虽然这样的区分不无故作惊人语之嫌(其实要有效地再分隔“第三个词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不过昆塞尔主要是想借此显示分镜并没有绝对的价值,它只是针对某一特定分析而准备的表现素材而已。
这篇论述的第二个特性便是(借由一定数量和类型的符码)界定每一个词组的功能。可以代入第一个词组的有:叙述符码(code narratif,遵循剧情片从第一个画面开始就展开虚构空间的一般惯例)、诠释符码(code herméneutique,指“M”字之谜)和象征符码(code symbolique,昆塞尔把“M”字母与“M字母的直划部分”主题进行衔接)。而在第二个词组中,昆塞尔突出视觉符码(摄影机运动、画面构图等)及叙述符码(引申巴特的“指涉性符码”);至于第三个词组的重心,则集中在如何借着某些纯属电影的符码(codes cinématographiques,尤其是蒙太奇符码)表现焦心期待与期待落空的主题。分析者以和前面的词组区分方式一样的自由度来界定这些符码,这样的做法颇不寻常,一方面,我们可以看到他撷取巴特《S/Z》一书中的五大符码系统作为分析的基石,这当中不是没有问题,例如“语义素符码”(code sémantique)成为专收疑难杂症的框架,而“行动结果确立符码”(code proarétique)尤其不适合使用于电影范畴,因为电影里的行动不是被描述出来的,而是被表现出来的。此外,昆塞尔这篇分析中的有些符码直接借自梅斯的《语言活动与电影》,例如“构成符码”(code positionnel)、“摄影机运动符码”(code des mouvements de caméra)、“摄影角度符码”(code de prise do vue)等等,其他还有一些比较具有普遍性的符码类型,如从巴特处得到灵感的“叙述符码”,或采用例如“视线符码”(code des regards)或“布景符码”(code ed decor)等特殊符码来作分析。这个范例显示出一个特点,即文本模式的内部并不存在一张项目完备的符码清单可资套用,相反的,文本模式敦促分析者必须在每一个他所能指出的能指元素上引入“一个可能发展起来的符码”。
这篇有关《M》片的析论还有一个值得我们借鉴的地方:虽然昆塞尔是依影片叙事的前后开展顺序来阅读本片,但是他一直援引影片后面其余的组成部分与每一个词组、尤其与前两个词组互相关照(举个例子来说,M字母的“直划部分”主题与稍后的影片内容相互关联,从有活动关节的玩偶及以玩偶双足框出凶手的脸部等地方表现出来),巴特强调过的分析必须是一种再阅读(relecture)的观念在此处得到印证。撇开最后几段文章不谈(有关文本“遗传”观点的另一个议题),昆塞尔这篇论文几乎是最早“运用”文本分析概念来分析影片的理想表征,这篇文章明确地显示出,文本分析绝对不是单纯“运用”一个“模式”就算了事的观念。
第四部分:文本分析符码概念的实质意义
三、影片符码分析
1符码概念的实质意义
符码这一概念直至今日仍然具有相当重要的理论旨趣——符码概念假设影片在一个完整的系统上,存在着许多独立自主的意义层次——基本上已经变成当前影片分析必备的基本共识,可是在实质旨趣方面就没有那么明显的力量了,由于符码概念的普遍性很高,所以无法成为一个在效率上能立竿见影的工具。
符码系统分析带来的问题至少有以下三种:
——首先就是前面已经提过的一点,不是所有的符码都具有同等的重要性(具体运用时更可以看出它们的不对等关系),亦即各个符码概念在普遍性方面呈现出一种异质化的现象;
——其次,符码从来不以“纯粹”状态出现,因为一部影片如果说是符码具体体现的成果,那么它也同时是符码系统支配规则形成的所在地点:一部影片之能创造符码,就如同它能运用符码一样。因此,想要具体地把符码“孤立”出来,经常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最后一个问题是,当我们想要衡量一部影片的艺术内在特质时,运用符码概念多多少少就会显得有点力不从心。伟大的影片总是充满原创性,是对古典手法的彻底反动与决裂,因此符码分析基本上比较适用于系列式的影片,或所谓的“一般”电影。
上述这些符码概念旨趣及问题,都会在下面章节的阐述过程中一一呈现。
第四部分:文本分析影片分析与符码系统分析(1)
前面(第二章第二部分第2节)详谈过的影片分段方法——一种具体而且可用的做法——本质上是以理论的姿态落实到影片分析的范畴中,而且借此证明电影中的确存在着符码。我们在本节中列举的早期“符码”分析范例,也顺应这个走向,先集中在影片分段问题的分析上面。
第一个将“大组合段”模式应用在分析研究上的就是梅斯本人,他选择了法国导演雅克·罗齐耶(Jacques Roiler)的片子《再见菲律宾》(Adieu Philippine)作为分析对象。梅斯将影片做了完整的分段,并把每一个段落(segment)并到大组合段界定出的七种符码类型中的一种,标出段落与段落之间的标点符号与界限。在整个分段的进行过程中, 梅斯雅克·罗齐耶的《再见菲律宾》(1962)剧照。雅克·罗齐耶的《再见菲律宾》剧照。特别借着机会指出段落始终的界定(从影片的最开头处)和段落性质的确定(景和场之间的分别,或是交替轮换等问题)方面的困难。除了从影片本身导出的结论之外, 这篇分析的最终鹄的可以说就是在“检视”大组合段的类型,加以琢磨、讨论,进而修正。而且借着《再见菲律宾》的分段分析,明确地表示大组合段(不像影像类比关系这样的符码一样)并不是一个“绝对的”符码,它只是这个语言系统在理论及实务发展过程中的一个历史阶段而已(大致上符合“古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