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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慧突然发现自己很累,她知道为什么累,身上的酸懒弄得她光想躺着。躺下之后她想,这种感觉才是做女人的啊。但她睡不着,很想给顾志新打个电话说几句什么,这大概也是女人的特别之处吧。当然不能打这个电话的,顾志新说过,回到家里他的手机就会关上,他不想让人打搅他的休息,有事情白天在自己的公司办。这意味着段颖慧也打不通这个电话,即便他不关机,成熟的人也不会打。顾志新是有家的人,你半夜三更打电话,不是要给人家添乱吗?这么干一次,恐怕缘分就断了,哪个男人喜欢不管不顾黏黏糊糊的老女人啊?年轻女人也一样不行的。时代变了,怎么说来着: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我段颖慧大小也算个成功人士,这种境界同样是追求的目标啊。
段颖慧没有关手机,她希望有电话来,就这样,她睡了。她希望自己能做一个好一点的梦。颖慧和大部分人一样有些迷信,她对梦的内容比较在意,她最希望的是不做和顾志新有关的梦。如果不小心梦到了顾志新,也不要太真切,稀里糊涂的就可以了。
早晨醒来时颖慧觉得身体很疼痛,每个关节都涩涩的,小腹和乳房疼得比较突出,她笑了也有些惊奇,她从未经历过这种让人懒洋洋的疼痛,干这种事居然也如此辛苦呢。真是不可理解,女人的乳房是最怕伤害的地方,但在那种时候她不仅喜欢被顾志新抓着揉捏,还自己也把手摁在志新的手上加力。那种隐隐的痛楚让人格外产生强烈的快感,她喜欢那种解除奇痒的疼痛。
志新还用力拍打用力捏颖慧的屁股,声音在汽车里很清脆地回响,颖慧啊啊啊地叫着,她几乎要死啦。这是一个女人二十几年都没有经历过的感受,她直想哭也想大声骂几句但她只能叫。当顾志新把头搁在她的后背上乏力地喘息时,颖慧已经软软地趴在座位上,她觉得顾志新的重量可以增加到一万斤,只有这样她才可以知道活着。
颖慧躺在床上回忆了一会,然后确认没有做梦,这无疑是好兆头。
她从床上爬起时两腿还是疼了一下,她夸张地哎哟了两声,然后下床去洗漱。对着镜子时颖慧心里就不再愉快了,一定是睡眠不怎么充足,算起来也就是睡了大约不到五小时。她想是不是再接着睡几个小时,但看看时间也必须起来了,她还有生意需要照顾呢。
颖慧看了看另外的房间,杨子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家里了,他正把头盖在被子下面睡觉,腿露在外边,脚上还穿着鞋,鞋上粘满了泥巴,也就是说昨天晚上下了雨。颖慧推开窗子,一股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街上的一切都显得很清新很干净,果真下了雨。
颖慧知道这天早晨是吃不上杨子仪的早饭了,他每次吵架之后都要有这样的罢工,就像一个受了气的女人似的不做饭不洗衣了。如果是他惹的事端,他每天早晨的劳动就格外卖力,问题是十回有九回不是他惹的。
颖慧冷笑了两下,拿起手袋出了家门,她想到宁山东路顶头的菜市场去,那里有一家两口子卖早点,是大米豆干饭和辽西水豆腐。颖慧很喜欢吃,更主要的是那里还有几个常客,是在街边做零工的中年人,和杨子仪一样,这几个人都是失业之后才干这个的,但他们很乐观也很喜欢谈天说地,颖慧和他们一起吃早餐时就和他们相识了。商人就是商人,这几个人每次给雇主做工,都会把买五金的生意带到颖慧的店里,颖慧并没有给过什么提成的贿赂,她只是隔三岔五和他们一起吃辽西水豆腐,而且只要她来了,就把账给他们结了,也就是十元八元的,每个月顶多一两次两三次,要看她的收入了。
第五部分(四)
第 十 章
玉容这些日子一定是幸福的女人了。林副处每天都要用手机给她发短信,有笑话也有色情小段子,当然,更多的是电视剧里年轻男女闹恋爱时才讲得出口的爱情格言。玉容每次收到这些东西,都要幸福得心跳脸热。她担心给国宝听见提示音,就用了振动功能。玉容把手机挂在裤腰带上,每次振动起来都有些激动的感受。她似乎觉得腰上面不是一个塑料手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男人,就是那个林副处了。
为了给林副处回信息,玉容开始买一些时尚杂志,她问过哪些杂志最好,颖慧说《读者》,还说你每天注意看报纸就行了,报纸上那种话多的是,用不完用不了的。玉容对颖慧的话很相信,因为颖慧比她有文化还喜欢有事没事看看厚书。发信息需要写,好在为了上网把汉语拼音一个一个都背了下来,也用上网的方法就可以了。发信息不同于上网,用不着担心对方不耐烦,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一摁确定键,就发了。
颖慧跟玉容说:“我们也要注意点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开口就操操的,说话时嗓门最好不要太大,叫驴似的,不雅。”
玉容说:“都这样几十年了,怎么改呀?”
桂芝说:“我骂人是本能,张口就想不起别的什么来。”
颖慧说:“别这么说啊!我问你,你每次见到那个吴什么龙怎么立刻细声细气的,没有半句骂人话呢?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玉容说:“我操!他叫吴玉龙,王菲的男人。”打了自己的脸一下,“我真是没有救啦,这辈子也变不成太太样儿啦!”
颖慧说:“还说!你和林副处也这样说话吗?”
桂芝拍了一下手,说:“我明白了,这女人要是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在一起,就会装良家女子的样儿,是不是颖慧?”
玉容说:“你承认你喜欢吴玉龙啦?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桂芝现在并不害怕玉容和颖慧的指控,她知道这两个女人和自己一样都在打野男人的主意呢,大家都不用揭短了,“不许让王菲知道啊!太不是人事啦,我和玉龙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事的,我可是真心话。”
颖慧说:“咱不说那个,你们要是不听我的,有了情人也留不住的。”看两个人很迷茫的样子,叹口气“我问你们,你们想要的男人是不是要有文化?”两个人点头。“不是想找第二个范运成和崔国宝吧?”两个人点点头,然后大声笑了,又捂住嘴巴把声音堵住。
玉容说:“对呀!对呀!那林副处就文质彬彬的。”
桂芝说:“那又怎么了,他干那事时还念诗呀?”
玉容哈哈笑起来,颖慧也给她一句话说得气也不能生,哈一声也笑了,桂芝说:“笑什么呀?文雅不文雅那会还不是狗爬兔子喘的。”三个人都笑了,停了停又觉得好笑,又笑,直到笑得肚子疼才歇住。
王菲刚好走过来,看三个人笑得东倒西歪,“什么事乐成这德性?”
玉容说:“你家吴玉龙干那件事时念不念诗啊?”
三个人又笑,哎哟哎哟的气也喘不上来了。
王菲听了愣住了,想了一下,“他还会念诗?光会说我操我操的。”
这一次是四个人都笑,早就没有力气的那三个已经没办法出声了。颖慧已经忘记要教训同伴,她想起顾志新在那种时候也是满嘴污言秽语的,也就一下子想不起女人为什么要假装斯文了。
颖慧说:“两个人在一起不是总干那个的,你不是要和人说话吗?”
桂芝说:“那就念诗呀?”
颖慧说:“不念诗也……”还是忍不住和大家一同笑起来。
其实除了王菲,另外两个女人都知道颖慧的话正确,不能张嘴闭嘴脏话,平时不注意,一旦得意忘形,和情人怕也收不住。让人家瞧不起还要干那个,就跟一个卖肉的小姐差不多了——没有自尊。
不骂人还容易些,但小声说话对玉容可就不那么容易,在饭店里声音小了不行的,只有可着嗓门叫才可以,已经练出来了,想再给练回去可不那么容易,压着嗓子讲话,几分钟之后就疼得直冒烟。但不管怎样,颖慧的话有理,不容易就对了,这种事哪有容易的。
一个人的时候,玉容就对着镜子练习温柔,但怎么着都不像那么回事,看着别扭。别扭就别扭,慢慢就好了。“你好呀。”“我也很思念你呀。”“我很幸福呀。”“你好帅好酷呀。”玉容说一句就没一份信心,说一句就要绝望一点。“操你妈的!好什么好!不就是要和老娘干那件事吗?来啊!掏出家伙上吧!哼叽什么劲儿呀!”她把镜子一摔,躺在床上呼哧呼哧生闷气,过了一会接着练。“生活都很紧张啊。”“你要担心自己的身体呀。”“我都听你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玉容的苦练还是有成果的。最先发现这种变化的是崔国宝,他注意到老婆子走路不像以往那样地动山摇,而是很轻很慢地,还两只手在腰边向外扎煞开一摇一摇的。说话时总是先看你一眼,然后才轻声慢语地把话讲完。
崔国宝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老婆的这种变化着实让他不适应,他故意找岔子和玉容干架,但玉容会看他一眼,慢声慢气地说:“不要吵啦,我们都是有儿有女的人啦,注意点自己的形象吧。”然后两只胖手一摆一摆地走开,理也不理目瞪口呆的崔国宝。
晚上睡觉时崔国宝要干那个,玉容不反对,但她很平静很不积极的样子也使国宝不适应,而且玉容还会冷不丁冒出几句让国宝头发直立的话出来:“你好棒呀!”“哟喔真是杰出的男人。”她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评价呀!简直把国宝快要吓得从她身上滚下去了。
玉容并没有把国宝幻化成林副处,她是在研究自己在这种时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