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苡邪旆ǹ上氲模锹穑磕阌Ω檬允裕绻阌谢岬幕啊N颐钦庑Γ歉龊臀颐靡谎蟮男〗憧纱呕崃耍蟠筮诌值刈吖矗腋盖着员咭蛔涣车陌追垩兔涣怂杆孔鲎鞯奶煺妗H棺拥牧炜诳霉坏偷模窃俚鸵裁挥茫蛭挥谐と榉浚⒂氖焙颍舫ち耍衷诓畔肫鹨丫砉嘶帷C娑哉庋呐耍业男那樽苁呛艿吐洌蚁胛飧鐾忝玫牟恍掖罂抟怀 �
“你们肯定在说我的坏话,我听到了!”
父亲连忙说没有,没有,一边往墙那边挪了挪屁股,因为她差不多要坐到父亲的腿上了。我从邻桌又拿过一只杯子,为她倒了大半杯啤酒。
“我们老板刚才还在夸你呢。你应该陪我们老板喝一杯。”
“是吗?”她也不谦让,拿起杯子碰了一下父亲的杯子。父亲这会儿有了一点拘谨。从他的眼神中,我可以看出,父亲还没有把她看成一个可以与之性交的女人,他大概把她当作妹妹带回家的一个同学了。
“那还有假?我们老板说小姐长得挺漂亮,准备请小姐晚上出去跳舞。”
“是吗?”她看看我,又看看父亲。
“你是哪儿的人啊?”父亲忽然问到。
“──安徽。”
“安徽我很熟的,安徽什么地方?”
“干嘛,我是巢湖的。”
“巢湖我去过,你家在巢湖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父亲想干嘛,他的话题我觉得是无谓的、盲目的。于是我打断了父亲的话。
“怎么样,晚上有空吗?我替我们老板来接你。”
“干嘛?”
“干嘛?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接你出去玩啊。”
“好啊,去曼哈顿,或者去……”
“不,不,我们老板今天不想跳舞,可以干点别的嘛。”
“那干什么呢?”
“我们老板乘明早的飞机要走,今晚你就好好陪陪他嘛。”
“去,我就知道,你们想叫我干坏事。”
“那是好事,怎么能叫坏事呢?”
“玩玩可以,我从来没干过坏事的。”
“我就不信,你就从来没干过?一次也没干过?”
“没干过。真的。天天晚上有人约我出去,但我从来不跟他们干坏事。”
“了不起,了不起。”我转脸对父亲说,“老板你看,我真想要这位小姐做我的老婆了,老板你看呢?省得你老说我不结婚。”
“那可不行,”父亲说,“结婚以后,她也不跟你干坏事,你不完蛋了?”
“你们说什么呀!”那位小姐一副委屈得要命的样子。
“到底干不干啊?我再问你一遍。”
“我真的不干。不过,我可以给你介绍我的朋友,我有很多朋友,都很漂亮,她们会于的。”
“真的吗?她们不会像你这样不上路子吧?”
“噢,不跟你干坏事就叫不上路子啦?你这个人真是。”
“怎么,不服气?不服气,就干一次试试啊。”
“你激我也没用,坏事我肯定不干。”
“你以后会干的,我们一年以后再来找你,好吧?”
显然,父亲的午餐吃得比以往少,但是看得出来,情绪还是不错的。出门的时候父亲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刚才那个没有乳房的小女人确实不是鸡。我说,你怎么能这么肯定?他说,她有点像晓晴,还是个孩子。像晓晴就怎么样呢?你的女儿就不可能成长为一个像样的妓女了吗?这个职业比我们的传统还要古老。关于妓女是不是女人天生的职业这个问题。我和父亲发生了争论。其实他是同意我的观点的,只是我们需要争论,有些问题我们需要自己和自己争论一番。父亲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我们又再次来到了弟弟租的那间平房前。他还是没有回来。父亲趴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我,弟弟交女朋友了吗?我说不知道,至少我没见过。那么大的人都没想过去搞一搞女人,只知道整天抱着他的琴,我想弟弟的生活是出了问题了。父亲伏在窗台上写了一张便条,插在了门缝里。他叫弟弟回来以后去我那一趟。
父亲最后同意,这下午和晚上的时间由我来替他安排。明天一早,他要赶回去,他是到附近一个城市开会的,顺便来看看我们。他总是这样临时决定了就冲过来,有时一个孩子也碰不到,在大街上转两圈买了一双袜子就回去了。现在想起来,父亲是个性欲旺盛的人,只是有点生不逢时。他们那会儿的性欲不叫性欲,而叫理想或者追求。父亲每天早晨起来,都要到操场或者公路上跑上一万米,这个习惯现在他老人家大概已经戒掉,因为不再需要。所以,我也知道那几毫升凝固汽油要省着点用,不能时刻都开足马力。和这个世界一样,能源问题是你今天以及明天的主要问题。我也在我的门上留了个条,告诉弟弟我们去外面转转,他如果来了就在房间里等一下。他有我房间的钥匙。但是父亲还是说,我们是不是就在房间里呆着,不要让他久等。我说没必要这样,直觉告诉我他下午不会来,要是平常他倒是可能找来的,但是他如果知道是你来了,他反而不会过来了。
所以,我们不应该白白地把整整一下午的美好时光浪费掉。父亲提出他要洗个脸再出门,他好像有点疲惫,但是我的房间里连瓶热水都没有。我说这样吧,我带你去楼下的一家小发廊,我请你洗面,顺便再请那个温州来的妹子帮你把头发染染。当然出门前我没忘了把压在席子下的钱统统揣上。那是我所有的积蓄,我要把它们花完,一个子也不剩,那是一件快活无比的事情。可惜我从来没有过很多的钱可供我挥霍,我真不走运。但是我相信自己会有那么一天变得大名鼎鼎,然后一开门就有大把大把的支票劈头盖脸地冲我砸过来,躲也躲不掉。那种叫做美元的东西,有着一张多么可亲的脸,满是让人神往的异国情凋。一张美元支票在半空中又化为更多的人民币支票,就像魔术一般,往下飘呀飘呀,我双手张开眼望蓝天,满怀感激地领受着这缤纷的幸福之雨。我不会因此感到苦恼的,给我一个机会,我就做一次给你看看,我就是想做一次让你激动不已的永不锈蚀的花钱机器。最后,正如我朋友预言的那样,晚年的我必将在贫穷和孤独中死去。这样的结局很合我的胃口,那会儿即使我还想嗅一嗅小姑娘的芳香,也没有足够的汽油把我再发动起来。不行了,有没有钱也就无所谓了。
父亲站在发廊的镜子前,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新形像十分满意,虽然那头等发此刻更像是假发。年轻时的父亲是个英俊的小伙子,很为自己陶醉,尤其擅长打篮球,当然是打中场,后来,不管在家里,或者在单位,他都擅长打中场,如果没有中场的位置给他,他会很难过的。上大学的时候父亲是校男篮的主力兼女篮教练,经常带着十几个充满青春朝气的女队员去兄弟院校比赛。他让我看那些发了黄的黑白照片,想使我更加尊敬他,结果只是让我发了疯地嫉妒。我第一次勃起以后就不只一次地追问过我的父亲,他有没有和其中哪个搞过,你必须和我说实话。如果他说他和她们都搞过,我会兴奋地跳起来的。但是父亲的回答很平淡,他说确实没有,那会儿不兴这个。现在父亲转过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走!好像他又要带着他的篮球队南征北战了。我说等等,钱还没付呢。我给了那个矮矮的一身发胶味的女人一张一百面值的钞票,让她帮我破开。每当这种时候,我耳朵里好像都可以听到一声悦耳的金属碰击声,就像轻轻地击打了一下音叉,一张钞票变成了若干张小钞票。当然我也可以让她不用找了,只要拜托她把我的父亲领到那个门帘后面去,给他相当价值的货就可以了。但是这个温州来的小姐除了她的年龄其他方面实在丑得要命,我怕我的父亲硬不起来。另外,不出意外的话,她的身体肯定是有毒的。所以,我不应该那样做,我觉得那样做对不住自己和父亲多年的友谊。在这里我得承认,其实我本人搞过比她更丑的女人,这没什么,我并不为此感到耻辱。但是当我想像我的父亲或者我的好朋友和这样一个女人在那里磨来蹭去的情景时,我就会压抑不住我的愤怒。我爱我的父亲。
当我们行走在这个城市最繁华的街道上,我发现很多过往的行人都要对父亲多看两眼,不是看他的脸,而是看他的头发。他走得很快,在人群中穿行,常常把我远远地落在后面。我喜欢看他的背影,像一个冲劲十足的年轻人双手插在裤兜里。有时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一头黑发随着人流一浮一沉,像一面旗帜。
但是,那毕竟是一头他妈的“一洗黑”染过的黑发,想到这一点,我禁不住鼻子一酸。我的儿子将在我的身后,看着我的背影,我孙子将在我儿子的身后,看着我儿子的背影,当然我孙子的背影还要留给他的后来者。我们连成一线,就成了我在老家见过的那种拉网,各个时代的女人们就像色彩斑斓的热带鱼那样穿梭其中,有时我们有所收获,有时什么也捞不到,我们说不出其中的幸福,也道不出其中的悲哀,就是这样。我说过,我不幸染上了“性”这种病,据说还是遗传性的,但是接触也能传染,发作时我口干舌燥,胡言乱语。在这方面,我多么羡慕我的父亲,他不会没有这种病,但是从容得很,病情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在他身上就像一次感冒那样不起眼。当然──可以这么说吗?──这也正是为什么这种病到了我身上却变得如此严重的根本原因。我紧追了几步,赶上了父亲。我对他说,看你走得这么快,好像你已经打算好了去哪了似的。父亲说,没有,去哪不是说由你决定吗?
“既然没决定去哪,你在前面为什么走那么快?”
“走走嘛,随便走走也很愉快的。你说吧,去哪?”
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