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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姑+1番外 作者:时久(晋江vip2014-04-15正文完结)-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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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与十六岁这年的分界线,也成了她人生的一道分水岭,她从顽劣泼皮无忧无虑的孩童,跨入了大人的世界。
  魏国使团离开洛阳后,皇帝对战死的将士们追加了抚恤表彰。杨公追赠太尉、齐国公,谥曰忠武,敕修府第,杨夫人也获国夫人封号。忠武,这几乎是一个武将身后所能获得的最高褒奖的谥号,爹爹为国征战五十载,最后以身殉国,连鲜卑人都对他敬畏礼让,自然当得起这两个字;而齐国公等号,则多少有点对她这个被迫嫁给仇人和亲的女儿和家人的补偿宽慰之意。
  为爹爹保全身后之名,忠义得扬,大约是她身为女儿能为他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墓园周围荒凉,最近的村子也隔开数里远,杨末七郎带着两个仆人住在这里,犹如与世隔绝。平素里鲜有人来访,这两年内来得最多的,就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靖平。他少则十天、多则半月,都会奉大娘之命送来一些吃穿用度的物什,免得小姐和公子在这里缺衣少食吃苦。五十里快马也得一个时辰,七郎有时与靖平切磋论武,当天来不及往返,还会留他过夜。
  起初杨末不觉得,后来习惯成定势,就算七郎不挽留,靖平也会过一夜再走,红缨会像伺候她和七郎一样帮靖平把一切都打点好。渐渐地杨末就觉出门道了。
  红缨只比她小一岁,以前家里穷苦生得瘦小,这两年身量渐长,也有了少女含苞待放的风姿,该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了。她卖身为奴后一直受靖平照顾,有那么点小心思也是顺理成章。靖平想必也有意,否则不会这么勤快地往墓园跑。
  杨末就存了撮合他俩的意思。这天靖平又来,吃完饭闲话时她半开玩笑地问:“靖平,你已经过了可以婚娶的年龄,福叔有没有催促你?再拖可就大了。”
  靖平却说:“大将军对我恩同再造,我虽然不是他的子孙,但也有一腔哀痛追思之情,丧期不该婚娶。我跟爹爹说过了,他也觉得应该如此。”
  杨末道:“那也行,反正红缨才十六,还得过两年才能婚配。”
  红缨一听这话立刻羞红了脸,低头觑着靖平,看他如何反应。靖平却不如她所愿,绷着脸一言不发没有表态。
  七郎正在一边拭剑,站起来道:“靖平,我这个月又练了一套新剑法,正好拿你喂招。走,咱们到外头比划比划,这回一定不会再输给你!”
  靖平也不跟他客气:“要不是因为你是少爷对你手下留情,你输得还要更惨!”两人一个持刀一个握剑直接飞身跃出门去。
  杨末被他们说得也技痒,喊道:“等等我!你们先打,打赢了的再跟我比试!”回头对红缨眨眨眼小声道:“你放心,再过两月我就能回去了,等我禀明大嫂,让她给你做主!”
  红缨是个率直爽利的姑娘,也不扭捏,像模像样地对她抱拳道:“谢小姐成全!”
  杨末追出门外,七郎和靖平已经斗了好几个回合,剑影刀风战成一团。七郎新练的这套剑法路数诡异,靖平不敢轻敌,防守观察小心应对,估计不等七郎把招数全都演一遍是不会分出胜负了。
  她在一边看得焦急,突发奇想道:“七哥、靖平,今日我们来个三人切磋乱斗吧,不用等你们分出胜负了。”提剑跃入场中,一剑将二人荡开。
  七郎往后退了退:“三人如何切磋?哪有这种比试法?”
  杨末道:“真到了战场上,谁知会和几个人对阵?各种情形都要演练得应付自如。”
  七郎道:“强词夺理!那我就先和靖平一起把你拿下,看你还出馊主意不!”手挽剑花向她袭来。
  杨末躲过一招,问靖平:“靖平,你是帮我还是帮他?”
  靖平不听七郎言,举刀攻向七郎,气得七郎吱哇乱叫:“靖平,你怎么帮起她来了!”
  三人打得乱七八糟,竹篱外忽然传来一句嘶哑怪异的男声:“杨末,别瞎搅和你哥哥比武了,要打我来跟你比试。”
  杨末停手一看,院子栅栏外的人竟然是兆言,胯|下黑马还喷着热气,显是刚赶了远路过来。她诧异地问:“你又来了……你的嗓子怎么啦?”
  除了靖平,兆言是第二个来访最多的客人。起初他来得比靖平还勤,恨不得陪杨末和七郎住在这儿,被杨末骂了好几次碰了一鼻子灰,之后才来得少了,但每隔月余还是会跑过来,理由是六郎教他三十二路剑法,教了一半六郎就亡故,现在只能向七郎讨教。七郎也惯着他,每次都留他住上好几日。这回似乎隔得最久,有三个月没来了。
  兆言忽地脸红了,抿着唇不说话。杨末为他打开竹篱笆门:“你又自己一个人偷偷跑过来,也不带个人,路上碰到个劫道的就死惨了,你是真不把自己当皇亲国戚呀。”
  兆言下马,把马系在门外栏杆上,解下马鞍上的宝剑握在手中:“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窝囊废,劫道的我怕他们?”
  他一开口旁人就听出来了,嗓音确实与平时大不相同,又哑又涩,像公鸭叫似的难听。杨末问:“你的嗓子到底怎么啦?着凉了?”
  七郎笑着走过来:“殿下这是要大人了,变声呢。”
  一说兆言脸色更红。他从三月前发现喉间长节,嗓音变粗,所以一直忍着没来找杨末。忍了三个月也不见好转,问了太医说长可达数年,实在忍不住还是来了。
  杨末这才注意到他的不同之处,站到他身边举手比了比:“真的呀,好像长高了不少,都齐到我鼻子了。”
  兆言把她放在自己头顶比划的手打掉:“过两年就超过你了!”
  杨末也不跟他计较,离得近了看出他唇上也长出了细细的绒毛,笑道:“殿下都开始长胡子了,真的是大男人了呢!”
  兆言脸色微红,并不羞赧,似乎还觉得颇为自豪。杨末转回头又问:“这回不会再像两年前似的说‘女人烦死了,又不能陪我玩,我一个都不要’了吧?”
  当时淑妃为他选妃,已经挑中了五名适龄少女,定其中家世最高的一名为燕王妃,其余四名为孺人。到了快行文定的时候,燕王殿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一副屁都不懂的愣头青毛小子架势,搞得少女们及其家眷好不尴尬。
  淑妃也觉得他还太小,未经人事难为人夫,便说等他满十六岁再议婚配。他年纪小拖得起,那几名少女待字闺中没个准信却急坏了父母大人,尤其是最大的比他大两岁,明年便要成年了。征得淑妃同意,其中两名年龄最大的已经另选佳婿,年后就要成婚。
  有人把这事说到兆言面前糗他,他却满不在乎地说:“她们能另选称心合意的如意郎君不是最好,省得被我耽误。”让人气都气不动他。
  兆言低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杨末没听清,刚想追问,靖平也收起刀过来道:“殿下要过来怎么不找我一起,我每旬都来送衣食家用,两个人路上也好照应。”
  杨末道:“对呀,靖平的武功可不输大内高手,有他在身边,碰上二三十个劫道的也不怕,往后你想来就找他吧。”
  兆言抬起头:“你不是还有两个月孝期即满,不用留在这儿了。”
  靖平掐指算了算:“到正月十九是整二十七个月,能通融一下年前回去吗?不然老夫人今年又没有儿女陪着一起过年了。殿下,你帮着向陛下说说情,为了陪伴母亲,早这么十几二十天不要紧吧?”
  老夫人现今只剩四个子女,大郎杨行乾因父丧丁忧,边关无人,皇帝以家中有弟弟妹妹为父守丧为由,只让他服丧一年便催去边疆守城了;三女淑妃深居宫中;七郎和杨末都在墓园守丧,整整两年没有归过家。幸而老夫人还有一众孝顺能干的儿媳,不至于太过凄清。
  说到母亲杨末也心有不忍:“如果新年能一家团圆当然再好不过……”
  兆言抢道:“你不能回去!”
  三人都看向他:“为何?”
  兆言迟疑半晌,嗫嚅道:“鲜卑人……鲜卑人派使臣过来了。”
  杨末脸色猛然一沉。七郎问:“不是还有两月丧期才满,鲜卑人现在就派使臣过来,这么着急?”
  兆言道:“使臣说,太子急于迎娶公主,迫不及待,特意提前派人来早作打算,只等公主孝服一除便可立行婚仪……”
  七郎恨声道:“宇文徕这厮……唉!”却也无可奈何。
  这两年来,他们刻意少在杨末面前提起宇文徕。但是这名已经走出深宫的魏国太子,吴人如何能不关注他。魏帝年老体衰疾病缠身,宇文徕一战定乾坤,令吴国俯首纳贡,在国内声望一时无两。魏帝病发卧床,政事交付太子,恰逢吴国岁纳银绢到库,宇文徕趁机颁布了数条发展农商的政令,犹得燕蓟等地汉人拥戴。
  但过了半年多,有人在魏帝面前进谗言,说如此下去天下只知有太子而不知有陛下,君不见唐太宗、玄宗都是如此,功高震主,逼得父亲提前退位让贤。父子二人因此生了嫌隙,宇文徕便又主动还政于皇帝,急流勇退,复归东宫尽人子孝道,让那些捕风捉影的说辞都落到了空处。
  这些事杨末都是从偶尔来找七郎的旧日同僚们口中断断续续得知、拼凑得来的。靖平只是家奴,自然难以知晓魏国动向;兆言其实都知道,但是他不肯说,问起来就梗着脖子回答:“我不想在你面前提他。”
  靖平道:“都过去两年了他怎么还不死心!要说为了折辱大将军,大将军早已入土,堂堂的太子储君何至于心胸如此狭隘!”
  兆言缓缓摇头道:“他怎么可能死心……”
  靖平对杨末道:“小姐,你一向有主意,再想想办法,还有什么法子能应付此事?”
  杨末道:“想什么办法?延后两年已经让陛下很为难,怎好再找借口搪塞推辞?宁成公主和齐国公岂是白得的。”
  兆言道:“两年前魏国兵临黄河,魏太子亲自来使,父皇也没有办法。现在他们已经退回去了,边境和睦,父皇定会多加袒护。如果你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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