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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诊】一九五一年八月五日
环脐痛如刀割,身热肢厥,面目浮肿,两脚挛急而疼痠。紫斑层出不穷。脉象滑大,舌赤无苔,如剥皮。方用:生蒲黄三钱布包,生白芍药三钱,生地榆二钱,水萍三钱,泽兰三钱,菴子三钱,银花三钱,菊花三钱,青蒿三钱,生地黄三钱。
【二诊】六日
腹痛缓,身热减,肢厥回,夜半合目欲眠。方用:生蒲黄三钱布包,生白芍药三钱,生地榆二钱,水萍二钱,银花三钱,白敛二钱,菴子三钱,蝉蜕二钱,鳖甲五钱,生地黄三钱。
【三诊】七日
腹痛止,脚不疼;身热未清,面肿未消,紫斑未息。方用:生蒲黄三钱布包,生白芍药三钱,生地榆二钱,水萍二钱,青蒿三钱,蝉蜕二钱,蚯蚓二钱,茅根三钱,白敛二钱,生地黄三钱。
【四诊】八日
腹中和,热退,肿消,紫斑渐减。方用:生蒲黄三钱布包,生白芍药三钱,生地榆二钱,水萍二钱,青蒿二钱,蝉蜕二钱,蛇蜕一钱,银花二钱,白敛二钱,蚯蚓二钱,生地黄三钱。
【五诊】九日
方用:生蒲黄三钱布包,生白芍药三钱,生地榆二钱,茺蔚子二钱,蚯蚓二钱,水萍二钱,青蒿二钱,蛇蜕二钱,白敛二钱,生地黄四钱。
【六诊】十日
方用:生蒲黄三钱布包,生白芍药三钱,生地榆二钱,茺蔚子二钱,蚯蚓一钱,白敛三钱,蛇蜕二钱,银花三钱,白蒺藜二钱,蒲公英三钱,生地黄三钱。
【七诊】十一日
诸病皆瘥,眠食如常。方用:生蒲黄三钱布包,生白芍药三钱,生地榆二钱,蛇蜕一钱,白敛一钱,石长生一钱,薏苡五钱,蒲公英三钱,生地黄三钱。
【八诊】十三日
方用:生蒲黄三钱布包,生白芍药三钱,生地榆二钱,蛇蜕一钱,白敛一钱,牛蒡二钱,石长生一钱,石龙芻二钱,薏苡五钱,生地黄三钱。
【九诊】十五日
方用:生蒲黄三钱布包,生白芍药三钱,生地榆二钱,银花三钱,菊花二钱,连翘二钱,红梅花一钱,绿梅花一钱,石长生一钱,石龙芻二钱,生地黄三钱。
【十诊】二十日
紫斑又出数点,在两腿内侧。方用:生蒲黄三钱布包,生白芍药三钱,生地榆二钱,蛇蜕一钱,蚯蚓二钱,银花三钱,茺蔚子二钱,水萍二钱,生地黄三钱。
【十一诊】廿二日
紫斑全退。方用:生蒲黄三钱布包,生白芍药三钱,生地榆二钱,蛇蜕一钱,蚯蚓二钱,石长生一钱,红梅花一钱,白敛一钱,蒲公英三钱,生地黄三钱。
【十二诊】廿六日
病已痊愈。方用:生白芍药三钱,生蒲黄三钱布包,蒲公英三钱,银花二钱,菊花二钱,甘草一钱,薄荷一钱,白薇二钱,生地榆二钱,生地黄三钱。
【十三诊】九月六日
经过十日,紫斑不再发,环脐不痛,两脚不再挛急。方用:生白芍药四钱,甘草一钱,茅根四钱,连翘三钱,银花三钱,菊花三钱,南沙参三钱,大红枣四枚。
【十四诊】十六日
又过十日,紫斑、腹痛、脚挛急俱不复发。师曰:食以养之,可勿药也。但须忌食虾蟹鳝鳗耳。
【十五诊】廿六日
又过十日,前来求诊,问断根否?答云:脉候平和,藏腑安定,一月以来,未尝再发,可告绝根矣。若有疑,过十日再来诊。
附录余氵贺医学化验所致富文寿医师之验血报告书内容,摘记于后,俾资参考。
第一九八二三四号血液检验报告:收到日期八月四日,报告日期八月五日。病人姓名:陈人豪,检验目的:为红血球白血球分类计数(for R。B。C W。B。C Diff。 count)。该号报告载:红血球总数三,七八〇,〇〇〇;白血球总数八,八〇〇。多形核Segment 47%,Stab 1%,大淋巴球4%,小淋巴球43%,大单核2%,嗜酸性3%。
余氵贺博士检定。
第一九八二三五号血液检验报告:收到及报告日期各同前号。检品为血液。检验目的及结果:一、“O”型(Landsteiner)。二、出血时间测定:一分三十秒钟。三、血液凝固时间测定:二分三十秒钟。三、血小板计数为一八八,〇〇〇。
余氵贺博士检定。
按:此例肝郁陷下,营郁生热而不得解,渐致外热与肢、胁、面额疼痛,以及面额颈项肿与皮下发斑。
“ 五月三十日起病,右脚踝膝忽然疼痛,次日发热至三十九度半,左足底亦发剧痛”。是肝木陷下,郁勃冲击,发而为痛。温气郁遏,外现发热。
“次日左踹腘间发布红点,痛及左胁。至六月十三日身热退尽,略进薄粥。不意十七日身热又发,红斑又布,面额肿痛。次日肿及颈项”。营郁温聚,外现发热,营分瘀热流溢,外现红斑。循经上传,致痛及左胁,肝胆同气,乙郁甲逆;循经上行致面额肿痛。次日肿及颈项,同时有身热红斑。
“有谓为腰子病者,有谓为腹膜炎者,有谓为伤寒复病者,”肾病当有颜面浮肿、小便不利、泌尿系症状、腰疼等。腹膜炎应有腹壁紧张,拒按。伤寒复病会有明显的六经症状。
“延至十九日下午三时腹痛大作,是夜九时许,痛极,不能忍,急送至山西医院”,是木乘土。
“至二十八日痊愈出院。不意七月八日,身热又发,红斑又布,腹痛肢疼,朝轻暮重,连日不退。因往问儿童医院,答云:是蛔虫敏感性反应,不要紧。至十六日同赴该院,诊断为皮下出血,治如前法”,朝轻暮重,病在阴而阳已衰。说是蛔虫敏感性反应;是不沾边。
“自是之后,紫斑愈发愈多,腹痛亦日甚一日。不得已乃广求名医诊治,俱诊断为皮下出血所致之紫斑病无疑。决定输血,由其母抽出二十毫升输入儿体,经常注射青微素、维生素K、维生素C,病乍轻乍重,缠绵不瘥。至八月三日晚,腹痛又剧不可忍。随改服中药”。营郁元凶,日甚一日,上述诸医的荒腔走板与南辕北辙,对患者的或死或活,麻木不仁,你们看他们是医生吗?真是民族之殇!
针对木郁乘土、痛热发斑,故其治疗,自始至终,专在甲乙。
一诊,环脐痛如刀割,是木乘土。身热肢厥,是营郁,热不能外发。面目浮肿,甲逆,卫气不降。两脚挛急而疼酸,是木燥。紫斑,是营郁甚,血溢外现。脉象滑大,舌赤无苔,如剥皮,是木火热盛。用生地、生地榆凉乙木,清风止血开痹。青蒿清乙退热疏甲木,菊花清肝、利头目。生蒲黄,泽兰,菴闾子活血退热。生白芍双清甲乙。银花双清肝肺之热,水萍辛寒,凉金退热。一剂。
二诊,腹痛缓,身热减,肢厥回,夜半合目欲眠。去青蒿之疏、菊花之凉解、泽兰之活血利水,加白蔹之清少阳上逆之火,泻厥阴下郁之热。加蝉蜕之入肺经,发表祛风。鳖甲破营分之郁结。一剂。
三诊,腹痛止,脚不疼,身热未清,面肿未消,紫斑未息。去银花之凉肺清肝、菴闾子之活血、鳖甲之破结,加青蒿之清肝退热、泻湿除蒸,白茅根之入肺、膀胱,清金止血、利水通淋。蚯蚓之性寒,利水清热、通络下痰。一剂。
四诊,腹中和、热退、肿消、紫斑渐减。以蛇蜕易蚯蚓、银花易茅根。一剂。
五诊,去银花、蝉蜕,加茺蔚子活血清热。一剂。
六诊,去水萍、青蒿。加银花、白蒺藜疏木清风,加蒲公英入肝胃,清热、解毒、利湿。一剂。
七诊,诸病皆瘥,眠食如常。去茺蔚子、蚯蚓、银花、白蒺藜。加石长生清热,薏仁利水补中。
八诊,以生地、白芍、生地榆、生蒲黄,继续凉血止血,活血清热。蛇蜕祛风发表,白蔹清甲乙,薏仁利湿益中,牛蒡子清肺金,石长生清热,石龙刍一名龙须草,苦微寒,入心、小肠,利水泻热通淋、凉血止血安神。
九诊,以二梅、银翘、菊花易白蔹、薏仁、蛇蜕、牛蒡。
十诊,紫斑又出数点,在两腿内侧,发出于阴。仍以生地、白芍、生地榆、生蒲黄、继续凉血止血、活血清热。以地龙、益母子、银花、蛇蜕、水萍活血凉血、清热发表。
十一诊,紫斑全退。仍以生地,白芍、生地榆、生蒲黄、地龙继续凉血止血、活血清热。以蒲公英、白蔹、石长生、红梅花、蛇蜕清热发表。
十二诊,病已痊愈。仍以生地、白芍、生地榆、生蒲黄、地龙继续凉血止血、活血清热。以蒲公英、银花、菊花、薄荷、白薇、甘草清热凉血发表。
十三诊,经过十日,紫斑不再发,环脐不痛,两脚不再挛急。用芍药甘草敛营和营,银翘、菊花、茅根清热。沙参、红枣清金益气。
几个特点:
(1) 先其所因,伏其所主。本例因营郁而起,乙郁甲逆,故治疗专在甲乙,辅以清金、凉宣发表。本例浮萍的运用;尤显功力。
(2) 针对营郁,瘀热流溢,紫斑遍布,采用凉营息风、活血止血、清甲利水、凉散肃肺之法。以生地、生地榆、生蒲黄、生白芍、泽兰、菊花、浮萍、金银花为首治。其后巩固,仍以生地、生地榆、生蒲黄、生白芍、泽兰、地龙、菊花、白薇、金银花收尾。
(3) 本例未经误治,未现惊狂等甲木拔根。阳明未有腑滞,故未现谵语、神昏。本来肝家痛热风燥,必是水土生意不足,但通观此例,中土虽未细述,是中土尚可,下元未寒。不尔,必顾水土,不然无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