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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众,或嘱观音之象浮空而至,犬羊之群相次逗挠,月捷以闻”,武则天下
诏慰问法藏,说“此神兵之扫除,盖慈力之加被”(大正藏卷五○,页二八
三)。这一幕天兵天将却敌的喜剧,显然是用来颂扬武周之天命所归。过了
二年,即圣历二年(公元六九九年),“诏藏于佛授记寺讲大经”(指武周
时新译的华严经),至华藏世界品,奇迹又发生了:讲堂及寺中皆震动,有
人报告了这一奇迹,武则天“御笔批答”说:“斯乃如来降祉,用符九会之
文,岂朕庸虚,敢当六种之动?”但还是把它作为国家的祥瑞,“命史官编
于载籍”(宋高僧传,大正藏卷五○,页七三二)。这是另一幕带有政治性
的宗教喜剧。至中宗神龙初,法藏还进行了一次更明显的政治活动。“神龙
初,张柬之叛逆,藏乃内弘法力,外赞皇猷,妖孽既歼,策勋斯及,赏以三
品,固辞固授,遂请回与弟,俾偕荣养”(大正藏卷五○,页二八三。按“张
柬之叛逆”一语有误,新唐书卷四只说“神龙元年正月,张柬之等以羽林兵
讨乱”)。
这样看来,法藏与武周的政治关系是很密切的。我们要进而指出的是:
他不仅充当了一个宗教奇迹的制作者,而且还是一个时代所需要的神学家。
关于法藏的教义和他的时代的联系,尽管有上述这些片断的材料足以表
明他具有明显的政治倾向,然而他在著作中却谨慎地避免了对自己的政治观
点作直率的表述。在研究方法上我们诚然只有考察了他的哲学思想本身之
后,才能论述其时代的烙印,但我们在叙述上不妨先对他的理论与其时代的
联系钩画出一个轮廓。
法藏的世界观以“缘起”论为基石。这种理论认为,每一个别事物只存
在于全部事物的相互依存关系之中,这就涉及到事物之普遍联系这一具有重
大意义的哲学问题。当然,僧侣主义者法藏是不承认有客观存在的事物的,
他所论证的只是“事相”的普遍联系,而所谓“事相”,正和三论宗典籍中
的“相”一样,被规定为没有“自性”的,即没有自己的本质属性的虚幻的
存在;这种“事相”只被认为由“心”所现,但又在自己和自己对置之中,
构成“心”的客体,因而它又和唯识宗的“外境”一样,不过是对象化了的
自我意识。法藏又认为,千差万别的“事相”都是“理”的完整的显现,“理”
是不可分的,但又遍在于纷繁的各个“事相”中,这一论题颇似“水中月”
的比喻,天台宗也用这种比喻,如智顗法界次第初门谓:“如水中月者,月
在虚空中,影现于水,实法相在如法性实际虚空中,凡夫心水中有我、我所
相现。”(大正藏卷四六,页六九○)
从法藏关于“事相”世界的一些基本论题中,已经可以看到,他的理论
即强调事物之间的差别性,又强调它们之间的联系与依存关系、“摄”与“入”、
“有力”与“无力”的关系。它所提供的正是关于当时现实社会的一幅神学
的漫画。我们知道,法藏活动的年代主要是在武周后期与中宗时期,即七世
纪末叶,这个时期的历史特点是:封建等级的再编制正在趋于法典化,社会
矛盾比隋唐以前更显得复杂些,基本的对抗性矛盾正在因统治阶级所设想的
矛盾的解决而益形扩大,而统治阶级的内部斗争正在由皇权、豪权和庶族的
政治权力形成三角形势,其间充满了既联合又斗争的错综关系。作为现实的
皇权即封建专制主义的最高所有权必须在神学上建树一种根据,这根据就是
“例外权”的新解释,所谓“理在事上”又在事中的绝对主宰权,这是要费
一番思辨功夫的。其次,客观的现实所暴露出的差别性是需要承认的,而事
物的依存关系更是需要强调的。这种理论正适合于当时“品级联合”的局面,
更有利于成为解消阶级对抗的武器,使等级即阶级的关系完全在醉醺醺的气
氛中好象被摆成了相依为命的关系,凡夫的隶属性和依附性也就有了理论根
据。
在论述事物的差别性时,法藏即承认事物差别的无定性,又强调每一事
物对构成整体都同样是不可缺少的。这样的理论也适应于当时封建等级的再
编制,在再编制的过程中,各个等级的地位是不稳定的,而当再编制的进行
接近于法典化时,它们都显得是整个“品级联合”中不可缺少的环节。
最后,我们还须指出,“分位差别”的“事”是“理”的显现,这样的
论题,在现实意义上,决不意味着使一切“分位差别”的“事”归于平等一
体,而倒是意味着这种差别虽是无定的,但就其存在而言,都合于“理”,
这就导致对现实的不平等的世界的祝福了。
第二节 法藏对事物普遍联系的
歪曲以及对“理”的虚构
(一)“理事说”中“事相”
的相互蕴含关系
法藏认为,事相的普遍联系的前提是事相的差异性。
在法藏的教义中,各个事相,对它本身来说,叫做“自一”,各个事相
联系并存,就其总和来说,构成“多一”(即“多”或“多个一”)。
事相之差异性与其相互依存性之结合,便是所谓“诸缘各异”或“缘起
互异”:
“诸缘各异义,谓大缘起中,诸缘相望,要须体用各别,不相和杂,
方成缘起。若不尔者,诸缘杂乱,失本缘法,缘起不成,此即诸缘各各
守‘自一’也。”(华严经探玄记卷一,大正藏卷三五,页一二四)
“诸缘互异门者,谓于无尽大缘起中,诸缘相望,体用各别,不相
参杂,故云异也。”(法界缘起章,大正藏卷四五,页六二○)
事相既无“自性”,何以又有差别性?此点依一切法由心变现的佛学原
理,得到这样的解释:即由心而有事相,依心之回转而有事相之差别性,正
因为这样,故差别性是无定的。以时间与空间为例,时间长短之相与空间大
小、广狭之相,都依心之所转而无绝对的规定性:
“融念劫者,如见尘时,是一念心所现,此一念之心现时,全是百
千大劫。何以故?以百千大劫,由本一念,方成大劫,既相成立,俱无
体性。由一念无体,即通大劫,大劫无体,即该一念。由念劫无体,长
短之相自融,乃至远近世界,佛及众生,三世一切事物,莫不皆于一念
中现。何以故?一切事法依心而现,念既无碍,法亦随融,是故一念即
见三世,一切事物显然。”(华严经义海百门,大正藏卷四五,页六三
○)
“无定相者,谓以小无定小,故能容大,大非定大,故能入小。。。
明一切法皆唯心现,无别自体,是故大小随心回转,即入无碍。”(华
严经旨归,大正藏卷四五,页五九五)
“大必收小,方得名大,小必容大,乃得小称。各无自性,大小所
以相容;并不竟成,广狭以之齐纳。是知大是小大,小是大小。小无定
性,终自遍于十方;大非定形,历劫皎于一世,则知小时正大,芥子纳
于须弥,大时正小,海水纳于毛孔。”(华严策林,大正藏卷四五,页
五九七)
“通大小者,如尘园相是小,须弥高广为大。然此尘与彼山,大小
相容,随心回转,而不生灭。且如见高广之时,是自心现作大,非别有
大;今见尘园小之时,亦是自心现作小,非别有小。今由见尘、全以见
山高广之心而现尘也,是故即小容大也。”(华严经义海百门,大正藏
卷四五,页六三○)把事相的差异性完全归结于主观的“造作”,这种
主观唯心主义的论点,是杂糅在各派佛学中的共同的原理,并无新义。
法藏进而论证,诸差异之事相之间存在着普遍的依存关系,而且各个事
相仅仅存在于这种普遍的依存关系之中。事相甲依存于事相乙而存在,事相
乙又依存于事相丙而存在,因而事相甲又依存于事相丙而存在,依次类推,
各个事相与诸事相之总和也相互依存,否则不成为“自一”。
如以时间为例:时间的差异之相,类为三,即过去、现在、未来,此三
者之任何一类,又可各自别为过去、现在、未来,合之即为九世:过去过去、
过去现在、过去未来;现在过去、现在现在、现在未来;未来过去、未来现
在、未来未来。法藏指出:每一类中的三世相互依存,如以过去三世而言,
便是这样:
“由过去过去无故,令过去现在法得有也。何以故?若彼不谢,此
不有故。又由过去现在有故,令过去过去无也。以若此不有,彼无谢故。
又由过去现在有,令过去未来无也。以由彼未谢,令此未有故。又由此
过去未来无故,令彼过去现在成有,以若此有,彼已谢故,是故由此未
有,彼得未谢故也。又由过去过去无故,令过去未来无也。谓若彼不无,
此现不成有,现不成有,此未来不成无,是故此无,展转由彼无也。又
由过去未来无故,令过去过去无也。反上思之,如过去三世,有此六义
相,由现在未来各有六可知。”(十世章,大正藏卷四五,页六二二)
同理,三类之间的九世亦相互依存,例如:
“由过去现在有,方令现在现在成有。何者?以若彼不有,无法可
谢,至此现有。又由现在现在有故,方知过去现在是有,以若此不有,
彼有不成故。何者?若无此有,即令彼有不得谢,无不谢之有,非缘起
有,故不成有也。现在现在望未来现在,亦二义,准上思之;过去现在
望未来现在,亦二义,谓若过去现在不有,即未来现在有不成故,反此
亦准知。”(同上)
由此,九世的相互依存关系是普遍的,这种依存关系,即所谓“互遍相资”
或“互相遍应”。
“相资”、“相应”的涵义,在法藏的教义中,由如下的各对立范畴来
表明:
(一)“依”与“持”:在依存关系的对立面之间,有一个方面依另一
个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