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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到那个红通通的柿子。或者就是一千万个不应该让他上柿子树,或者更是我们就不要看表是几点。
王小绵坐在炕头上,一只手不停地擦着眼泪,一只手拼命的拍打着炕上的被子。一群邻居在劝她,她还是不停地哭喊着。就这样一直一个晚上。我站在地上,跟着王小绵哭。
第二天,东面漏出一点点鱼肚白,当黑暗被阳光即将吞噬的时候。我看见了钱馨云,那个个子不高,身材匀称,脱俗,富贵,气质,目光引人的女人。她站在我家的门口,眼睛红肿,然后扑过来抱着我,眼泪吧嗒吧嗒就滴了下来,伴着她的啜泣声。
她看见了梁田玉,不说话,脸上的肌肉在颤抖,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淌,在她洁白的皮肤上。然后抱着王小绵,两个人蜷缩在一起,恸哭着。旁边的人也泪流满面。
那一夜,钱馨云一直守在我爸的身旁。偎依着他强悍,宽大的身体。她说话,很多。絮絮叨叨,然后会自己傻笑,还会哭,还会对着天喊。她说,梁田玉,我回来看你了,你醒醒啊,你醒来看我一眼啊。我知道你这几年过的很辛苦,你一直照顾着小北和小绵婶子。我是爱你的,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所么想你们的。那个时候我应该留下来,我就不应该抛下你和小北,但是,但是,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不能弥补什么,可是就这样你就走了。你怎么就不在给你找一个人呢。我真后悔,后悔我回到城里,或者我当时就应该把你带到城里……
天亮的时候,我爸的遗体就被埋进了黄土,在梁长福和麦子的坟冢旁边,又新添了一抔黄土。钱馨云在坟冢边,跪着,有鲜艳的阳光掠过她的脸。
这是1984年。阳光灿烂的日子。
20
胡建娃终于和我对立起来。因为我在他睡觉的时候给他的书包里放了蛇。他也不再在关公庙的墙壁上写那些令人恶心的句子。我们彻底的大拇大过,一辈子不再说话。
星期五,天上下着小雨,温柔的只淋湿了路面。我和王臭蛋在弹玻璃球,在财神庙的废墟里。王臭蛋赢了我六个玻璃球,我要把它们赢回来,我已经辛辛苦苦的赢够了50个玻璃球,再有10个白色的我就可以组成立一盘跳棋。我把那些玻璃球放在一个玻璃瓶子里,藏在了我们窑洞前的那个瓦砸堆里面。王臭蛋趴在地上,眼睛眯成一条缝,然后玻璃球弹了出去,啪的一下,就打中了我的玻璃球。他呵呵地笑着。梁小北,你都输完了,我不和你耍了。我说你借我五个,我再输了就不和你玩了。王臭蛋用他粘满泥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玻璃珠,从里面给我拣了5个最烂的给我。你得还我,知道么。王臭蛋把手给我的时候,天空中划出一道裂痕,打在我和臭蛋的手上,然后五颜六色的玻璃球就滚开了。胡建娃看着我,哈哈大笑。王臭蛋瞪着胡建娃,你弄丢了我的玻璃球,你还我。胡建娃说,滚!你他妈的滚。我收拾梁小北,你少痞干。王臭蛋拣起几个玻璃球,眼睛歪歪地看着胡建娃,就离开了。
我站在地上没有动。我说胡建娃你收拾谁。
我收拾你,咋么?不行么?
我说就你。我的蛇把你娃没吓死,还逞能。嘿嘿——嘿嘿。
你看你样子。刮笑个屁。他趁我没有注意就抬起脚,踢在我的小肚上。
我抱着肚子,躺在地上打滚。我的衣服就粘满了清新的泥土味。我是装着的,因为在他踢之前,我就用手挡住了。
胡建娃挎起他的红军包,一溜烟的跑掉了。
我在地上滚了一会,没有意思。因为没有人理我,我还想着谁扶我起来。我眯着眼睛,看着胡建娃闪烁的影子。我大声喊:胡建娃,日你妈,下回我碰见你,就清了你的气,让你娃张狂。
胡建娃回头,吐着舌头。有本事你撵我啊,就痞硬。
我再没有理他。我拍拍身上的泥,拍不掉,回家王小绵会说我又和别人打架,虽然我很皮实。我心里嘀咕,怎么收拾他呢。让你娃胡建娃骚轻,妈的。给他家的牛槽食里倒土,把牛给憋死,不行,他爸整天在牛身边。要么把他家花生全给拔了,让他家没有花生吃。要么就烧了他家的麦草垛,让他大冬天里睡不了热炕,他家的牛还没有草吃。想到这里,我就哈哈大笑起来。让他娃欺负我。我踢了脚下的石子,石子就滚起来,一圈一圈,在湿漉漉的地上。我在那里扫荡,恍恍惚惚的寻找我被胡建娃弄掉的玻璃珠,不过一个都没有找回来。我就哼着《两只老虎》在财神庙的胡同里转。我看见一只觅食的公鸡,花花的,高高的鸡翎冠子,脖子上有一缕白毛。后面跟着一群母鸡。胡建娃他家的公鸡,我敢肯定。我就没有了其他的想法。我说,公鸡啊,不是我不好,你运气太差,遇到了胡建娃给你当主,谁叫他欺负我。
只见那只公鸡咕咕地叫着,不停的用爪子在枯干的树叶里拨着,还时而环顾一下四周,如果发现别的鸡找到好吃的东西,便一股脑跑过去把人家赶走,然后自己慢慢啄着吃,很享受的样子,最后就喔喔地叫。
我“呼”地朝公鸡扑去。
公鸡见我向它扑过来,便摇头晃脑地跑开了,屁股一摆一摆的。
我捡起一块瓦砖,朝公鸡狠狠的砸去,结果把公鸡砸瘸了。它躺在地上,翅膀还不停地扑腾着。
我在胡同里找了一大气,找到一只干了的农药瓶子,很臭很臭的农药。我咬着牙,费了很大的力气把瓶子拧开。然后“当当”的一阵,给瓶子灌满了我的尿。
我闻到一股骚味在空气中弥漫。然后找了一根树枝使劲搅了搅。那瓶泛黄的液体瞬间成了乳白色,像我在月里吃的钱馨云的奶,不过有股特别的味道,臊臊的。
公鸡躺在那里不动了,估计是我砸晕了的缘故。
我把公鸡抓起来,它抖擞一下,醒过来,头昂着要鹐我,我就用树枝狠狠抡了一下,它就老实的垂下了头,红红的冠子耷拉着。
我就一只手把公鸡嘴扳开,另一只手将乳白色的液体顺着鸡嘴灌下去,那家伙竟然咕咚咕咚将那么多的尿喝光了,没有挣扎一回。我在墙角下挖了一个坑,把公鸡扔进去,用几块瓦盖了起来,上面掩了土。站在上面来回踩了几下,然后铺上一些干枯的树叶。我在想象胡建娃和他爸在黄昏时分找鸡的情形,晃头晃脑的,会在满村里喔喔地叫着,活像两只大公鸡。
我击败了成千上万的对手,在钱馨云的子宫内游泳。钱馨云躺在梁田玉的怀里。青龙寨的坝上,繁星满天,洋槐花开的香味弥漫。钱馨云看着梁田玉的脸,会心地笑,用手摸摸他的胡茬,新鲜的胡茬,像刚割完麦子的茬,整整齐齐。来回摩挲,她的手洁白。梁田玉白抱着她,右手的食指在钱馨云的鼻子上,然后脸上,不停地画圈。梁田玉说,你的脸真白。然后他就笑笑。钱馨云说你的胡子还很硬呢,不过我就喜欢。她又摸着。嘿嘿。梁田玉笑,就紧紧抱着钱馨云。然后两个人不说话,脸紧紧贴在一起,在草坪上哼着小调子,脑袋不停的左右摇晃着。
梁田玉躺在草尖上。他用手指着星星数着。
钱馨云说,田玉。你爱我么。
爱,怎么不爱!我爱的恨不得把你吃了。
那我们将来结婚,再生个儿子,在这里盖个小房子,一辈子在这里安安静静的。
好啊。等到那个时候你在家里,我出去挣钱。我们每天都这样看星星。
钱馨云说好啊,就钻进梁田玉的怀里。
那天梁田玉在办公室里看初三的《代数》。因为已经恢复高考,他准请访问备参加大学考试。钱馨云就进了她的屋子。
你进来也不敲门。梁田玉朝钱馨云笑笑。给她倒水。
我不喝。田玉。钱馨云坐在梁田玉旁边。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梁田玉摸摸头,看了她一眼。你个傻丫头,什么事情?他一只手伸到钱馨云脖子上。
你甭碰我,人家给你说正经的呢。钱馨云避开他的手。
你脖子上有根头发,不知好歹。
我说真的。有件事情我真的得和你商量。你把门关上。
嘿嘿,这么神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怕人听见。梁田玉关了门。说吧,他说。
他拿掉了钱馨云脖子上的头发。钱馨云脖子白皙,修长。
我怀孕了。她压低声音。
什么?
我怀孕了。
真的!梁田玉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拿起一个杯子递到钱馨云手里。喝水。他的眼睛呈一条缝,灿烂。深情的看着钱馨云。
又没有水,你让我喝什么!钱馨云推开梁田玉递过来的杯子。我们要把他生下来么?
梁田玉这才回过神来。他不作声,低着头,手在不停地挽着裤脚。钱馨云用期望的眼神。
你说呢?梁田玉问。
我们没有结婚,人家会说闲话。我想,我们还是不要了吧。钱馨云眼睛眨眨,看了梁田玉一眼。他还低着头。
要不生下来。
我不想,田玉。你知道我的心思。
钱馨云离开后,梁田玉点了一支烟。他举着烟,看着烟在眼前飘忽,一缕一缕。烟头上的火焰闪烁。他叹息,端起杯子,又放下,在房间里来回转着。一步一步。
晚上。梁田玉躺在炕上。钱馨云在他一侧。他看着她。要不我们再想想,想好了再说。钱馨云不说话,眼珠子忽闪。要不我问问王小绵,还是我们把他打掉,以后再要一个?钱馨云翻过身去。你真烦。她用被子蒙着头,说。梁田玉爬起来,拿掉被子。人家这不和你商量么,你又不说话。他的一只手抚摸着钱馨云的头发,她那柔软的头发。你压疼我了!她推开他。让我摸摸,梁田玉的手摸钱馨云的肚子。不要碰我。梁田玉就平躺在炕上,像一只海星,哎的一声,然后也用被子蒙了头。钱馨云背对他说,你说话。我说什么?梁田玉问。你不管说什么,我就是要你说话。我不说,我现在很烦。梁田玉说。钱馨云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