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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把那些东西摆开,陈列出以前的作品。就有好奇的人立刻围观过来。估计他们是看我小,就十分好奇来。有人问,刻一个私章多少钱啊?我说,一般都十块,用骨头,石头的贵一点。那个就往前靠了靠,蹲在我的面前。小朋友,给我刻一个,他拿起我的夹子看里面的印印,这些都是你刻的。我说是啊。他就竖起大拇指,年轻有为啊!我知道他在拍马屁,不就是让我便宜一下他。我说,你是我第一个顾客,给你10块,刻两个,怎么样?他就说好好,然后在盒子里找个两块石头,一个让我刻他的名字,一个刻他媳妇的名字。他的名字很奇怪,叫石头贵。我说还石头贵呢,早知道给你用骨头,你还不改名叫骨头贵呢!一支烟的工夫,那个男人蹲的换了个姿势的时候,我就完成了作品,递给他,他验收一下,付了钱就满意的走了。我拿着有喜马拉雅山的蓝色图案的10元钱摸了又摸,原来挣钱这么容易,我心里思索。后来有来了好几个人,我忙活了一大气,等给他们忙活完的时候,一个穿西装的肥胖的男人蹲在我面前,他笑着,不过感觉总那么不自然,脸上的肉颤抖,有点很阴险的感觉。他说,小兄弟,公章你刻不刻啊。我就立刻纳闷起来,刻公章要介绍信的,要么就违法的啊!他说你就刻一个吧,大哥我应急,给你两百,怎么样?我说你有没有介绍信什么的?他在口袋里翻了半天,唉呦你看,大哥我出来的时候急,给忘记了。我知道他在演戏,我就希望他可以再演下去。结果他不说话了。我最后说,300,一分不少,语气肯定。他说,好300就300。我问刻什么?他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来,歪歪曲曲的写了几个字,像屎壳郎爬过去一般。我相信这三百块钱是我挣的最容易的钱,甚至超过了那些洗头房的小姐们,她们还得殷勤的为客人服务,受身体和心理上的折磨。等没有人的时候,下午的阳光爬上我的脸。我就买了一个煎饼果子,坐在那里享受起来。我有点饿,心里发慌。王小绵说人饿急了心里就发虚,饿过头了最后也就会感觉不到饿。不过我却是越饿越慌的那种。我吃完了煎饼果子,口袋里没有纸,就用手抹了抹嘴。突然黑暗起来,阳光被人挡住。我的脸上就阴沉下来。我抬起头,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我的眼前。我讨厌制服,尤其穿着这身衣服不办实事的那些人们。不过我知道我这回有点麻烦,他是工商局的。我没有纳税,所以没有尽一个公民的责任和义务。他眼睛看着我,眼球一动不动,像一个机器人。终于他动了一下嘴皮子。收拾好东西,跟我过来。我就听话跟着他走。他把我带到文化市场的办公室里。身份证?我就给他。还是陕西的,你挺有本事的,跑这里来混了,还大老远的,不容易啊!他笑着就拿出一支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下,扔给我。我跟着笑。罚款单,500,无证经营,扰乱文化市场秩序。我就停止了笑。我说我是工大的学生,我勤工俭学的。他说学生证?我摸了半天,就是没有摸出来。我说你打个电话吧,我告诉你一个号,你证实一下。我告诉他系里办公室的电话。他真的就打了,都囔一会。回头说,那就罚50,象征性的,要你不是学生,我肯定不饶你。我就极不情愿的掏出50来,给他。他拿在手上举的高高,摔了摔,纸币发出沙沙的声音,就扔进了抽屉。我还陪着说谢谢。他说下不为例哦,你属于非法经营,知道么?就扬着手打发我出去。我迈出办公室门的那一刻,我恨不得把这个狗日的给崩了,穿身制服就那么了得。我就超他的门口唾了一口。一个声音说。你这人这么不讲卫生!我回头说。我乐意,有本事你罚我款啊!他就不再做声,怏怏地离开。回到宿舍,刚一进门。徐赭就对我说,老三给派出所逮了,让你去看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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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筱羏后来还是不让我进门,当我回去的时候。她这回真的发了脾气,因为我打了她一巴掌的缘故。我回不了我们的爱情小屋,我就感觉有一种负担,心里空空的,书也看不进去。那天,我在宿舍里躺了一个中午,我无聊透顶,我就想起了我和杨筱羏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地方。我跑出校园,来到那个树林里。我又躺在草地上,看北海舰队的船只过往,看海面上漂游的渔船,看过往的山村的渔民。我嘴里还叼着一根树枝,像我在渔家岭的山坡上。后来我换成了树叶,可以吹出唿哨声音的冬青树叶。春天已经过去了,暖暖的风刮在脖子上,我就轻盈起来。你知道的,一个人想静下来的时候反而更难,我想起了杨筱羏,我就想和她和好起来。毕竟,杨筱羏和我一样都是一个有着苦难经历的孩子。我记起了我那天去海伦路派出所去见何玉坤的情景。我在海伦路派出所门口徘徊了好几回,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一个年轻的警察过来问我,你找谁。我说我来看何玉坤的。他说你是他什么人。我说同学,也是朋友。他就叫我进了接待室。几分钟后,何玉坤就坐在了我对面。他显得兴奋,虽然没有精神,头发被剃的短短的,与他以前长长的头发让人相比感觉有些不适应。他的牙齿突兀着。我赶紧握住他的手。他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就低下头来。我说兄弟,你怎么让人家把你弄进这里呢?他一只手擦去眼泪,说,兄弟还是你好,让我怎么报答呢。我说你说什么啊,这不见外了,怎么回事啊,你得让我知道啊,我得把你弄出去。他就吭吭泣泣的开了腔。我把上回打我的那个男的打了一顿,结果我去召妓,遭到那家伙陷害,报了警,就被抓了。我这回是亏大了。他稍顿一下,然后说。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弄3000块钱,把我保出来。我说我一定给你想想办法,看到兄弟的情面上。他就感激地抱住我,满脸的泪水。后来我就东凑西凑的弄了3000块,搭上我刻章赚下来的500多。求爷爷告奶奶一般的,向人家磕头作揖。何玉坤出来的时候给我保证:重新做人,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给了他机会,可惜学校这次再没有给他机会。等到他在宿舍里住了一个礼拜之后,系里通知开除了他。限他三日内离开宿舍。送他走的那天,兄弟们请他吃了一顿饭,在学校门口的那家小燕酒家内。这次是扎啤。何玉坤看起来很沧桑,胡子邋遢的,好几天都没有剃,茂盛的小那个春天的草,迅速的生长着。朱文华给大家都倒满啤酒,痴痴地望着。我先开了口,老三,天无绝人之路,该到哪到哪儿。何玉坤就嘿嘿笑起来,他有点古怪。没有啥,没有啥,这点打击我还能顶过去的。他笑的有点勉强,没有底气。徐赭说,老三,人家左宗盛还初中毕业呢,照样上福布斯,咱兄弟几个还盼望着你出人头地呢。何玉坤就端起了杯子,一口气喝下。就这句话,兄弟我就该敬你!后来何玉坤一直沉默,我们喝了十多斤扎啤,最后又喝了一瓶38度的金六福。徐赭最后拉着何玉坤的胳膊,朱文华架着他的脖子,我们趴在图书馆的广场上哭了好久。校园的无花果树树叶茂密,从缝隙洒落下来的阳光照在我们身上,像残飞的荧光,忽闪忽闪。我还记得开学的日子,我与何玉坤见面的时候就在这里,而如今,我们又在这里分离。人生真的那么不公平,给予每一个人的人生,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点地伤心。最后我和何玉坤分手的时候,他拉着我的胳膊,眼睛里闪着红光,像狐狸的眼睛。他说,兄弟,这一年你很照顾我,好好爱一个人,我感激你,不要像我,真的。语无伦请访问次。然后他就摇晃着从我的眼神中模糊起来,直到消失。阳光斑斑驳驳的阳光洒在我的身上。但是,心情就像烟灰缸,烟灰积的越多,心情就会越沉重,而且味道总是令人难以仍受。我给自己彻底的放了假,我坐车一直坐到团岛,然后沿着海边一个人孤独徘徊。人确实是一个感情的动物,我一看到海,心情就豁然好起来。团岛这边的海水清澈,可以看到里面的鱼在游,和他们为伴的,还有那些肩膀宽大皮肤黝黑的经常冬泳的男人。北海舰队的船只泊在港湾里,比我在学校外的树林里看要壮观多了。广场上有人放风筝,都是知命花甲的老人,还有人垂钓,钓那些细小的海鱼儿。这个季节游客还是不多,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拥挤。尤其樱花开的时候,大批大批地外地游客集结在这里,整个城市都充满了人,像蚂蚁的洞穴,四通八达,水泥框架里塞的满满,让城市有些窒息。我沿着栈桥,走在木栈道上,有咯吱咯吱的声音发出。我走到过了第一海水浴场,到达八大关的时候,我看见了几对穿着白色婚纱的结婚的女人。我就开始遐想起来,所谓遐想,就是无所顾忌的想。我想我是和杨筱羏结婚呢,还是和于蓝,要么和吴筱玉,我甚至想到了那个洗头房的女人,她穿着婚纱的样子一定好看。最后我权衡再三,我决定要于蓝,于蓝有一股成熟女人的味道,杨筱羏娇气,吴筱玉风骚,洗头房的女人下贱。我要买很大很多的房子,于蓝穿着美丽的婚纱,我们一定要坐在雪弗莱的车上。这样才能显示我们的身份。后来我又想到了胡晓燕,我说一定得给她个请帖,让她参加我的婚礼,至少让她也出趟远门,来青岛看看海也行。没有见过海的人一直把看海作为一个梦而追求着,就像吃不饱饭的人一直把吃饱饭作为一个梦追求着一样。我在木栈道上看到一个女生的爱情对白,大致她深爱的那个男的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女的,她就那么痴情的在灰色的木栏杆上一路抒发着自己痛苦的感受,并且把那个男人的名字写满了整个栏杆。
我顿时同情起这个的女的来,何玉坤说,要好好爱一个人,但是有的人好好爱着,就这么被时光隔离起来,我又怀疑起来这个世界究竟还有没有真正的爱来。到石老人海水浴场的时候,天已纪漆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