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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家幺女绽开笑靥,“是呀!36比21,我队大获全胜!”
回家途中,剑丰轻松地驾驶老爸的宾士,毫不费力地超越两辆轿车,没有见着范大小姐,他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何李玉凤犹未死心的安慰自己,“没关系,改天再带你去拜访范伯父。一次不见两次见,总会让你看到蓉仙的。”
“罢!罢!罢!”剑丰模仿平剧老生腔调,自己忍不住失笑道:“才见了一次,就让我损失近千万,这么贵重的见面礼,我可送不起第二次!”
“说这什么话?”何李玉凤薄责。“你上一次不是也邀林代表入股吗?既然要提携别人赚钱,倒不如帮你范伯父!”
“妈!林代表他姊夫是县政府建设课长。”何剑丰轻描淡写。
何李玉凤不语,倒是何泰成开口了,“玉凤,你这叫‘人算不如天算’。”
“怎么说?”她不解的问。
何泰成分析,“你想想,仲禹兄虽没说得很清楚,但是大小姐受邀当女主人,一定是有了很要好的异性朋友,更何况大小姐那种人品,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
何李玉凤颇为勉强地答道:“可是我看她和剑丰很‘速沛’。”
“妈,那是你一厢情愿!”剑丰加入游说行列。
“这傻小子没那个福气,也高攀不上。”何泰成沉声说。
何李玉凤叹了口气。她是真的打心里喜欢蓉仙。
“哎,”剑丰咋舌,“难不成要我表演‘横刀夺爱’不成?妈,婚姻要靠缘分,不可强求,这点道理连小学生都懂!总之,我和这位天仙美女无缘,算了吧!”
何李玉凤赌气,“我不管你就是了!”
何泰成清了清喉咙,“至于你范伯父投资的事……”
“放心吧!”剑丰笑着说:“姻缘不成仁义在,您答应的事,我总不能出尔反尔,拆老爸的台吧!”
花钱消灾,这点钱能买得他的自由,真是太值得了!剑丰想。
蓉仙手捧着一束奼紫嫣红的郁金香进门,马上引得月仙惊呼一声:“哇,好漂亮!姊!”
“是姊漂亮还是花漂亮?”蓉仙笑着说:“讲话也得注重文法,不能没头没尾!”
“知道啦!”月仙吐吐舌头,“人家又没读中文系!是石大哥送你的吗?哦,我是指花,别再挑人家语病了!”
“我买的。”蓉仙边说边整理枝叶,准备插入花瓶中。
“哎!我就知道!石大哥那个楞石头哪里会想到送你花。真是没趣!”月仙哀声叹气。
“青云的画展办得怎么样了?”范仲禹关心的问。
“反应很好呢!”蓉仙笑着说。
“嗯!”范仲禹点头,“那孩子不错,有才华!”
晚餐时,月仙得意地报告她篮球队获胜的消息,以及与死党靖平、小胖、颂唯的糗事。
十八岁的高中生还没有感受到联考的压力,神情一派天真。
听到父亲谈及投资的事,蓉仙不禁一怔。家中的财务她很清楚,出多进少一直是她忧心的事,难得有这种开源良机,蓉仙对何氏夫妇的援助万分感激。
“虽然说钱财是身外之物,可是爸爸也得为你们打算呀!总不能两手空空让你们嫁出去吧?”范仲禹笑道。
“嫁?谁要嫁了?”月仙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般大。
“何叔叔实在太有心,怕你年底竞选没经费,才邀您入股。”冰雪聪明的蓉仙一猜便着。
“他对我实在没话说。只是这些钱财事务,也不知该如何报答。”范仲禹感慨。
蓉仙怕父亲感伤,连忙劝解:“何叔叔是重情义的人,对钱财看得淡。他也不是那种施恩望报的伪君子,您和他相知一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也对!我太小看人了。”范仲禹笑道。
“就是嘛!”蓉仙回答。
寒风飒飒的冬季,宣传车开始大街小巷地“恳请支持XXX”,正式为选举季拉开序幕。
短短倒数十天的正式选举天数还未开始,一些“偷跑”的候选人已经广发文宣、插上旗海。
相形之下,范仲禹的竞选处就显得颇为寒碜,包括骑楼也不过三十坪大的空间,挤满了祝贺的彩球、花圈、花篮。
志愿帮忙的街坊邻居咧着嘴笑,“人多气旺,天气冷,大伙儿挤一挤更温暖。”
身兼会计、总机、秘书的蓉仙忙得不可开交,虽说每四年总要这般忙乱一次,但也够她受的。四年前月仙还小,帮不上忙,现在又升高三了,蓉仙更不想让她操心,于是服务处里里外外、大大小小都得靠她。
范仲禹有二十多年的从政经验,由板桥市民代表到县议员,是真正从基层做起的民意代表,在往昔民风淳朴时,选举并不那么复杂,不过这几年风气大变,新闻媒体称之为“民主政治的阵痛期”,像范仲禹这种文人风骨,不善作秀的候选人选来倍感吃力。
范议员既不“偷跑”,一些靠选举吃饭的“专业人士”早就被其他候选人挖走了。另一个原因也可能是范仲禹两袖清风,没什么油水可捞,一正式步入选举期,冷热立见。
何泰成急得跳脚,“剩没几天了,服务处还这样冷冷清清的,像什么样?”
“你别急!”何李玉凤劝他,“你看别人闹烘烘的,其实不过是些油腿光棍白吃白喝,能成什么气候?”
“输人不输阵啦!输阵就歹看面!”何泰成没好气道。
“你不受气?人家3号送手表、7号送相机、8号送香菇礼盒,连最不济的2号还送香皂哩!不然你也学学人家!”何李玉凤反唇相稽。
“哎,”何泰成哀声叹气,“我是为范大哥担心呀!”
“我也很担心呀!你跳得半天高有什么用?倒不如帮他多拉票!”何李玉凤道。
“说得也是!”何泰成莫可奈何,“只是没买票就少了几分胜算!”
“不会的,吉人自有天相,更何况仲禹兄这几年清廉帮助民众的表现,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何李玉凤安慰丈夫。
“做官清廉,吃饭拌盐!”何泰成感慨,“若是我,再怎样为民喉舌也得先安顿好家计,你看,每次选举仲禹兄就得典地卖屋,何苦来着?”
“咦?这话可奇了,你不就是钦慕他这点清高风骨吗?”何李玉凤带笑问。
“算你对!”何泰成也笑了,“昨天我到服务处看了一下,花圈匾额、饮料糖果都不缺,就是少了烟,你叫人送一箱过去,看是黄长寿还是白长寿……不!干脆各一箱好了。”
“好啦!知道了!”
真是内忧外患!
蓉仙的脸色苍白,先是有人打电话来捣蛋,一连串三字经骂得没有经验的总机小姐痛哭流涕,接下来是一位广播小姐和年轻的宣传车司机跑到新庄宾馆偷情,被逮个正着,这下可好,一辆宣传车出了状况,影响了众人士气。
然后是2号的周冲,似乎是冲着10号的范仲禹来,只要宣传车从服务处门前经过,别说恭贺了,马上提高扩音器音量便喊:“范仲禹!不要买票啊!国良党的不要买票啊!”
工作人员都楞住了,一打听之下,2号周冲玩的正是“搏命三郎”似的把戏,只要非他族类,到服务处门口就大声嚷嚷叫人别买票,和3号候选人的工作人员还曾起肢体冲突,后来实在是犯了众怒才收敛些。
不过对范仲禹则有恃无恐,吃定了范仲禹的助选人员大多是老弱妇孺。
这天,范仲禹的政见发表会不巧和周冲同一地点,一后一先。周冲的演讲颇具耸动魅力,听得一小撮人频呼过瘾,等到他说完,范仲禹的讲台也在对面搭好,听完周冲演讲的人似乎无意散去,准备再去听范仲禹的政见,好做个比较。
周冲的助讲员故技重施,末了的临去秋波依然是大声吆喝:“姓范的!不要买票喔!”
他们的政见是“除三害”,架设麦克风的瘦林啐道:“什么除三害?别忘最后一害是周冲自己!妈的!”
为了这句“不要买票”的中伤,蓉仙已经好几天睡不着,她颤抖着声音问瘦林:“麦克风可以使用了吗?”
瘦林讶异,“可以,范小姐。”
“请……拉我一把。”蓉仙低声道。
沉默并不一定是懦弱,但会被人误解是默认。
第一次站在众目睽睽的讲台上,蓉仙双脚颤抖,她打开了麦克风--“各位乡亲父老大家好。10号范仲禹以前没有买票,这一次也不会买票。”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发抖的声音,“我们的政治是出了什么问题?除了金钱、暴力、偏激的言论以外,难道就没有别的吗?一个从政近三十年的敦厚读书人,为什么得忍受这种流言污蔑?是因为他默默耕耘,不懂作秀?”
周冲的助选员用扩音机嚷嚷:“讲台语啦!台湾人讲啥北平话!”
蓉仙闭上双眼,纤细的身影摇摇欲坠,她又深吸一口气张开双眼,泪珠盈睫,“我和各位乡亲一样,祖先大多是一、两百年前由‘唐山过台湾’,来自闽南、广东一带,在台湾落地生根,胼手胝足建立家园,怎么去分辨谁是台湾人?既然同在这块宝岛就是一家人,真要区别的话,也只有原住民同胞才配称做是台湾人。身为近代中国人,我们的苦难已经够多了,不应该再分化、斗争。
如果吵闹是民主必须的过程,那么,我恳请各位乡亲多一分理智,多一分慎思,选贤与能。谢谢!10号范仲禹也预祝周冲先生顺利当选,为民服务。”
蓉仙简短数话缓缓道来,荏弱娴静的神态吸引了众人注意,鸦雀无声之后是如雷掌声。
她向台下深深一鞠躬,所有的人都看到她双膝颤抖的情况。
为范仲禹助选的蔡里长精神抖擞,“太好了!范小姐!这番话说得让他们哑口无言!”
蔡里长转用台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