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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因为杨教授的夫人柳丝髻刚治病出院,所以警察问话时,小刘在旁边陪着。负责此案的是一个年近六十的老警察,可能因为是自杀案,所以警察局没有派出骨干吧。
老警察合上记录本:“反正这是自杀,用不着那么正式。不过,能不能还是说一下情况。我们大概知道,因为那具骷髅身上的假发和连衣裙,我们都去商场查了,是杨教授买的。杨教授将骷髅埋在荒山下,这是怎么回事?”
柳丝髻长叹了一口气:“唉,老头子还是过不了这道坎儿。”
她低头幽幽地说起一段凄婉的往事来:
我并没有亲眼目睹,只是听老头儿跟我说的。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还没有到这个城市来。杨教授四十几岁,刚从海外归来,春风得意,在学校任生物系主任。那时大学还没有扩招,来读书的都是精英。杨教授手下有一个女学生,名字我不能告诉你,就叫她小青吧。小青才二十八九岁,年纪轻轻,原本是家庭主妇,但被花心的丈夫给甩了。她身无所长,又没有工作。所幸以前书读得不错,所以考上大学,图个温饱。杨教授看她可怜,于是就对她多照顾一点。这小青还真是聪明,什么东西一点就通,很快成了杨教授的得力助手,两人常在实验室工作到深夜,日久生情也是理所当然。不久两人就情投意合,珠胎暗结。杨教授是海归人士,思想比较开放,想和小青结婚。但当时社会的风气还守旧得很,学生和老师结婚阻力重重,事情一直耽搁下来。眼见得小青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一合计,两人本想去偏远地方支教,重新开始。但还没动身就出事了。有一天晚上,小青在实验室出了事故,动了胎气。来不及送往医院,杨教授就在解剖台上为小青接生。杨教授虽是生物学方面的权威,但隔行如隔山,接生失败了,小青断气在实验室里。
小青在断气之前,有短暂的清醒。就连这个时候,她还担心着杨教授的安危。因为如果此事被人发现,不仅杨教授和学生相恋的丑事曝光,而且很有可能因为过失杀人罪被捕。所以,小青扯着杨教授的衣袖交代,她死后,不要对外张扬。反正她一生命苦,也不指望有什么死后的福分。她让杨教授将自己就在旁边的硫酸池中化了,剩下的骨头就做成标本,也算给社会做了一次贡献。说完就断气了。
那一晚,杨教授在血泊中哭了整整一宿,所幸第二天是周末,没有人上班,事情得以隐瞒。杨教授依照小青的遗嘱,将她制成标本,并伪造了档案记录,收藏在标本仓库中。听罢,小刘关心地问,那小青生下的孩子呢?
柳丝髻幽幽地说,这孩子命苦,也死了。不过他骨头嫩,在硫酸中化干净了,什么也没剩下。自从我和老杨结婚后,他就将这些往事告诉了我,我也体谅。直到现在,杨教授还想念着小青,几乎已经成了病态。虽然将人体标本藏在仓库中,但时不时晚上偷偷去看她,给她戴上长长的假发,穿上小青原来最喜欢的蓝色连衣裙。
哦,小刘一拍大腿,所有的事情总算接上了。我就是说嘛,总有谣言说,标本仓库那里有鬼火出现,还能听到哭声,估计都是撞上杨教授了。地板上干干净净的,肯定是杨教授打扫的,主要是怕留下脚印。那天,喝醉酒的张立友可能正好撞上哭灵的杨教授。杨教授慌忙收起骷髅上的衣服躲了起来,但假发忘记取下,被张立友看见了。张立友伸手去摸假发,杨教授怕事情败露,从后面将其打晕。然后连夜将小青的骷髅连衣服埋在山里。
柳丝髻黯然说,可是没过两天,又被民工挖出。杨教授看到新闻,一时乱了意识,以为是天意,小青来找他,便服药去了。
事情讲到这一地步,差不多都明了。老警察收拾东西,准备回局里。临走前,他突然说了一句:“那个小青姑娘姓柳吧?”
小刘一听,脚步挪不动了,姓柳,那不是和杨教授的夫人柳丝髻一个姓?
老警察吸了口烟,长叹道,小青失踪后,有人报了案,当时负责的人就是我。可是我找了整整一年,都没有结果。我深信她人还在校内,可万万没有想到她被做成人体骨骼标本。 这是我偷偷保存下来的小青的照片。老警察从怀中颤颤地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眼睛居然有点红了。在当警察之前,我是街上摆摊的,搞的是摸骨算命这种骗钱的事。摸骨主要是看手骨和颅骨。算命这东西是假的,可摸骨是真的,我能透过人脸皮,认出里面的骨头来。当时,眼看局里就要放弃了,我盯着这张照片看了整整一宿。心想,失踪的人要是过了三个月,基本就找不到了,顶多十几年后,变成骷髅发现。我一定要将这个姑娘的头骨记得牢牢的,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那天报纸上一登,我就知道找到小青了,便自告奋勇接了这个案子。
杨教授的案子,我也是一眼就认出来,肯定和小青有关。为什么?因为我看到了报案人。报案人柳丝髻,我第一眼看到你时,我就认出来了,你和小青外貌虽然不像,但颅骨一模一样。你也姓柳,你是小青的亲妹妹!
柳丝髻是小青的亲妹妹?小刘吃惊地看着照片,的确两人有点相像。
柳丝髻叹了一口气,的确,我是小青的妹妹。我本不想讲这一层的,因为事情都过去了。20年前,我姐姐失踪后,我怎么也不能安心。这么大一个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我隐藏身份来到这所大学,很快就发现了和姐姐小青曾经接触过密的杨教授。
我想办法接近他,而杨教授大概也感觉我和小青很相像,轻易地接纳了我。有一天,我偷偷跟踪他来到标本仓库,亲耳听到他对小青骨骼的哭诉,才了解了全部事实。我原以为他是杀害姐姐的凶手,但事情真相居然大不一样。一瞬之间,满腔仇恨化为了乌有,只剩对这个男人的怜悯之情。
剩下的事,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和姐姐一样,爱上了这个男人。而老杨自从和我结婚后,就把对姐姐的爱,全部转移到我身上。我本以为他心病已经好了,没想到,就在我出国治病期间,他再度发作,最后……过世了。
走出房间,小刘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这跨越20年的故事,让人不由得感慨万千。其实,在柳丝髻的叙述中还有一个疑点。婴儿出生时,骨骼成分已和成人类似,不存在被硫酸化掉的可能。杨教授对柳丝髻说,没有留下婴儿的骨头,应该还有事情隐瞒呢。二十多年了,这孩子要是活着,也该和我差不多年纪,说不定正在校园的某个地方,幸福地散着步呢。
血色银钟作者:叶 梓悬疑故事 年5期 字数:3188 字体: 【大 中 小】
她听到银钟“丁零”作响,恍惚中看到银钟变成了血红。血红的莲花银钟在她眼前旋转,她感到喉咙一阵发紧,似乎被什么东西扼住……
阿吉看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钟。她站起身,关了院子里的灯,走进客厅。一进门,她突然发现屋顶悬挂的银色小钟变成了血红,悠来晃去,发出一阵“丁零”声。阿吉惊恐地抬起头,不自觉地抱紧双肩。这是奶奶去世前亲手交给她的护身符,叫她挂在屋里,它能让她看到不可思议的东西,有时候甚至是预见未来。奶奶说,在这个家族里,只有她继承了自己的通灵,她才有特殊的智慧,她应该用这智慧去帮助周围的人。小钟有婴儿手掌大小,一朵睡莲的形状,“丁零”声如同天籁之音,可听得久了,却让人战栗。
风一阵阵从窗子灌进来,阿吉关了窗子,拉上窗帘。她觉得很累,进到浴室脱了衣服泡进浴缸,缓缓地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看到一个女孩躺在天花板上,浑身鲜血,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阿吉打了个寒战,身子一滑,头进了浴缸。在水里,她惊恐地睁开眼,看到女孩的脸离她只有几厘米,右嘴角有一粒黑痣,鲜血正从嘴里汩汩而出。
阿吉从浴缸爬出来,吓得浑身颤抖。她披上浴袍,把浴室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屋子里什么都没有。阿吉擦干湿漉漉的头发,快步跳上床。每次钟响,都会有不同寻常的事发生。但她只是远远地看到,很模糊,从未像这次这么真切。阿吉心里一阵隐隐的不安,莫非事情会和自己有关?
合上眼,阿吉渐渐睡着了。在梦里,她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够听得到,那声音呼唤着她来到一个小公园。公园门口有两棵粗壮的松树,里面都是盛开的月季、芍药。阿吉跟随着那声音渐渐深入花丛,走到墙角,突然从花丛中伸出一双手攥住了她的脚。阿吉低下头,看到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在盯着她,是那个嘴角有痣的女孩。
阿吉在梦中惊醒了。她抬起头,听到客厅里的钟响了一下。那个女孩,为什么看上去似曾相识?我在哪儿见过她?那个公园,一定是宾南公园,只有那个公园门口有松树。
直到天亮,阿吉再未合眼。清晨,她正赖在床上想打个盹儿,突然听到敲门声,是女友阿香。
阿香看上去失魂落魄,一进来就问她是否听说镇工厂一个打工妹失踪了?阿吉摇头。阿香叹口气说突然就失踪了,所有的东西都没动。阿吉停下手,问女孩长什么样子?阿香说她很风骚,眉眼俊俏,嘴角有一粒黑痣。阿吉呆住了,她脸色苍白,半晌才问阿香来干什么。阿香低下头,解开围巾。阿吉吃了一惊,看到她的脖子上有青紫的勒痕。阿香说昨晚罗一明喝了酒,差点儿掐死她。阿吉默不做声。阿香自和罗一明谈恋爱那天起就遭到阿吉的反对,罗一明是个流氓,镇子上谁不知道?可阿香一意孤行。结果嫁过去没一年,罗一明吃喝嫖赌不说,对她非打即骂,且出手越来越重。不敢告诉父母,阿香只好向阿吉诉苦。
阿吉叹了口气,说干脆离婚算了,这么下去什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