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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碗茶下去,浑身热汗涔涔,无一个毛孔不通畅,何其快哉!
茶仙卢仝《七碗茶歌》云:“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惟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粗茶之妙,形容备矣。
痞子对雯雯说:“这茶味道还不错,你喜欢不喜欢?”
雯雯答道:“这种茶叶我家里多的是,下次我给你们带些来。”
“你家里有茶树?”
“是啊,我们有好宽一片茶山呢。”
“什么时候帮你家摘茶叶去!”
“你大学生,怕请都请不动哦。”
“就怕你嫌手足笨……”
……
两人谈得有调门,我们应该避开了。
我拉着虫虫站起来,向袜子和李婉清使个眼色:“我们去那边看看,跟煮茶人说说茶经。”
“我们也去,问他们茶叶有卖不?”袜子和李婉清心领神会。
四人不动声色离开茶亭,从另一个石级下去。
虫虫傻傻地问:“不是说买茶么?”
我说:“雯雯有送还买什么。”
李婉清说:“我们先走吧,才子佳人还在聊天呢。”
“啊,要给他们创造机会!”虫虫恍然大悟,她一不做二不休,给痞子的自行车放了气,“这下放心了,免得他们追上来,就让他们长途散步吧。”
虫虫这个计策真是神来之笔。
第五章德夯——美丽的峡谷(5)
四人继续前进,在德夯才赶上第一梯队。
三个单身汉坐在路边打纸牌呢。
虫虫说:“总算赶上你们了。”
老唐说:“咄,赶上我们?我们等你们老半点天了!”
“跑这么远来打牌,你们真是的。”虫虫从袋子掏几个桔子扔给牌鬼们,责备他们说,“打牌还不如呆在寝室里。”
老唐把牌一扔,剥桔子:“没有女朋友,不打牌干什么?打牌总比同性恋好!”
帽子拍拍屁股站起来:“嫂子,痞子搞掂了,大家也关心关心老唐,老唐是老资格的单身汉了。”
老唐扔一半桔子给帽子:“塞住你的鸟嘴,我不到35岁是不搞对象的。我还没有玩够呢,玩够再说。”
阿颜把牌收捡好,也开始吃桔子:“老唐将来要找富婆的,人财两得,比做什么生意都划算。”
老唐不紧不慢地回敬一句:“要说傍大款,当官的最懂行!”
唉呀,这两人接下去一定会争论不休,一个定然会说清官自古有,然着掰着手指数;另一个定然会说乌鸦一般黑,你举的例子都是特殊现象……
虫虫劝解道:“争什么争?我们是来游山玩水的,又不是来开反腐倡廉辩论会的。”
李婉清则怨幽幽地说:“明年大三,大四就各谋前程了,还争什么?”
此言一出,我心坎隐隐作痛。
虫虫明年就毕业,她一定会回浙江去。根雕既有手腕又有钱,一定会替女儿物色一个好单位。我是定向生,必须回老家去当教师,我们怎么办?虫虫会不顾一切跟我走吗?即使虫虫愿意,她父母也会极力阻挠……
我叹息一声,抬头看四周密密合围的群山。
虫虫正在说她给痞子自行车放气的事,大家都笑起来。
袜子说:“我们走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在研究茶艺,将来准备开个夫妻茶馆。”
虫虫则说:“时机成熟就给他们做教堂婚礼!老唐,还是你主持啊?”
“那是自然!这是老大的义务。”老唐笑着对阿颜说,“在班上你是老大,你是班长;在寝室里我是老大,你得听我的。”
阿颜也笑笑说:“将来你经商我从政,说不定我个小官还要傍你个大款呢!”
“你们别说了,我们去看流纱瀑布!”我从地上拾一根短棍交给虫虫,“老婆,他们哪个再说伤感情的话你就打!”
我们溯流而上,沿着溪边小道向流纱瀑布进军。
途中经过一个寨子,老天终于憋不住下起雨来。雨那么大那么急,仿佛天上有无数高压水枪在往下喷射。
我们没有带伞,只好进苗家去避雨。
屋是木屋,屋顶盖的是杉树皮,梁上挂着一串串红辣椒和包谷棒子。屋里没有什么摆设,一张木桌,几条木凳,墙上挂着竹篓和锄头,沿墙脚放着犁和耙。
屋主人是个驼背老人,他听不懂普通话,只是乐呵呵地找凳子给我们坐,又给我们沏热茶。
看看雨下个不停,我们只好继续赶路。我把一个黄色的食品袋给虫虫罩在头顶上,自己硬着头皮淋雨。
路旁小溪螃蟹多,常常看见小螃蟹急匆匆地横过路面,有的还拖着一条蚯蚓呢。
走了十几里路吧,前面出现一个高高的山崖。隔着雨幕,只见一条白色的带子从山崖上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摇摆着。
这就是著名的流纱瀑布,据说落差216米,为全国之冠。
来到瀑布面前,脚下是一泓潭水,蓝汪汪的。俯身掬一捧清泉在手,那蓝色却溜走了,变成无色,水底只有肉掌的纹路。
抬头仰望,瀑布那么高,仿佛自天而降。
峡谷风大,薄薄的瀑布轻纱一样随风而动,有无数水花在空中扬起,又柳絮一样飘落。如果用目光去追逐那飘落的水花,会产生一种乘风飞升的美妙感觉。
“我要喝水。”虫虫看着满潭的清泉说,“我有些渴了。”
“这里有人洗手的,我们去接瀑布水喝去!”
沿着潭边岩坡,我和虫虫寻路去探访瀑布。说是寻路,其实无路可寻,只能手足并用,攀石履岩地前进。
虫虫头上那个塑料袋早掉了,头发湿漉漉的,衣服已经湿透。她右手抓着岩壁,左手放在额上遮住雨水,对我说:“这是雨中攀岩啊,我的大诗人,写首什么诗来着?”
攀岩?四妹她们学过攀岩的。此刻我在攀岩,我的四妹在干什么?
科学家说宇宙中的空洞并不是真的空虚,那里存在着暗物质,虽然人们无法看到它,但是可以通过测量它对可见物体的影响并由此证实它的存在。
我觉得情感也是一种暗物质,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它时时刻刻在影响着我。并且,我凭直觉可以判断,四妹此刻也在想念着我……
第五章德夯——美丽的峡谷(6)
岩石又湿又滑,我一失神,扑通一声掉在水里。水不深,不过水底石头上尽是青苔,我好不容易才站稳。
“哎哟!”他们在潭那边齐声惊呼,见我没事,又大声笑起来。
“你没事吧?”虫虫三下两下就爬下来,来到我身边。
“没事。”我用手抹一把脸上的水,还是看不清东西,原来眼镜掉了。
我赶紧蹲下去摸眼镜,虫虫也蹲下来摸。最后虫虫在她脚底下找到眼镜的残骸——镜架被踩得变了形,玻璃也碎了。
“你不应该下来的。”我生气地把镜架扔得老远。
“我,我是想帮你。”虫虫十分委屈。
“真是我的克星,每回你想帮我结果总是害我的。”我趟着水向瀑布溅落的地方走去。
我视力极差,平时戴750度的眼镜。虫虫不放心我,她赶上来说:“将来你睛眼瞎了,我做你的眼睛。”
“好!”我心中一阵感激,拉住她手来到瀑布底下,任湍急跌落的水流打在头上和肩上,张开嘴大口大口呼吸,那种感觉真是痛快!然后我们穿过瀑帘,在瀑帘后面凹陷的岩壁下面拧着衣服上的水,冷得瑟瑟发抖。
“你还喝不喝水了?”
“喝!”虫虫望着我说,满眼妩媚,“我要你捧给我喝。”
我伸手接一掬瀑泉,送到虫虫面前:“喝吧,宝贝,世界上肯跟我菜菜这么发疯发狂的女孩子不是很多的。”
“我要做唯一的那个。”虫虫灿烂地笑着,用嘴唇贴着我手掌喝水。
她的嘴唇热而柔地触着我手掌,一种奇异的感觉触电一般从手掌传遍全身。不等虫虫喝够,我把水一泼,张开双臂把她紧紧抱住。
虫虫呻吟着,喃喃地说:“人家看见的……”
“有瀑布隔着呢。”
隔着湿湿的衣服,两个火热的躯体紧紧贴在一起。我有一股控制不住的冲动,手指伸入衣湿衣底下,从腹部平原滑过,去寻找那个神秘的河谷……
“噫!”怀中的人儿发出轻声的惊叫,用指甲掐得我背脊生痛。
我悻悻地放开虫虫,气恼地说:“你梅超风啊,你九阴白骨爪功力大增啊。”
“别生气,总有一天会给你的。”虫虫对着我刮刮脸皮。
“马上又三大了,你就要毕业了……”我为虫虫理理乱发,“你说我们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到时候再说吧。”虫虫为我扯平衣裳的皱褶,她试探着问,“我肯定回浙江去工作的,要不你毕业了到我们浙江去?”
“那怎能么可能?我是男的,倒插门人家看不起的。”
“那怎么办啊?”
“最好你跟我回湘南山区去教书。”
“你们那里,哼,听说工资都发不下!”
“工资发不下,那么多老师也没有饿死。”
“就算我愿意跟你去,我爸我妈怎么办?谁照顾他们呢?”
“人家也是父母生的,我去浙江,我父母怎么办?”
“把你父母接过来行不行?”
“乡下人进城,你爸妈看得起我们吗?”
“……”
瀑帘在绵绵不绝地飞泻,发出嘈杂的声音。这瀑布远望缥缈如轻纱,近看却十分迅猛,没头没脑地打在下面的岩石上。年深日久,竟然在坚硬的岩石上冲出一个个凹坑。
以前我总是批评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