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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大爷,事情紧急!”
乔恩开门,何七满面焦灼的说道:
“那贼头陀突然翻脸,要带走华庄的全部珍藏,不然的话,他要放火烧屋。”
乔恩还没有说话,郑冷翠说道:
“乔大哥,你先去稳住局面,请何七爷带我们前去华庄。我说过,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快去,我们随后就来。”
乔恩称谢之后,匆匆而去。
他赶到华庄大厅,只见铁头陀大模大样坐在当中,华心今大国手站在一旁,他的身后站妻小,满脸惊惶,不知所措。
乔恩赶到之后,喝叫道:
“储老五,你这是做什么?”
铁头陀笑笑说道:
“称呼我铁大师,你还把我当作是当年关外马贼拉杆子的储老五吗?”
乔恩刚要说话,铁头陀喝道:
“叫铁大师!”
乔恩只好称呼“铁大师”,然后说道:
“我们讲好了的,你要的五百两黄金,已经全数给你。你在华庄这段时期,我们全心招待不敢有一点怠慢,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变就变?做人总要讲信用!”
铁头陀呵呵笑道:
“信用?信用是什么?乔飞,你已经完了,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谈条件?告诉你,华老头平日行医,搜刮了不少珍宝,如今献给我,算是一桩功德……”
这时候外面有人接口说道:
“这个世间,还有这样要功德的吗?”
铁头陀抬头一看,门口站定三个人,前面站的是一位冷酷而美貌的年轻姑娘,后面并排站着一老一少。
铁头陀问道:
“你们是华庄的什么人?”
站在前面的是郑冷翠,她左手握着一柄剑,右手叉腰,自然有一种慑人的气势。
她望着大厅里的铁头陀,高大、粗壮、一脸落腮胡子,扫帚眉,牛环眼,一双朝天鼻灶,龇着嘴,露出一嘴的黄板牙,穿着一身火红的袈裟,样子长得十分凶恶。
特别使人注意的是他左手边一张紫檀木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小面盆一般大小的木鱼。黑黝光亮,是铁铸的,少说也有五六十斤重。
铁木鱼的旁边,挂着一根木鱼槌,光是槌头就有饭碗大,约有两人多长。
能够使用这种铁木鱼的人,不用说横练外五门的功夫,很有火候。
郑冷翠心里盘算,难怪乔恩不是对手,一般高手恐怕也难以为敌。
她这样一思忖,铁头陀立即喝道:
“既然你能出头,为什么洒家问你的话你不回答?”
郑冷翠心里已经拿定主意,微微一皱眉头说道:
“不是我不说话,而是我不想回答你的话。一个出家人如此粗鲁无礼,恐怕垂眉的菩萨也会变成怒目金刚了。阿弥陀佛!”
由郑冷翠认真的宣了一声佛号,真是有够讽刺的。
铁头陀呵呵笑道:
“你在逞口舌之能,待一会让洒家超脱于你。说吧!你们是华家的什么人?”
郑冷翠冷冷的说出:
“说出我们是谁,你也不会知道的,又何必要说给你听,不过……”
她语气一变,加重了严肃的表情。
“我可以告诉你的,我们是前来取回那五百两黄金的。”
铁头陀一瞪眼问道:
“什么,你在说什么?”
郑冷翠说道:
“你是真的无知?还是假装不懂?告诉你,乔恩那五百两黄金本来应该是我的,但是,他说是捐献出做功德,为佛祖塑造金身,这是好事,所以我还给了他。可是,如今才知道是你这种佛门败类起了盗贼之心,那就不如将黄金要回来,且另做功德……”
郑冷翠的话还没有说完,铁头陀大吼一声,随手拿起铁木鱼,腾身而起,直扑门外。
铁头陀的身体粗壮而且略为肥胖,可是当他腾身直扑,却是轻盈如燕,而且来势极快,起落之间,大约有三丈开外。
就在他这样怒气冲天,直扑而出的同时,郑冷翠一伸手,抓住章婉若的手,一声断喝:
“走!”
章老爷子也有默契。如此一声叱喝,三人同时起身,横扫而过,落身在华心今大国手家人前面。
郑冷翠笑了笑说道:
“头陀,你已经失去了有力的依恃,如果你把持着华大国手全家作为人质,我们缚手缚脚,今天晚上谁是赢家,就很难讲了!”
乔恩此时立即跑到华心今大国手身边,低低的说了几句话。
华心今对郑姑娘拱拱手说道:
“郑姑娘,侠义为人,华某人有幸一会。”
郑冷翠笑笑说道:
“华大夫,待事情处理完毕以后,我们再叙礼,虽然如此,我仍然为鲁莽前来,向华大夫说声抱歉!”
她这里一说话,已经扑到门外的铁头陀,已经不是那么暴躁了。
他原来用意是一扑之间,将对手一举击毙,免得多啰嗦。
他万万没有想到,如此全力凌空一扑,竟然扑了个空,他的心里有了警惕:来人不是弱者,绝不是乔恩之流的功夫。
铁头陀沉下心,敛住气,朗声说道:
“出来吧!只要你能赢得了洒家,五百两黄金就是你的,洒家转身就走。”
郑冷翠说道:
“你输了还想全身而退么?”
说着话,她便缓缓的步出大厅。
忽然,乔恩叫道:
“郑姑娘!”
郑冷翠停下脚,转身看时,只见乔恩压低声音说道:
“铁头陀的武功,我已经大略说过,只是他还会放毒,起手之间,毒气毒粉,中者非死即伤……”
华心今却于此时插口说道:
“郑姑娘尽管前去,如果他真的放毒,我自有办法对付。”
郑冷翠点点头。
她昂然迈步,走向大厅之外。
门外,铁头陀左手持铁木鱼,右手持木鱼槌,蓄势以待。
郑冷翠仍然是左手执剑,剑未出鞘。缓缓而前,站在相距七八步的地方。
天黑,从屋里涌出几十盏圆灯,高高挑起,想必那是乔恩出的主意,站在郑冷翠身后二十来步的地方,围成半圆弧形,将场子照得通明透亮。
这时刻,有阵阵微风,带来寒意,增加了场内一股肃杀之气。
郑冷翠用右手戟指,朗声说道:
“乔恩当年是你的首领,待你如同兄弟手足,算得上是患难生死之交,居然为五百两黄金,不念故旧,那里有这样唯利是图的出家人?当他在念佛陀尊者圣号的时候,你能心无愧疚之意吗?”
铁头陀呵呵笑道:
“你错了!你以世俗的眼光来看问题,本末不分,轻重不明,还在这里逞什么口舌之能?”
郑冷翠说道:
“世俗眼光看你抢故交好友的黄金是错的,看你恃狠胁迫无辜,也是错的。难道你们学佛的人会认为这是对的吗?”
铁头陀呵呵笑道:
“说你不懂就真的不懂,待洒家开示于你。乔飞和华心今都是不义之财,这种钱,最适当的用途就是做功德。洒家现在要盖一座寺院,要用纯金塑造佛像,要用纯金覆盖屋项,所以,五百两黄金只是替乔飞赎罪,至于华心今的钱财,也是用来换得黄金,为他做功德!”
郑冷翠说道:
“用抢劫胁迫的手段来取得别人,那不是功德,是作孽!”
她一挥手说道:
“不管你说的真假如何,算你手段卑劣而用心可恕。你走吧!
请你离开华庄,多加反省。否则,你躲过今天,也逃不过明天,会有高人来收拾你的!”
铁头陀呵呵笑道:
“你这样的说话,也不觉得令人好笑吗?”
他放下左手的木鱼,一横右手木鱼槌。
“你手持宝剑,自然是江湖客,尽说废话,不能解决问题,既然你已经插手,就不会善罢干休,来吧,待洒家会会你!”
照铁头陀的性格,早就出手,如今这样慎重而来,显然是为了方才那一击落空,使他心生警惕。
他抢两步上前,双手握住铁木鱼槌,迎头就是一击。
这样迎头一击,招式简单,而且没有变化,但是,铁头陀出招快速,电光石火一般,直如泰山压顶,声势十分惊人。
郑冷翠并没有还招,也没有封势,只一闪身,人影不见。铁头陀出招既重又快,郑冷翠比他更快,在灯光之下,但见一溜烟,便失去了踪影。
铁头陀心里一惊,右脚拄地,双手持槌收招至中盘,猛的一个回旋,铁木鱼槌带起一阵凌厉的呼啸,攻势又带有守势,果然是高手过招,不同凡响。
等他回旋定身,只见郑冷翠站在对面,气定神闲。
铁头陀冷冷笑一声说道:
“果然高明!请接这一招!”
这次他快速盘步,胖大的身躯轻盈灵活有如捷豹,飞快扑将过来,手中的铁木鱼槌改为单手抡动,另一只左手,箕张五指,随着铁木鱼槌分成两路抢攻。主要是阻止住郑冷翠的角度穿身闪让。
郑冷翠觑得对方铁木鱼槌抡动如飞的瞬间,倏的一个垫步,凌空拔起,而且不高不低,正好与抡起的铁木鱼槌一般高。只见她艺高人胆大,单是一点铁木鱼槌,借劲使力,“嗖”的一声,人影再度冲天而起,硬生生的拔起两丈五六尺高,人在空中霍然一个翻身,悠然飘落,停身在铁头陀的身后。
这一招,无论是时间、落点,都把捏得丝毫不差,在险煞人的刹那间,却又是如此优美的身形。在场的人,不论是不是懂得武功,都为郑冷翠这一式身法,喝采如雷。
铁头陀一连两招落空,恼羞成怒。当时大喝一声:
“你再接下这一招!”
铁木鱼槌又改为双手抡使,这一招既不是砸、又不是捣,既不是击、也不是擂,而是平直送出,两尺多长的铁木鱼槌,当作白蜡杆子使用,倒是少见的招式。
因为铁木鱼槌可以当作锤用,也可用当作判官笔制人,如今却舍此不图,而要当作长枪用,事属反常。
郑冷翠心生警觉,左手宝剑并未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