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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汉的200元这时变成400元。
从第四铺开始,“金爷”每次的下注额至少在8000元以上,有时押“大”,有时押“小”,毫无规律,但每押必中。不到一个钟头,庄家已输掉二十多万元。
庄家的筹码输光了,邱老六便到金库去搬。搬出来又输光,再进去搬,脑袋上直往下淌汗。后来,连卢九本人也出来压场。
卢九压场也无用。从这时起,“金爷”加大注码,常常一次押注二三万,照旧每注必赢。他的助手像是算死有进无出,把台上赢到堆不下的筹码,哗啦哗啦地倒进随身带来的布袋中。
当荷官的姑娘,后来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调。可能她意识到这不是输她的钱,因而才不至于晕昏过去。
三个钟头过去,庄家共输掉五十多万元。这时离赌场打烊的时间还早,照这么输下去,卢九可受不了,这哪里是在赌博,简直是在送钱给赌客。
卢九脑筋转动着,然后悄悄离开赌场。
一会儿,赌场突然停电,变得漆黑一团。
一群赌场保镖冲了进来,大声喊话:“所有的人都站在原地,不要动!不准大声喧哗!这是供电系统出了问题,我们正在维修!灯亮之前,任何人都不许走动!”
大家站在黑暗中等待。
只有叶汉明白这是卢九搞的鬼。从前也遇上过类似的情况,只是没“金爷”这么狠,卢九暗中召来一帮流氓,冲进赌场,使用打、砸、抢的手段把赢顺了手的赌客吓跑,虽然会砸坏一些设备,但比那样输下去还是强。今晚卢九又换了一种手段,叶汉想看他这次究竟怎么收场。因为按赌业行规,既然开门营业,就必须到点关门,不能因为输了就中途把客人赶跑。
又过了一会儿,赌场负责人提了一盏汽灯进来,他按照卢九的意思说,电灯一时无法修好,如果大家愿意,可以在汽灯下面继续玩下去。
那盏汽灯也不是卢九最好的汽灯,陈旧不堪,而且气也没打足,对面人的脸都看不太清楚。
叶汉拍拍“金爷”的肩膀,作了一个表情。
“金爷”会意,淡淡一笑,也回拍了一下叶汉的肩,然后起身离去。
所有赌客,全跟着“金爷”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赌场。
叶汉这晚也大赚了一笔。狗仔后悔不迭,因为他身上没带一分钱。叶汉是个爽快人,把赢到的钱分了一半给狗仔,然后同回住处。
狗仔说到哪里去快活一下。叶汉没有心思,坚持要回去睡觉。
到了住的地方,叶汉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滚去。
他怎么也想不通,“金爷”那家伙居然每押每中,说他有“透视眼”吧,可明明看见他有时连骰盅都不看一下,老是把眼睛眯缝着。说他运气好吧,这是怎么也解释不通的。那么他有什么绝招呢?
想得内心烦躁,索性爬起来坐。
狗仔也睡不着,他主要想发泄一下那种欲望。这时忍不住对叶汉说:“喂!我说汉哥,已经整整半个月了,陪我到‘二寨’走一趟吧!”
叶汉使劲甩了几下脑袋,索性不去想那些想不清的事,笑着回答狗仔说:“上‘二寨’?怎么不上‘大寨’呢?”
狗仔说:“汉哥说笑话,‘大寨’哪是我这种人去的地方啊!”
说着,两人走到屋外,继续朝通商新街的方向走。
狗仔手在衣袋里捏弄着叶汉刚才分给的钱,感叹道: “汉哥,不瞒你说,我这人恐怕一辈子也讨不起老婆。你刚才还笑话我上‘大寨’,平时呀,我还只够资格去‘三寨’呢!”
叶汉拍了一下狗仔的肩膀,这一拍使他又陡然想起那个“金爷”。叶汉没往深处想,突然兴奋地说:“走!今晚我们既不去‘三寨’,也不去‘二寨’,我们上‘大寨’去!不信我们玩不起几个像样的女人!到怡安街去,今晚由汉哥付账!”
叶汉把胸膛拍得嘭嘭响。
二人兴冲冲地朝怡安街的“大寨”走去。
他们所说的“大寨”、“二寨”和“三寨”,都是澳门当时不同等级的妓院。
在澳门,赌博属于一种特殊行业,有人把澳门称为“梳打埠”,“梳打”即“苏打”,意为进入澳门的人,钱袋就像给苏打洗过一般,来时鼓胀,去时精光。而与赌博齐名的则是另两种特殊行业,鸦片业和娼妓业。
第一部分创立”泰兴” 傅老榕独霸濠江(5)
由于这两种行业与赌业关系甚密,因此必须花费一点笔墨。
鸦片业包括了贩毒和吸毒。葡萄牙是最早通过澳门把鸦片运入中国的,澳门是当年最大的鸦片转运站。清朝时,林则徐虎门销烟,鸦片似乎绝迹,但到了清末,鸦片又重新开始贩运。在香港,贩毒和吸毒均受查缉,轻为监禁,重则为死刑,而在澳门,贩毒和吸毒可以公开合法地存在。在澳门的行政机构和商务组织中,有专门管理买卖鸦片的机构,公开设立“烟膏配制厂”、“鸦片专卖局”。20世纪30年代,澳门全市公开吸食鸦片烟的烟场就有五十多所,每处烟床多则三四十张,少则十余张。澳门全市公开买卖鸦片烟的商店有八十多家。至于瘾君子们吞云吐雾的情形,就无需细述了。
再说娼妓业。
盛唐时期,中国政府是允许娼妓业存在的,年轻人在婚前有一段嫖妓史也并不为耻,当时不少文人墨客都与妓女有过非同寻常的情史,并由此留下许多淫词艳曲。到民国时期,中国内地和香港虽也有私娼存在,但娼妓业在名义上是受到禁止的,而在澳门却是一种公开合法的行业,吸引着广东、香港、福建沿海城乡的一些寻花问柳的人士到澳门来,在这里寻欢作乐。
在卢九的“豪兴公司”即将关闭,傅老榕的“泰兴公司”即将开业的时候,澳门的娼妓业已形成宏大规模。
这个时期,澳门的娼妓业有这样三大类:第一类是集中在福隆新街、怡安街一带,当地人称之为“大寨”,约有妓院六七十余家,每家有接客的妓女20人,少的也有6至7人,共计一千多人。这一千多人,均算得上是上等妓女,她们身材窈窕,容貌艳丽,接客虽不多,但收入可观。能和这类妓女一起作乐的,多是腰缠万贯、挥金如土的达官贵人和富商巨贾。去这类地方的人,较大部分并不是专为寻求感官刺激,还追求一种类似“消受名牌”的心理享受。
第二类集中在通商新街一带,称为“二寨”,共三十余家,每家妓女有十余人,共计三三百余人。这三百余人,不像“大寨”的妓女那么娇艳华贵,每日接客次数较多,虽也年轻貌美,但因纵欲过度,脸色苍白又阴暗,使人看了有些不适。她们接客的方式也和“大寨”有别,“大寨”妓女一般先通过电话预约,其日程安排一般在一日之后,按身分、出价排出长队。“二寨”就有些不同,因为被“大寨”一挤,许多有钱的客人都流到了那边,“二寨”的妓女们只有每日守在房中等待运气,说不准也会被哪位有钱阔人看上。到“二寨”去的人是不必有多少讲究的,衣冠不整,胡子拉碴,都不会引起反感,只要舍得花钱,妓女便使尽浑身解数,让客人骨头变酥;如果相反,则例行公事,四手不动,客人不悦,打两下也行。这类妓女人数虽少,但嫖客众多,主要是那些经济上不宽裕但也不窘迫的人。
第三类叫“三寨”,是集中在草堆街附近的骑楼街、聚龙里一带的下等妓院。妓女人数不固定,时多时少。这里的妓女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在澳门生活,但因种种原因贫困不堪,只能以自己的肉体养活自己的女人,其中有华人,也有外国人。二是内地的人口贩子通过坑蒙拐骗的手段,弄到澳门卖给妓院老板而只得当妓女的女人。这类妓院实行“奖勤罚懒”的制度,接客多者奖,反之则罚,若不接客则无饭可吃。因此她们不能在房里等客人上门,必须到大街上去拉客,硬缠软磨,将客人引进房中,先交钱,后交“货”。出入这种场合的多是一些性饥渴者,其中也有不少初涉尘世的年轻人。
以上三类妓院合计近200家,各级妓女共一千六百余人,试想,每天每人都有至少一人与之相交的话,便是1600人组成的嫖客大军,况且实际数字远过于此,因为除极少数妓女被人包下,一个妓女每天不可能只接一位客人,一般情形是多则10人,少则3人,从这个数字看,当时澳门的娼妓业也是十分火爆的。
卢九雄霸澳门赌业时期,随着赌、烟、妓三业勃兴,带动了吃喝玩乐的整体发展。这一时期,澳门的旅店、酒楼、饭店,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集中在新马路及福隆新街一带的酒家酒店,大的有10家,中等的70至80家,小旅馆将近一百余家。20世纪20年代后期建成的中央酒店(以前叫总统酒家),当时是首屈一指的高级酒店,既是卢九“豪兴”赌博公司的“旗舰”,也是高级嫖客与妓女经常出没的地方。中央酒店里设有餐厅、歌舞厅等设施,特别是还设有所谓的“欢娱室”。有双人的“欢娱室”,也有群体的“欢娱室”。据说,后者完全就是一个男女群体淫乱场所,有时十余人,有时三十余人,所有空间全被各种姿态的肉体塞满,到处扭动,到处呻吟——嫖客和妓女在这里淫荡放纵。里面有做的,也有看的,看的可以随时变成做的,做的也可以随时停下来看。他们之间互相切磋,互相学习,创造出一套套性爱绝技。酒店老板也舍得对此投资,招收美女俊男为服务员和示范员,在群体滥交开始之前,先由示范员做各种各样的示范动作,以提起客人的性欲。这种技艺出色的美女俊男是老板的掌上之宝。在酒店生意的竞争中,招揽这种美女俊男的竞争是十分激烈的,因为酒店生意可能直接“带旺”赌业。
傅老榕和高可宁合创的“泰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