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庀裆隼吹难 �
宋英俊打了个冷战,在床下狭窄的空间内又缩了缩身子,突然又有了新的恐怖念头:这个时候,床板的上方有什么呢?是空床还是躺着另一个自己?又或者是张倩茹?其实门外走来走去进不来的才是自己?想到这里宋英俊抖得更利害了,连探头看一眼墙上时钟的勇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脚步声突然停止了。
宋英俊屏住呼吸,门外的脚步声消失了,那意味着什么呢?张倩茹会选择破门而入还是静静地离开?她是一个疯子,任何正常人的思维都是不能揣测的。像是回应宋英俊的这个念头,门外传来一声轻笑,果真是张倩茹。宋英俊如见鬼魅,在床下一阵翻腾,好半天才安静下来。
“咱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张倩茹的声音透过门直接传进宋英俊的耳朵,就仿佛那个疯女人真的就在床上。
“不!不!我不玩!”
宋英俊声音嘶哑,他高度紧张了几个小时,嗓子已经哑了。
“那就去死吧!”
张倩茹的声音顿时变得冰冷,这让宋英俊更加害怕。
“不!不!别杀我!”
“那就陪我玩一个问答游戏吧!只有三个问题。”
张倩茹的声音重又柔情似水,这使宋英俊感觉自己并非生活在现实之中。
张倩茹的第一个问题非常简单,她问自己的名字叫什么。宋英俊刚要回答却又停住了,张倩茹提了这么容易的问题似乎不合常情,但想了一下,她是个疯子,疯子在想什么正常人怎么可能猜得透?于是宋英俊直接说出张倩茹的名字,出乎意料的是,张倩茹说他答错了。
第16节:牙 文/聊聊(6)
“那是我的妹妹,难道你从没听她提过我吗?”
张倩茹的声音表现力非常强,宋英俊在床底下都能感觉出一股幽怨气息。
宋英俊从没听说过张倩茹还有过一个姐姐,他拼命抓扯睡衣的带子,仿佛大难临头。但张倩茹却并没有说答错的惩罚是什么,而是继续下一个问题。
张倩茹的第二个问题同样非常简单,她问自己最恨的人是谁。宋英俊犹豫再三,最终决定回答是齐晓。
“那个贱人!”
张倩茹恨恨地说,似乎脸贴到了门板上,声音有些沉闷。宋英俊咽了一口唾沫,以为又答错了,但张倩茹的声音停顿片刻,然后又从门外传来。
“就是她。你想听故事吗?不,你一定要听!”
宋英俊心想疯子就是疯子,思维跳跃完全没有规律。而这个时候,张倩茹已经开始讲述她和齐晓的故事。
故事从大学里的某一天开始,张倩茹从睡梦中醒来,她分不清是自己醒了,还是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醒了,只觉得再睁开眼睛时世界是全新的,充满异样的生机,她看到了许多平常看不到的东西,半垂在窗前的绳子般的生物,从天花板探下半个身子古怪的人,还有照片上明明是面对着自己的人却怎么看都是个背影。这个时候,张倩茹看到的第一个人是美丽的齐晓,那双明亮的眼睛闪动着波光,她为此怦然心动。
事情如果就这样发展下去,也许会变成一个女同性恋的辛酸故事,但齐晓显然对全新的张倩茹心怀异样,她的眼睛不再清澈,渐渐有了恐惧、不满、轻蔑,甚至是仇恨。张倩茹努力改变自己,去迎合齐晓。渐渐地她察觉出自己的异常,和过去不同,现在的她更像是一个男人。终于有一天,张倩茹整理家务时在箱子底翻出自己的出生证明,她知道了那个真相。
“是的,我是张倩茹的哥哥,我叫张君儒,五岁那年死于车祸,但对生的渴望使我留在了妹妹的灵魂里,现在我苏醒了,这个身体就是我的了。”
张倩茹的声音变得粗哑,仿佛真的变成了男人。
宋英俊抖得连头顶的床也跟着晃动不休,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门外不过是一个女疯子,即使手里有凶器那还有一扇门阻挡,就算张倩茹闯了进来,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应该害怕成这样。
过了好一会儿,宋英俊才从床下探头出来张望,房间里空无一人,床上也空无一物,那声音只存在于门外。
“第三个问题,我最爱的人是谁?”
“齐……晓。”
宋英俊并不十分确定,但门外的声音打消了他的疑虑。
“你怎么会知道的?”
宋英俊想笑,但实在笑不出来。
问答游戏结束了,张倩茹在门外悄无声息,只有轻缓的用手指扣门的声响,这表示她还在,没有离开。又过了会儿,张倩茹开口了,她说答对了就应该有奖励。做为奖励,张倩茹会让宋英俊见到自己最爱的人。就在这个时刻,门外除了张倩茹的声音外,又多了一个女人的轻笑,似阳光透过乌云,把世界照亮了。
宋英俊一下子就想到了小花,眼泪禁不住地滚落,他爬出床底,向门口走去。
“但是你答错了一道题,做为惩罚,我剥夺你见到最爱的人的权利!”
张倩茹不紧不慢地说,然后神经质地大笑起来,而且随着那笑声渐渐远离。
宋英俊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打开门,过道里的感应灯亮起,略带寒意的风刮过,宋英俊的眼前空无一物,只有刺耳的嘲笑在他脑中回荡,还有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仿佛恶魔的脚步在逼近。
第17节:杀手的原则 文/庄秦(1)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再见她一面?”
宋英俊干嚎着跌跌撞撞地向楼下跑去,感应灯也一层一层亮起,宋英俊如同在魔鬼的食道中奔跑,永远无法逃脱。
他疯了。
尾声:精神康复中心的傍晚
千宝精神康复中心,张倩茹的病房在四楼重症区,门窗都有铁栅栏,这一次她再也逃不出去了。
张倩茹有过一个孪生哥哥,叫张君儒,在她五岁那年因车祸丧生,但从那以后张倩茹就一直拒绝接受哥哥已经不在了的事实。她的精神问题早在童年就已经显露苗头,但并没有引起父母的注意,他们以为这只是小孩子心思,稍大些就会好起来。只是在张倩茹的内心世界她的哥哥一直还活着,而且渐渐占据上风,成为独立的存在。张倩茹人格分裂,已经疯了十多年。
在张倩茹的病房下面,三楼的同一位置住着宋英俊的姐姐,她已经在这间病房呆了七八年。在被送到康复中心前,她并没有疯,如果没有她陪别人睡觉换来的钱,宋英俊永远不可能有机会上大学,成为村子里最有出息的人。可是现在,在日复一日的药物作用下,她真的疯了,再难醒来。
在三楼的另一头,隔着四道铁门的某一个房间内,宋英俊目光呆滞地坐在床上。其实从母亲的血液里遗传了精神病的人是他,凡事都行走在极端边缘的人。现在宋英俊终于能安静下来,他在思索人生究竟都需要些什么,是金钱还是爱情,又或者一切都只是个过程,转眼间就都会失去。
窗外天色渐晚,宋英俊换了个姿势,他又在幻想金钱和美女,还有行走在权力巅峰的快感。
这一切该如何获得呢?宋英俊心底罪恶的念头再次萌动,他仍没有想通那个简单的道理:所有罪恶都是一个圈,落幕时罪恶的果必将落到罪恶者自己的头上。
杀手的原则
文/庄秦 图/过期猫粮
1
周一下午五点半,张楠戴着墨镜,顶着一头及肩的长发,手提装吉他的皮箱走进银河璇宫的时候,发现门童打量了他一下。张楠并不惊讶,他猜想这个门童一定认为他是去三十八楼顶层旋转餐厅表演的马来西亚吉他手,因为张楠矮小微胖,皮肤黢黑,头发蜷曲,他已经不止一次被别人误以为来自亚热带国家。
不过张楠进了电梯,并没有按下三十八层的按扭,而是去了二十五层。在那里,有一套已经为他定好的标准间客房。
张楠进了客房,取下了墨镜,然后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只要张楠取下墨镜,观察仔细的人就会发现在他的眼睛周围有一圈并不那么黢黑的皮肤。事实上,他黢黑的皮肤是经过化妆才显得黢黑的。而他的及肩长发也只是假发,甚至连皮箱里装着的也并不是吉他,而是一把狙击步枪的各个部件,另外还有一台长焦距的数码相机。
是的,张楠是个职业杀手。那把狙击步枪是他自己做的,八年前他在部队服役的时候,就对各种枪支有了非同寻常的认识与了解。退伍后,他进了一家街道小厂做车床工,在那里他掌握了车床的所有知识。这把狙击步枪的每个零件都是他摇着车床自己做出来的,他庆幸这么多年来,那份手艺还是没丢掉。步枪子弹则是在他退伍时从军需仓库里弄出来的纪念品,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这么久了还没生绣。不过子弹已经越来越少了,张楠决定在这票买卖做完后就去趟西南边陲,听说那里很容易搞到各种子弹,就连狙击步枪的子弹也不在话下。这年头,只要手里有钱,还有什么不好弄的?
第18节:杀手的原则 文/庄秦(2)
那家街道小厂倒闭后,张楠凭着自己一手出众的手艺倒也不愁没饭吃。出于对过去那段军旅生活的怀念,每到周末,他都会去休闲野战营过过彩弹实战的枪瘾,他的出色枪法惹来不少同好者的羡慕。直至有一天,他接到了一个电话,问他有没有兴趣凭着枪法挣点外快。张楠同意了,于是他做了一个职业杀手。职业杀手的收入远远高于车床工,而且还可以过瘾。那个给他打电话的人,叫马冰,后来也成了张楠的经纪人,不停地为张楠介绍着一笔笔生意。不过张楠从来没和马冰见过面,他们一直都是在网上交谈的。马冰的信誉很好,每次都是在行动前给张楠的银行卡里打进一半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