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流氓影评家很满意,决定完成今天晚上的另一个任务:跟他左边的那位神似杰恩?曼斯菲尔德的女士聊上几句。
“您喜欢德?西卡吗?”他笑着对格蕾塔说,露出沾满了菜花残渣的黄牙。
格蕾塔正琢磨着她和弗兰克去西部乡村的马勃意大利餐厅——他肯定会带她去的——想着那里的混着西西里粗麦粉的清蒸龙虾,奶酪,还有水牛鲜乳酪。于是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非常好吃。我曾和德鲁、昆汀一起去过皇后区的达?西卡饭店。很时髦的餐厅!”
流氓影评家一时间不知所措,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把流氓眼镜摘下来,用餐布的一角擦了擦。弗兰克艰难地吞下口中的东西。他真想当众给格蕾塔几个耳光,他以前在公共场合也打过女人。但是弗兰克最后选择了微笑,开始的时候低声微笑,后来就像一个有意大利血统的美国人在饭桌上和在公共场合常做的那样。自然,所有人都跟着笑了,所有人,那个文学奖评审主席老太太也说:“亲爱的,你知道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经常去一家叫达?西卡的饭店,不过那是在那波利……”
弗兰克觉得自己的烦躁已经到了极点。他讨厌那个老太太,那个流氓影评家,还有那个蠢女人,他讨厌那个女作家还有她那个长着一张傻脸的导演或者演员丈夫,讨厌那些应该被饿死的意大利制片人,还有那个正在傻笑的蠢货莱昂纳多。忍着肠子的剧痛,弗兰克决定敬一杯酒来打断这一切,但在最后一刻他改变主意了,他决定只打断那个蠢女人,于是把她的酒杯倒满了酒,一直到了杯沿。好喝是吧?给你,喝吧,婊子,喝死你!
然后,突然间,他有了个好主意。
“对于我来说,”他对那个流氓影评家说,“最有才华的意大利导演应该是弗兰克?则菲雷利。夜莺的故事,你看过吗?那就是你所谓的应该诞生的影像……”
“拙劣的唯美主义……”讨厌的女作家说。
“什么?”弗兰克问。
“那个……”流氓影评家说,“我不知道则菲雷利是否被那些传统的电影权威影响和左右……我觉得他全是靠了维斯孔蒂……”
“则菲雷利是我们伟大的天才之一,”贝纳贝说,然后为了活跃一下现场气氛,他高举起了酒杯。
“为伟大的则菲雷利!”格蕾塔也举起了盛满了酒的杯子,酒差点洒在洁白的桌布上。
“则菲雷利万岁!”莱昂纳多也举起自己的酒杯,表情很愉悦。
“当然!”弗兰克盯着格蕾塔微笑着的蓝色双眼。“在电影学校应该放映《夜莺的故事》,发生在……美妙的卡塔尼亚的感人的爱情故事,一段感情的历程,一段歌颂那个美丽的西西里城市如火般热情的颂歌!就在那条大街上……那条街叫什么来着?”
“那个修道院所在的大街吗?”老太太说。
“正是,”弗兰克说,“那条满是教堂和艺术品的大街,上面还有一条画廊,好似修道院的两只翅膀一样……”弗兰克用两只胳膊模仿了翅膀的样子……扑啦……扑啦。
“夜莺桥,”老太太说,她的灰色无神的眼睛紧盯着格蕾塔蓝色的双眼,“直到今天,恋爱中的人们还是会去那里相互接吻。”
“正是,”弗兰克说,筋疲力尽了。
格蕾塔把双手放在弗兰克的手臂上,叹了口气,心想:为什么世界这么的不公平,而有时候又是如此的美好……充满希望?然后她说:“你会带我去那里吗,弗兰克?”
“去哪里?”弗兰克问,他一下子来了精神,很久以前,当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他把卡米内?卡卡切家比他大三岁的儿子痛揍了一顿,然后就一直取笑他,那时候他的表情就如同现在。
“去夜莺桥,”格蕾塔小声说。
“当然了,小美人!”弗兰克说。
在玛扎梅米的海滩
上两位游客在看书
在玛扎梅米的海滩上两位游客在看书,他们躺在躺椅上。之所以知道他们是游客就是因为他们在看书。老娄?肖荻诺刚刚吃完饭,从他喝的薄荷酒就能知道。他坐在一个小棚子下面,那里有四张桌子,上面都铺着带红格子的纸桌布。他的桌子上还是很乱。但是堂?米姆马上过来收拾,他把所有剩下的东西都卷在了桌布里。老娄?肖荻诺点点头。刚刚搭起来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可不会意味着什么好事。连这里都要盖楼了!一块一块的工地上堆着各种建筑材料。娄?肖荻诺在纽约就是靠这些建筑材料发财的。但是,在这里,玛扎梅米,他甚至不会给堂?米姆的孙女盖一间小小的放玩具的屋子。在玛扎梅米海滩前面,有一座小岛,上面有一幢非常漂亮的别墅。当老娄?肖荻诺在美国回忆玛扎梅米时,他都会想起堂?米姆的小饭馆,想起托纳拉,想起这座小岛。在他看来,这些建筑是这个地方仅有的建筑,即使再多盖一个小小的东西,也会使玛扎梅米变成另外一个地方。
“谁?”夹竹桃皮皮诺问道。之所以这样称呼他,是因为他像夹竹桃一样有毒,人们都知道要让驴、马等牲口远离种夹竹桃的地方。皮皮诺是一个用刀的高手。在卡塔尼亚,四十年前,所有人都叫他“黑人”,因为他的心是黑的,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当人们想表达“捅了谁的屁股”之类的意思时都会说“摆平了某个人”,所以当提到皮皮诺的时候,人们都说最摆得平事情的就是他的那把“舔皂刀”,就是在杀人之前要先用肥皂涂一下,这样可以让刀更锋利,也让伤口更加疼痛难忍。大概四十年前的一天,在图利?科里古古的酒吧里,老娄?肖荻诺把皮皮诺叫到身边,给了他一杯苦味酒,对他说:“人们都跟我说你心黑,我倒觉得你像是夹竹桃。有毒是当然的了。但我爷爷教我说,夹竹桃要种在花园里,要精心呵护,要经常浇水。”老娄?肖荻诺的爷爷是有道理的。结果就是:四十年后,皮皮诺还跟在老娄?肖荻诺身边,所有人,无论在西西里还是美国,都叫他“堂?娄的夹竹桃”。
“那个在岛上的人,”老娄把嘴巴朝那个小岛的方向撅了撅。
皮皮诺穿着从大百货商场买来的棕色西服,看上去非常得体,其他人即使到裁缝那里专门订制也未必有一样的效果。他是个光头,圆脸,鹰钩鼻,个子不高。看上去他就像是法国的异性恋编舞者——即使这样的编舞者已经很少见了。西服里面是黑色翻领衬衫,他把最上面的扣子都扣起来了。
“啊,是维塔里亚诺?布兰卡蒂,”皮皮诺说。
“啊,对,就是他,”老娄说。
大概十年前,老娄?肖荻诺让皮皮诺退休了。皮皮诺就自己一个人住在一间非常干净的公寓里,做着自己的“文化旅程”:好几个星期把自己关在住处,看书,与外界隔绝。
“这个布兰卡蒂人怎么样?”
“不错,”皮皮诺说。
“我们走吧?”老娄看了看手表说。
皮皮诺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盯着桌子:“随时听候您的命令!”
捷豹轿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颠簸着。路的两旁是光秃秃的白色石头干砌墙,墙后面种着角豆树和仙人掌。皮皮诺把车子停在一个堆满了各种农用器械、拖拉机轮胎、大铅桶的场子里。两只被拴在推车上的狗狂叫着。在一个用大块水泥垒起来的、用石棉做顶的建筑前,一个着装不整的青年正在修理他的锄头。青年放下锄头,先用抹布擦了擦手,之后又在裤子上蹭了蹭,说:“你们是来找仙人掌的吧。这附近要多少有多少。”
老娄和皮皮诺看着他,没说话,慢慢地朝场子对面的橄榄园走去,一直到皮皮诺看到了那个通向地下室的门板,它是开着的。皮皮诺刚要钻进去,老娄用眼神制止住了他,好像说:不,应该我先进去。老娄低下脑袋,为了不撞到头。在台阶上,他犹豫了一下,皮皮诺过来轻轻地扶着他。里面空调很猛。嘉科博?玛雷塔穿着蓝色的齐膝短裤,背心上都是汗渍。
关于嘉科博?玛雷塔,很多人都说这个人根本不存在,纯粹是里洛?维尔托德编出来的一个人物,里洛来自乌恰多内,想让人们知道他在外面也有可以信赖的人。一段时间以前,FBI的一个官方报告证实嘉科博死于一起汽艇的沉船事故中,汽艇上都是古巴商人。但是这根本不可信。谁他妈见过古巴的商人啊?因此,不止一个人认为,嘉科博?玛雷塔还活着,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实际上,说得详细一些,事情是这样的:在到乌恰多内几个月前,维尔托德让玛雷塔消失了,随之跟他有关的流言蜚语也都没有了。“我在外面需要有人帮我。我需要你。”
现在,玛雷塔就住在这个玛扎梅米后面的村庄的地下室里。当他要出去的时候,他先是开拖拉机一直到城里,那里有一辆菲亚特127型轿车会把他带到伊斯皮卡的一个专门销售花园内雕塑的零售商那里,在那,他再上一辆大卡车,在车上换衣服,一般情况下会在卡塔尼亚机场穿着得体地下车。
“娄先生,您一定要原谅我!我已经有三个月没出门了,现在都没有个人样了。”嘉科博?玛雷塔卷头发,头发乌黑,两撇胡子好像假的一样。
“皮皮诺!你还在工作啊?”
皮皮诺的答复只是看着老娄。老娄对着皮皮诺点点头,然后皮皮诺对着玛雷塔点点头。
“我的上帝啊,现在可不兴你们这一套啦,”玛雷塔说。“皮皮诺,你一定要帮我一个忙,我知道你喜欢搞女人,那就帮嘉科博这个忙吧:你要生几个后代出来!因为像你这样的人,什么时候都是需要的!”玛雷塔叹口气,接着说:“娄先生,你们来西西里是正确的。您的孙子怎么样?您孙子是个好小伙儿啊,很聪明,跟他爷爷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对了……娄先生,我要跟您说件事……您知道,过不久就要到种蚕豆的时候了……可是你猜怎么着?晒枯了!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