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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活着是为什么?是要知识还是要快乐?我父母说他们手中的钱够我玩三辈子了。”
林欣可没料到郑敏敏会反过来教育自己,她听得心惊,因为郑敏敏的话让她直接想起了富有但不快乐的父母。
“我告诉你林欣,我有自己的快乐原则,可不象你,我只爱我喜欢的,或者我喜欢的我就去爱,决不勉强自己,再告诉你我表姐吧,她比我漂亮,一中的学习尖子,可她18岁白血癌死了,你知道吗,她活了这辈子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而为她寻死觅活的男生不止一个排呢。啧啧,多可惜!”郑敏敏压低了嗓子,她说得这么快捷压抑可还是一副童腔,林欣觉得她这声音一定是天生的,想起大家背后那么恶毒地说她,林欣禁不住心生同情。
“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郑敏敏突然诡秘地问。林欣放下手中的历史书,跟郑敏敏头顶头起来。
这个话题好刺激吆,两人都有强烈的交流欲望。关于爱情她们说起了各自零星的感觉,一瞬间因为这个话题她们贴心贴肺起来。郑敏敏将初恋的故事毫不保留地抖了出来,听得林欣浑身燥热,这是她第一次上课跟人交头接耳,她记不清两人是怎么一不小心滑进这个绝对隐私的话题的。她无比激动又无比后悔,仿佛内心里最隐秘的一块见了底似的,可一时又压抑不住这快乐。她们用手掩着嘴小声地说,也许是激动也许是紧张,口气淋得两人双手湿漉漉的。为了遮人耳目,最后她们不得不换成笔谈继续爱情话题。
第一部分深呼吸(3)
这次密谈之后,林欣和郑敏敏再看对方时已换了番心意,她们无疑已经是不可分割的死党。尽管林欣回答郑敏敏她从没恋爱过,不过她已经说了谎,毕竟在她纯净无邪的心田上刚埋进了一个秘密,现在她已然不同以往。
两个星期以后的黄昏,校园沉浸在欢快的活动课中,林欣邀请郑敏敏去吃脆皮。郑敏敏一把搂住林欣,大惊小怪的对着林欣的耳朵,“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那位了?!”林欣抿着嘴也抿着眼睛里的笑。
一路上郑敏敏不依不饶地咯咯打趣着林欣,她们追逐的身影象两只花蝴蝶,绕得高年级的同学眼花缭乱。男生堆里也不安分地响起了口哨。林欣的双颊飞起两片红云,她呼应着郑敏敏的激情,快乐地飞出了校门,郑敏敏冷不防收了笑容拉着林欣往路旁一停:
“告诉你吧,我发现了一个绝顶HANSOME的BOY!(2)班的。”
“告诉我,他叫什么?”林欣很着急,她直接想到了高伟。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的他叫什么?”郑敏敏好老道哦。
“叫——脆皮!”林欣滴溜一转她狭长的眼睛,
“脆皮——OK!那他就叫蛋筒。”郑敏敏和林欣唧唧喳喳地重新飞起来。
林欣是个强烈需要情感寄托的女孩,尽管她表现得独立平淡,其实她平静的外表下面常常惊涛骇浪。17岁的她象条孤独的鱼,不露声色地游移在家和学校之间,兢兢业业地做着父母的好女儿和老师的好学生。她压抑,压抑得太久,她渴望说话,渴望浮出水面来做一次深呼吸。她喜欢高伟,因为他健康快乐,尤其他把学习玩得和球一样棒,林欣很欣赏这样的男孩。她既不喜欢光会玩的假潇洒也不喜欢光会学的老八股,完美的高伟在她眼里有着不可抵挡的诱惑力,她渴望和这个可爱的男孩说话。
那一天她给高伟寄去了一封信,顺便寄去了一张微型美人鱼贴画。她在信中写到:“假如你愿意做美人鱼的朋友,请你将贴画贴到(2)班和(3)班之间的水泥灯柱上。”后来林欣就在水泥灯柱上看到了她可爱的美人鱼,她乐得晕了,那美人鱼驮着她终于浮出了水面,她酣畅淋漓地深呼吸一口,空气中夹了息息相通的爱情滋味就象含了绵醇的老酒分子,深呼吸一口就会醉了。
林欣这条美人鱼自由欢快地往高伟那儿游着,高伟呢,林欣没暴露自己的原形,她让他将信放在图书馆后面那只废弃的熊猫垃圾筒嘴里,林欣从此飘飘欲仙起来。
她流连在操场上读书看资料,流连在操场上散步遐思给高伟写情书。林欣的感觉很对,高伟的内心跟她差不多丰富而细腻,他的信写得浪漫而优美,非常耐读,每读每品出新的滋味,林欣爱不释手。这对她不能不说是个挑战,虽然林欣的作文一直是她的强项,可她还是担心会令高伟扫兴。他们之间纯粹的柏拉图式的精神之恋同时又象一场两个人的作文竞赛。
林欣的爱情观跟郑敏敏不一样,郑敏敏是现实主义,找着了要一口吞下;而她是浪漫主义,她能将爱情斟进高脚酒杯,远远隔着用鼻子慢慢闻就满足了。她追求的是纯心灵的默契和依托。她和高伟之间纤尘不染的心心相印让她很陶醉很满足,就算这样通一辈子信她也愿意。可人家高伟恐怕不是这么认为的,尽管他一遍遍地说美人鱼改变了他的生活,使他浑身充满了激情和动力,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充实快乐。但他最后还是提出想见见美人鱼。
林欣的内心开始矛盾,她喜欢超凡脱俗,比如爱情,她希望能免除人间烟火,保持这份纯净和神秘是多么浪漫的事。被压抑的好感像只鼓起的风筝,忽上忽下的搅得她惶惶的,她必须强力按耐住疯狂滋长的它。
高伟也很好奇,他曾在“熊猫”旁边守株待兔过,可他屡试屡败,慢慢地就断了兴趣。不过他怎么等也不会等出结果,林欣远远地看着他呢!她说不出因为什么,喜欢高伟思念高伟,可真正看到高伟又不愿或者没勇气“挺身而出”。
高伟认识林欣,高一成绩好的就那么几个女生,他能不知道她,可他不会猜出美人鱼是林欣。因为他心爱的美人鱼情感丰富,敏感智慧又俏皮生动。而林欣给他的印象却是冷漠古怪,生硬死板,无异于一台学习的机器。他不会想到林欣就是他的美人鱼。好几回他们在楼道里迎面遇上了,林欣忍不住羞涩和兴奋,心几乎要狂跳出喉咙口了,而高伟却目不斜视地毫无知觉。林欣不免遗憾,可她又迷恋高伟那傻傻的样子,他的方寸不乱让她忍不住窃喜和得意。她要跟他真心地做回游戏,等待那场浪漫的惊喜的过程本身就很美好。
林欣因为有了脆皮学得比以往更加尽心投入,可新一轮的统考成绩却令她心惊肉跳,也让胡惠大跌眼镜,她竟然一退再退跑到了第十名,而施可可雄居榜首。
林欣陷入了痛苦的忧郁之中,她从没摔得这么惨,而且是那么莫名其妙!她自己没觉得哪里不对头,她学习依然得心应手,做题没错失过,关键是功课门门学得轻松。她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这比同学一时的鄙夷、胡惠一时的冷落、父母一时的失望都要可怕得多,怎么办?自己无从下手。
第一部分深呼吸(4)
林欣将自己闷在那个死角样的座位上,任郑敏敏在旁边将《葬花》演绎得缠绵哀绝。怪的是郑敏敏这次意外地考出了好成绩,她受到了胡惠的夸奖,其实成绩也就是中不溜秋的成绩,但她毕竟从末流进步到了中流,这也是进步,自己却是退步。郑敏敏的《葬花》象是为自己唱的,林欣听着听着有点感动。她拉过郑敏敏,“我请你吃脆皮。”林欣真心为郑敏敏高兴。
“林欣,我说你就是太压抑了,你得想怎么开心就怎么开心,别管别人怎么看待,你得为自己过。”脆皮冷饮将郑敏敏好看的小嘴冻得赤红,林欣看着它神气地一翕一合心情复又沉重下去。
难道为一次考试失意就改变整个生活方式人生观念吗?不!林欣是清高而固执的。她分析自己落伍的结果是用心不专,当晚林欣就给脆皮写了一封长信,她说她要参加一个补习班,时间紧张要暂时断一阵子信,请他理解和原谅。信写好了,林欣又不忍心发出去,她害怕没有脆皮的信的日子。可转念一想,如果学习泡汤了,不仅要失去脆皮,甚至一辈子都得留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城市。
林欣一头扎进了水底,林欣一向是有韧性,她能够将自己抛荒在学习的海洋,挑战自己的一个又一个极限。
郑敏敏上课奇怪地安静多了,至少好久不画橡皮脸谱了,尽管发型和服饰还是酷得不行。学习委员施可可单独约她出去谈了几次心,胡惠也趁热打铁,郑敏敏虽没有翻天覆地,可变化在林欣的眼里还是很明显的。因为林欣的埋头苦干,她们很久不头顶头地说话了,但纸上交流的习惯还依稀尚存。
“学习也其乐无穷?!”林欣在纸片上写。
“我可不想当典型,本小姐只是没东西玩了呗。”郑敏敏说的是真话,林欣相信,若是她不想学了,胡惠施可可拿刀逼她也不行。
“其实你一开始就错了,学习本来就是场50多人一起玩的智力游戏,你为何要做玩得最差的一个,你又不笨!”林欣是在鼓励郑敏敏吗?也是,林欣由衷的希望郑敏敏换个观念,她完全可以活得更加精彩?为什么不呢?虽然林欣有强烈的竞争意识,可她从不嫉恨强者,相反她佩服他们。郑敏敏因为这一点觉得林欣确实与众不同,她在纸片上写:“好学生里面象你这样的人不多!但不是没有,奇怪我怎么这么好运气!”
林欣没在意郑敏敏的这段话,她不喜欢当面接受夸奖。她也没指望郑敏敏怎么怎么听她的话,善意地对待任何人是她的原则,尽管她外表冷漠生硬。
林欣尽量不让自己去操场,偶尔她会哼着郑敏敏教她的越剧看着操场发呆,林欣发呆的时候最爱哼《葬花》,她唱得很好,郑敏敏夸她青出于蓝胜于蓝。有时郑敏敏也会问她脆皮怎样了?林欣就含混地跟她笑笑。郑敏敏看了林欣无意间写的句子:
我要把你的影子
风干了
腌好
等多少年以后
慢慢地
下酒
她不无嘲讽地说,“什么年代了你这老土思想,再说脆皮不是青菜它能腌吗?放一放恐怕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