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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黄瓜、西红柿、辣椒和多种蔬菜,不停地挑水浇菜。连日来,高登富幻想着青菜的收入一定要超过去年那头猪的收入。 1997年
新窑子户主们苏庭芝 1
苏庭芝,1943年出生,文盲。在他36岁那年,父亲在延安一家建筑公司退休,他去顶替了那份全民所有制的正式工作。 苏庭芝说:“因为我没有文化,去延安接班之后只能当小工。刚去的时候,村里人都羡慕我吃上了商品粮,而且 有了固定的收入,可是他们并不知道我在城里受的苦比在村里还重。其实我刚当了正式工的时候,除了每月能够按时 拿到四五十块钱的工资以外,哪方面都不如在家里。因为我是搬砖和挖灰的小工子,一个人管着两个大工的砖和灰砂 水泥,大工是按进度拿钱,所以他们干得特别快,我是固定收入,还要跟着他们一样地干,劳动强度特别大,每个月 挣的刚够每个月吃,给家里也帮不上什么太大的忙,只是名声好听罢了。
新窑子户主们苏庭芝 2
“干了几年后,开始改革开放,不少个体建筑队成立起来了,他们把我们国营的生意都给抢走了。因为个体的灵活,也敢请客送礼,有的是活儿干。 “到20世纪80年代末,我们的工资只发百分之六七十,工人没有事干,整天就在宿舍里打扑克。有的年轻人无事 生非,喝酒、打群架,动不动就把人给打死了。那时候延安的单位建筑公司是最乱的。 “90年代初,我们单位彻底发不开工资了,在单位待着也没有饭吃,出去找活儿人家嫌弃我年龄太大,50岁那 年,我只好背起铺盖卷重新回到新窑子开始修理地球。” 1998年
新窑子户主们苏培富 1
苏培富,1968年出生,初中毕业。他18岁那年与和他同岁的康小院结婚,结婚12年来,他们除了种地就是生了两个孩子,一家四口一 直住在父母给他的一孔窑洞里。 苏培富憨厚老实,康小院精明能干。今年夏季,康小院做主去银行贷款8000元卖了一辆三轮农用车,让苏培富在延安周边拉客人,使得每月都有1000余元的收入,突然间他家成了新窑子的冒尖户。 同时,不甘寂寞的康小院也抓住自己最后的青春,去延安一家建筑工地很快便找到了一份开卷扬机的工作,月收入450元。随后她不断跳槽,又在延安多家饭店干过,收入不断增加。两年后为了孩子读书,她不得不放弃城市生活回到新窑子。
新窑子户主们苏培富 2
康小院说:“在城里虽然挣得钱多,但花销也大,有时候一顿饭就要好几十甚至上百块。我爱穿新衣服,看见漂亮衣服就想买,可是毕竟年龄大了,挣点钱也不是那么容易,所以我攒了一些钱就回来了。” 康小院为人做事都很大方,平时我们什么玩笑话都说。有一次我问她在城里干过什么,她风趣地说:“端过盘 子、洗过碗、擀过面、卖过馍、挖过灰、提过泥,就是没有干过坏事。” 我开玩笑说:“你真是大个傻瓜,漂亮女人哪有去干那些活儿的,你应该去歌舞厅陪跳舞才能挣到大钱。” 她说:“你进歌舞厅愿意搂我这么老的女人吗?我都30多岁的人了,也没有青春了,那种活儿只能是年轻女娃娃 们去干,我们这些半老婆子只能靠苦力和自己的老汉挣点儿本分钱过光景。” 1999年
新窑子户主们苏培贵
苏培贵,1970年出生,小学毕业。22岁时便和24岁的何丽结婚,生了两个女孩子后何丽做了结扎手术,而且还被罚了1000元的超生费。 苏培贵说:“结婚欠下了3000块,罚款又欠下了1000块,一直给人家还不上。前年,我不得不把五亩山地留给老婆去种,自己进城学打工。可是我老婆种地不行,去年和今年的收成都不好。 “这二年我在城里学了不少手艺,砖工、瓦工、粉刷工,样样都行。刚开始我没活儿干,天天坐在路边等着,有时候好几天才能等一个活儿。这两年不同了,我认识的人多了,几乎天天有事。有时不光是在延安干,还去一些县城。要是忙的话一两个月不回来,钱也挣得不少。 “刚开始当学徒的时候,我一天10块钱,后来长成了20块,现在我一天最少要挣30块钱,而且苦还没有挣10块的时候重。” 何丽说:“这两年还算可以,账也还清了,每个月最少能存好几百块。现在孩子还小,再过几年我们准备先修建一院子地方。” 何丽比苏培贵大两岁,她很会关心男人,使得苏培贵在城里挣的钱都交给了她。苏培贵也很爱自己的老婆,但有时候也埋怨老婆没本事,没有给他生下儿子。 1999年
新窑子户主们苏培华 1
苏培华,1978年出生。 1996年初中毕业后由于家庭条件差,没钱供他上高中,他放弃了学业。他爱吃、爱穿、爱 喝酒,惟独不爱上山种地。他辍学回到新窑子后天天看中央电视台的经济频道,一心想在电视里找个致富的门路。最 终他认为电视里大多数建议都不现实。 今年3月,他突然在新窑子失踪了,家人十几天不知道他的去向。正在全家人心急如焚的时候,他提着几瓶啤酒和一只烧鸡回到家中,并告诉父母他在城里找到工作了。父母虽然看见了案板上的烧鸡和他手中正在开启的啤酒,但内 心依然对他所说的话半信半疑。 苏培华对我说:“我自己跑到城里问了好多家工地,人家都说不要人。我不死心,又开始跑街道两边的公司,没想到一家管道公司的老板第一眼就看上了我。他简单地了解了我的情况,当天下午就给我安排了工作。
新窑子户主们苏培华 2
“那个老板其实就是个包工头,他关系多人熟,无论是上下水管道,煤气管道,还是暖气管道的活儿他都能找到。我第一个月跟着他安装了不到20天水管子,他给我发了200块钱,还说我脑子来得快,活儿干得好,想让我长期跟他干。我又干了半年,攒了1200块钱。” 前几天苏培华的父母把他叫回来说有人要给提亲,他赶忙跑到城里用自己挣的钱买回一套西装、一条领带、一双皮鞋、一辆自行车和一台录音机武装了自己,那个女孩子第一次就看中了苏培华,并表明年底就想嫁给他。 1998年
新窑子户主们胡世亮
胡世亮,1965年出生,小学毕业。由于家中兄弟姐妹多,他不到一岁便从外村抱养到新窑子村胡步志家。1985年,他和当地的张毛旦结婚,先后生了三个孩子,被罚款30元并做了结扎手术。他们庆幸结扎手术的成功,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张毛旦说:“我哥在乡政府工作,对我这几年的帮助很大。1996年我通过哥哥去乡上借了5000块钱的贷款,买了 40只羊,从此,我们开始靠羊绒脱贫致富。去年羊绒卖了2000块钱,现在我还欠银行3000块贷款,计划今年把贷款还 清,免得再出利息。” 胡世亮说:“现在办事特别难,要是没有我妻哥在乡上工作,贷款根本贷不出来。听村里人说,现在贷款认识人 也不行,不请客吃饭一分钱也不会给你,如果有熟人就好办事。 “我们买这群羊主要是想赚钱供三个娃娃念书,因为我们家祖祖辈辈受穷,不知道苦了多少辈子了,我们两口子 没文化不识字,如果不让娃娃去念书,他们又是一辈子受穷。山里人太苦了,我们不想让后代继续苦下去了。” 胡世亮爱唱酸曲,每天出去揽羊都站在山顶上唱个不停。为了听他的酸曲,我曾经跟他翻山越岭出去放羊,他的 酸曲大多是表现青年男女之间的爱情细节,非常生动,至今我还记得几句特别好玩的歌词。 1998年
新窑子户主们新窑子的中专生
王宏强,(右)1982年出生。2002年毕业于延安技工学校计算机专业。现在延安一家网络公司工作,月收入600元,其中每月交给家里300元。他说他爸爸要存钱给他娶媳妇用。他最大的愿望是今后能挣到更多的钱,在城里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楼房,再娶个城里的媳妇当老婆。
房伟,1984年出生。2000年考入延安财经学校社会保险专业。每年学费3600元。预计三年下来各种费用将要花去2万元。他家为他上学欠了上万元的账,他计划毕业后首先是替父母把账还清。据说他们上届毕业的300名同学全部去了广东一家电子产品的生产企业。如果正常的话,房伟的毕业去向将是保险业。
张凤琴,1981年出生。2002年毕业于延安卫生学校护士班。她认为自己家在城里没门路,虽然上了三年中专,还得回到村里受苦,和没读过书的人没什么两样。为了读书,她花去家里近2万元,父母至今还欠着7000多元的外债。她毕业后去了延安好几家医院,都说满员不要人,至今她还无法回报含辛茹苦的父母。 2002年
新窑子户主们新窑子村民合影
北京知青在新窑子的故事广阔天地 大有作为
当年,轰动世界的上山下乡运动对于新窑子来说,恐怕是她100年来所经历过的最大的一个历史事件。 1968年12月21日,随着毛泽东主席“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最高指示发表, 北京92中学六八届初中毕业班的部分同学也和全国3000万响应号召的知识青年一样,或自愿或无奈地告别了父母、离 开了北京,翻山越岭来到了穷困的新窑子。在他们当中有:武建华、宋宪立、王学志、林爱军、王亚男、蒋凤玲、刘 士荣等18名同学,他们在这里迈出了走向社会的第一步。 为了了解他们过去和现在的生活状况,我费尽周折,终于在北京、河北等地寻找到了七名当年去新窑子插队的北 京知青。在他们的热情配合下,使我在很短时间内便完成了对他们的采访。无论是叙述他们的文字故事,还是表现他 们的影像资料,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