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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齐国远与李如硅两个,当时因李密杀了翟让,遂去投奔柴嗣昌。正值唐公起义之时,柴郡主就留两个人为护军校卫团练使,嗣昌又带他两个出去帮唐家夺了几处郡县。嗣昌奏知唐帝,唐帝赐他两个为护军校尉,就在鄂县驻扎。为因幽州刺史张公谨五十寿诞,与柴嗣昌昔年曾为八拜之交,故特烦国远去走遭。恰好遇见幽州总管罗公之子罗成,常到公谨署中来饮酒,遂成相知。晓得他与秦叔宝、单雄信契厚,故此写书,附与国远,烦他寄与叔宝。其时线娘见说,便道:“足下既是我家孙司马的好友,又与父皇相聚过的,我这里正缺人才,待我回去奏过父皇,就在我家做官罢了。但是你刚才说什么罗小将军是那里人?”国远道:“就是幽州总管罗艺之子。他与山东秦叔宝是中表之亲,他有什么姻事,要秦叔宝转求单雄信在内玉成,故此叫我去会他。不意撞着曷娑那可汗,被他拉来,装了马兵,与你们厮杀。”线娘听了,顿了一顿道:“没有这事,岂有人的婚姻大事,托朋友千里奔求的。”齐国远道:“我老齐一生不会说谎,现有罗小将军书札在此。”站起身来,解开战袍,胸前贴肉挂着一个招文袋内,许多油纸裹着,取出一封书递上。线娘叫左右接来一看,却用大红纸包好,上面写着两行大字:幽州帅府罗烦寄至山东齐州秦将军字叔宝开拆。线娘看罢,忙把书向自己靴子内塞了进去,对左右说道:“外巡着几个进来。”左右到帐房外去,唤四个男兵进来。线娘吩咐道:“你们点灯,送这位齐爷到前寨范帅爷那里去,说我旨意,叫他好好看待安顿了,不可怠慢。”又对齐国远道:“罗小将军的书暂留在此,候足下到我国会过了孙司马,然后缴还何如?”齐国远此时也没奈何,只得随了巡兵到范愿营中去了。
线娘见齐国远已去,站起身来,只见一个女兵打跪禀道:“那白脸的人,检验的真是女子,并非虚班。”线娘道:“带进后帐房来。”坐下,问道:“你既是个女人,姓甚何名,如何从军起来?实对我说。”木兰涕泣道:“妾姓花,名木兰,因父母年高,又无兄长,膝前止有孱弱弟妹,父亲出门,无人倚赖。妾深愧男子中难得有忠臣孝子,故妾不惜此躯,改装以应王命,虽军人莫知。而自顾实所耻也,望公主原情宥之。”说罢,禁不住泪如泉涌。线娘见这般情景,心下恻然道:“若如此说,是个孝女了。不意北方强悍之地,反生此大孝之女,能干这样事,妾当拜下风矣!”请过来宾礼相见。木兰逊谢道:“公主乃金枝玉叶,妾乃裙布愚顽,既蒙宽有,已出望外,岂敢与公主分庭抗礼。”线娘叹道:“名爵人所易得,纯孝女所难能,我自恨是个女子,不能与日月增光,不意汝具此心胸。我如今正少个闺中良友,竟与你结为姊妹,荣辱共之何如?”木兰道:“这一发不敢当。”线娘道:“我意已定,汝不必过谦,未知尊庚多少?”木兰道:“痴长十七。”线娘道:“妾叨长三年,只得占先了。”大家对天拜了四拜,两人转身,又对拜了四拜。军旅之中,没有甚大筵席,止不过用些夜膳,线娘就留木兰在自己帐房中同寝。线娘间木兰道:“贤妹曾许配良人否?”木兰摇首答道:“僻处荒隅,实难其人。妾虽承贤姐姐错爱,但恐归府时,驸马在那里,将妾置于何所?”线娘见说,双眉顿蹙,默然不语。木兰道:“姐姐标梅已过,难道尚无古士,失过好逑?”线娘道:“后母虽贤,主持国政;父王东征西讨,料理军旅,何暇计及此事。”木兰道:“正是人世上可为之事甚多,何必屑屑拘于枕席之间。”又说了些闲话,昏昏的和衣睡去。线娘悄悄起身,在靴子里取出罗小将军的书来,心中想道:“刚才齐国远说罗郎为什么姻事,要去央烦秦叔宝,不知他属意何人,我且挑开来,看他写什么言语在上。”把小刀子轻轻的弄去封签,将书展开放在桌上,细细的玩读。前边不过通候的套语,念到后边,止不住双泪交流道:“哦,原来杨义臣死了。我说道罗郎怎不去求他,到央烦秦叔宝来。”从头至尾看完了,不胜浩叹道:“嗳,罗郎,罗郎,你却有心注意于我,不求佳侣,可知我这里事出万难。如杨老将军不死,或者父皇还肯听他说话,今杨义臣已亡,就是单二员外有书来,我父皇如何肯允。我若亲生母亲尚在,还好对他说。如今曹氏晚母虽是贤明,我做女孩儿的怎好启齿?”想到这个地位,免不得呜呜咽咽哭了一场,叹道:“罢了,这段姻缘只好结在来生了,何苦为了我误男子汉的青春?我有个主意在此:当初我住在野〗燕伊喉,应弦而倒。秦王看那野鸾时,还在对洞树上整理羽毛。秦王见前面是断涧,后边是郑国兵马,徐懋功又落在后边。野鸾却在对岸呜啼,如呼朋弓类。只得加鞭纵马跳去,一个三四丈阔的深涧,被他跳过去了。野鸾见秦王来,又飞数十步,占在高枝上。秦王听见对岸金鼓之声鼎沸,心下着忙,对着野鸾说道:“灵鸟,灵鸟,你若是救得我难,你须向我啼叫三声。”那鸟便向秦王连叫三声。秦王看涧旁山路崎岖,便离鞍下马,把马系在树上,随鸟进山,攀藤附葛而行。到了顶上,远望对岸一将,凶煞神一般,快马跑来。秦王认得是单雄信。后边又有一将,亦纵马赶来,乃是徐懋功。秦王正呆看时,只听得灵鸟又叫上一声,秦王忙转身想道:“灵鸟不去犹鸣,此山毕竟还有出路。”就随着那飞鸟走去,只见一个石室,外边立着一僧,光彩满目,相貌端严。把只手向灵鸟一招,那鸟即飞入老僧掌中,老僧便进石室去了。秦王以为奇异,忙走进石室,只见那僧盘膝而坐。秦王问道:“和尚,你刚才取的那灵鸟,拿来把了我。”那僧道:“灵鸟知是君王此刻有难,从大士前飞来,你看他么?”在柏中取出来,箭犹在羽尾上,仔细一认,却变成一只白鹦鹉。那僧忙在昆上取下箭,递与秦王道:“箭归还君王。”鸟向空中一掷,飞去了。秦王把箭收入壶内,知是圣僧,忙问道:“孤今此难得脱去否?”那僧道:“难星只在此刻,君王快躲在贫僧背后稳睡,贫僧自有法退之。”秦王依他藏好,那僧捏成印诀,口里念了几句咒语,只见他顶上放出一毫白光,就把洞门封住?
郑国单雄信熟识此地,晓得此谷为五虎谷,前洞名曰断魂涧,无有出路。单雄信见燕伊飞赶进去,恐他夺了头功,也赶进谷来,只见一匹空马,飞跑出来,燕伊早已射死在地。雄信看了大怒道:“不杀此贼,以报燕伊,不为好汉。”因策马绕谷寻来,忽闻后边一骑马飞奔前来,高声叫道:“单二哥勿伤吾主,徐懋功在此。”忙赶向前,扯住雄信衣襟道:“单二哥别来无恙,前在魏公处,朝夕相依,多蒙教诲,深感厚谊。今日一见,弟正有要言欲商,幸勿窘迫吾主。”雄信道:“昔日与君相聚一处,即为兄弟。如今已各事其主,即为仇敌。誓必诛灭世民,以报先兄之灵,以尽臣子之道。”懋功道:“兄不记昔日焚香设誓乎,我主即你主也,兄何不情之甚?”雄信道:“此乃国家之事,非雄信所敢私。此刻弟不忍加刃于兄者,尽弟一点有契之情耳,兄何必再为饶舌?”随拔佩刀割断衣襟,加鞭复去找寻。懋功见事势危急,如飞勒马奔回,大叫诸将,主公有难。
时尉迟敬德,正在洛水湾中洗马,忽见东北角上一骑马飞奔前来。敬德定睛一看,见是懋功,听他口中喊道:“主公被郑将单雄信追逼至五虎谷口,快快去救!”敬德听说,不及披挂,忙在水中,赤身露体,跨上秃马,执鞭飞赶前去。时雄信四下一望,并无踪迹。看见洞中泥水浮沉,浊泉泛溢。又听得那玉鬃马咆哮乱嘶。只得把坐骑一题,跳过涧来各处寻觅,又无影响。止见树下五鬃马嘶呜。雄信也就下马,走上山顶,往石洞边看去,却是一个斑斓猛虎,蹲踞在内。见雄信来长啸一声,涧谷为之震动。雄信吃了一惊,自思道:“这孩子想必被虎吃了,不知还是投在洞内死了。再到下面去看。”跨上自己的马,把秦王的马一手挽着,将到涧边,忽见山坡那边一员大将,面如浑铁,声若巨雷,大叫:“勿伤吾主,尉迟敬德在此!”也跳过涧来。雄信忙放了秦王的马,举槊来刺,被敬德把身一侧,一鞭打去,正中雄信手腕。敬德将鞭搁在鞍鞒,随趁势夺雄信手中槊。雄信虽勇,当不起敬德神力,四五扯,一条槊被敬德夺去。雄信只得退逃,仍过涧去了。
再说秦王横睡在石洞内和尚背后,看那和尚在座前弄神通。又见单雄信到洞门首,探望了三四口,不知为甚,再不敢进洞来,耳边只听得一片杀声。和尚合掌念声:“阿弥陀佛,灾星已过,救兵已来,君王好出洞去了。”秦王起身谢道:“蒙圣僧法力救孤,孤回太原,当差官来敦请去供养,但不知圣僧是何法号?”和尚道:“贫僧叫做唐三藏。若说供养,自有山灵主之,但愿致治太平做一个好皇帝足矣!贫僧有偈言四句,须为牢记。”乃曰:
建业唯存德,治世宜全孝。
两好更难能,本源当推保。
说完,那和尚瞑目入定去了。秦王然后捱下山来,转过溪坡,寻着了坐骑,跨上雕鞍。只见敬德飞马前来,见了秦王,说道:“好了,殿下没有受惊么?”秦王道:“没有,雄信这强徒呢?”敬德道:“被臣夺了他的槊,逃出谷外去了。此地不是久站之所,快同臣出谷去罢。”两骑马纵过了涧溪,直至五虎谷口,遇郑将樊佑、陈智略,敬德更不打话,一鞭一个,二将多打伤下去。敬德杀开一条血路,奔出重围,只见秦叔宝、徐懋功领着诸将,正与王世充后队交战。敬德对李靖道:“你保殿下回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