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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观点出发,奥蒂斯是一个十分保守的人,但以他出身的帕萨迪纳标准看却是很少保守思想的人。他读完五篇文章后,找到尼克•;威廉斯,要他写一篇措辞强烈的社论。威廉斯十分精明,他明白,在一段时间里,整个机体能够承受的热量。如果《时报》要改变订户群(很清楚,此事已为时不远了),他认为也必须从容行事。在报纸进入新的加州,获得新的读者过程中,应尽其所能不激怒原有的读者,不得罪创办报纸的人,至少这些人在财政上建立了一个成功的体系。尼克•;威廉斯是一个精细的人(他常常私下说,一家真正杰出的报纸,其职责是教育名人,安抚大众),他希望变化成为一个不明显的渐进过程,不出现和过去的公开决裂。所以,他想要的是一篇低调的社论,论据应该磨去棱角,没有爆炸性和侮辱性的成分,尽量不感情用事。他将任务交给克尔比•;拉姆斯德尔(Kerby Ramsdell),此人是保守倾向很浓的社论撰稿人,他拿出一篇十分严谨的社论,大意是:伯奇协会成员所行之事,无论愿望多么良好,终非美国人的行事之道,与宪法相悖,与其说是拯救自由,不如说是毁灭自由。
尼克•;威廉斯十分满意,送交奥蒂斯•;钱德勒。奥蒂斯发觉拉姆斯德尔的社论过于温和,他需要更强硬的东西。不过奥蒂斯立刻看出尼克持反对意见。威廉斯的眼镜推上额头,奥蒂斯•;钱德勒懂得这是反对的标志。可能威廉斯声音也变得刺耳:“难道你真的这样考虑?那些人一直是我们的人。”钱德勒说:“尼克,我们不是共和党的报纸,我们要为我们的读者负责。”尼克的眼镜还在额头上,他抹抹前额,又一个反对的标志,接着,他问了几个问题,想确知,这个年轻的报纸出版人是否明白即将出现的局势。威廉斯最后决定,报纸是奥蒂斯的报纸,他有权按自己的意愿办理。威廉斯坐下来,写了一篇强硬的社论,少不了对共产主义大加挞伐。同时,社论鞭挞了伯奇分子对罗斯福、杜鲁门、艾森豪威尔以及杜勒斯兄弟的攻击。“《时报》不相信为保守主义作辩护的人能够获胜,反而相信被人诬为叛徒、敌人,有时和我们意见相悖的人们胜利在望。”这篇新社论使奥蒂斯分外高兴,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并登在头版显著位置。尼克•;威廉斯比奥蒂斯•;钱德勒更清楚即将出现的局面。反抗必定经过精心安排,来势凶猛。果然不出所料。如果一篇文章导致三十家订户退订,大多数报家的发行部就会忧心忡忡,而这次退订户竟高达一万五千份。随后的证据表明:退订的都是家庭订户,意思很明显:住手,不准把共产主义的渣滓送到我的家里来。他们只是在报亭购买当天的报纸。反抗令人震惊。对《时报》来说,这次行动是一份独立宣言,宣告与过去决裂,与奥蒂斯将军和哈里•;钱德勒的时代决裂,宣布与那个时代陈腐、模糊的哲学思想决裂,而陈腐的哲学思想在老钱德勒们死后还绵延不断。当时,《时报》的口号是:“坚定,坚强,坚信,坚实。”这是一个信号,标志报纸从此将面貌一新。
此举塑造了奥蒂斯•;钱德勒的形象,他成了一位成熟的报纸出版商,显示了他的自主权。这才是真正的新闻事业。他的报纸挺直了腰杆,向错误宣战。他意气风发。同时,他变得更加谨慎。直接感觉到他作为继承人而承受的压力。过去,这种压力常常落在作为他的庇护人的父亲身上。整个家族勃然大怒。菲利普•;钱德勒和他的妻子艾伯塔(Alberta)都是伯奇协会的主要成员,他们的家一直用做罗伯特•;韦尔奇的接待室,他们研究了如何推倒反叛奥蒂斯。这是一段艰难岁月,奥蒂斯•;钱德勒对此毫不在意。一次,他和其他报纸发行商出席地方广告俱乐部的会议,嘘声大作,嘲笑揶揄声四起,铅球运动员决不愿意受到这种待遇。如果说对伯奇协会的报道和社论为他赢得了独立,同样教他懂得,独立的脆弱,独立的代价;教他懂得,自由不是无限的。随后,《时报》推出一组系列文章,为美国的信仰祈祷,以极大的热忱报道了弗雷德•;施瓦茨(Fred Schwarz)发动的基督徒对共产主义者的十字军征讨;与此同时刊载了布莱克报道共产主义罪恶的系列文章。
第二部(一)钱德勒王朝的兴替(十五)
老式钱德勒偏见的最后一击
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引起诺曼•;钱德勒的不悦,不论是报道伯奇协会的文章,还是由此引起的反抗,他都泰然处之。几个月后,吉恩•;布莱克偶尔走进诺曼•;钱德勒的会客室,布莱克摸不清诺曼到底是什么态度,他小心翼翼地套他的话风。使他大吃一惊的是:这位他不甚熟悉的诺曼•;钱德勒径直朝他走来,热情地握着他的手,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再揍一下伯奇分子?”
报纸迅速改变着,改变着对政治,对尼克松的态度。这位由旧王朝扶植起来的人很快会明白这一点,1960年钱德勒夫妇曾竭尽全力支持尼克松,甚至有传闻,巴芙会出任驻外大使。无论如何,尼克松总统会记住他的朋友。现在,对竞选的报道比过去公正,《时报》还派出一名记者专访肯尼迪,不过倾向性仍然很明显,受青睐的仍然是尼克松,凯尔•;帕尔默十四年精心策划的最后结果不正是为此吗?加州的竞选分外精彩,即刻反映出急速变化的局势,显示出人口质量变化的威力。肯尼迪表现出朝气,表现出对物质的崇尚和与过去的决裂。明显触动了加州的强大势力,充满激情和朝气,同时又在现实中追求的新势力。政治成了宣传工具之战,政治就是当明星。公众发生兴趣的范围之广,程度之强烈,表现之明显,令人难以置信,到处都可见到第一批政治颓废派。这是电视闯入政治生活的结果。老记者们从未见过这种情景。一天傍晚,肯尼迪出席了好几个群情激昂的集会后,返回驻地,唐纳德•;香农(Donald Shannon),《洛杉矶时报》派出的跟班记者,对这位候选人说:看来加州很有希望。肯尼迪对此表示怀疑。“不,”他说,“我不这样认为,《洛杉矶时报》反对我,这是一个严峻的事实,我想,这会使我失去加州。”
大选之日临近的加州,旧《时报》和新《时报》的分野依然存在,选举的头天晚上,诺曼•;钱德勒决定全力出击,他心中的战火仍然没有熄灭,他写了一篇社论,燃烧着地狱之火,将肯尼迪咒为电视的孪童,称颂尼克松是人类的最后希望。此时,诺曼已不是高雅迷人的诺曼了,而是哈里•;钱德勒的衣钵传人,是利普希茨雕像里的凶神。他打电话将文章告诉尼克•;威廉斯,他得知威廉斯对此持否定意见,然而他的威胁战胜了威廉斯谨小慎微的疑虑,这是老式钱德勒偏见,财产权利的最后残喘。看来肯尼迪是对的,加州竞选本来势均力敌,《时报》将其影响加在了尼克松一方。当然,选举的利益本身是否送给了尼克松,则是另一回事。
选举之夜令人不快。无论如何,钱德勒夫妇栽培尼克松多年,至少,他应该争气,成为胜者。当晚,和巴芙、诺曼一起的人,强烈地感到了他们的失望和恼怒。愤怒之情真实而强烈,不是对着约翰•;肯尼迪,而是冲着理查德•;尼克松。领先地位竟然烟消云散?怎么能容忍这样的结局?身为副总统,在升平景气之时竟无所作为?竟败在乳臭未干的肯尼迪手下?他的所作所为对得起他们吗?看来若干年来,钱德勒夫妇为尼克松做的一切都付之东流,他有负于他们。当时,他们没有公开表露,但言谈中流露的这种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尼克松。
第二部(二)报起报落十年间(一)
他们两人都是濒临死亡的老人,各自对对方都有某种特有的价值。但是,两人对大多数问题的看法又大相径庭。1954年,罗伯特•;R。麦考密克上校七十三岁,他是《芝加哥论坛报》固执的出版商,这位老人曾将孤立主义的寒风吹向广大地区,他是华盛顿《时代先驱报》(Times…Herald)的所有者。尤金•;迈耶七十八岁,可能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企业家都更能象征国际合作,象征与民主欧洲的联系,他是《华盛顿邮报》的所有者。他们对世界看法的不同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例如,其中一人将乔•;麦卡锡奉做救世主,而另一个则将他视为瘟疫。但是,两个人却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拥有报纸,只要对方存在,各自都不能趋于至臻。各家报纸对本报外订户的价值都因对方的存在而降低。既然《邮报》仍享有晨报市场,它的读者再去购买《时代先驱报》又有什么益处呢?同样,和《时代先驱报》一起为空气而斗争的人们,再去购买《邮报》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两家报纸对对方都有用处,一旦一方吃掉另一方,成功就有保障。如果双方仍然继续共存,就意味着双方的失败。这种局面一直困扰着菲尔•;格雷厄姆,必须买下《时代先驱报》。1949年,茜茜•;帕特森去世,报纸准备出售,此时,格雷厄姆正在接近他的目的。但是,麦考密克上校买下了报纸,他投资数百万,更新工厂设备。格雷厄姆的梦想似乎变得更加渺茫了。每天,上校的报纸出现的本身就像是对《邮报》的指控。
两个老报人的交易
但是,麦考密克老了,身体多病,再说,华盛顿又不能迎合他的兴致。他曾千方百计试着将他在中西部大获成功的公式移植进华盛顿——他把这个行动称做把全美国搬进华盛顿(实际上,这是对美国政府的一次持续的进攻)——结果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