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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秘密。一次在患病期,他在和朋友阿瑟•;施莱辛格(Arthur Schlesinger)的谈话中,嘲笑人们嘴里夸张出来的他的礼貌,“有人告诉我,说我的举止十分得体,是从来没有过的好。”在这些时候,他被笼罩在自己的黑暗的意识之中,无所作为。他会给诸如爱德华•;贝内特•;威廉斯(Edward Bennett Williams)律师一类的朋友打电话,然后一起到某个没人认识他的码头饭馆,一谈好几个钟头。格雷厄姆沮丧失望,凄恻哀怨,他十分清楚自己的末路。他相信自己是一个可怕的人,罪孽重重,此时自我毁灭的本能已经几乎无法治愈。朋友们认为(虽然常常是事后的回忆)从1958年起,他身上就开始显露出自怒、自毁的企图和意识状态,不仅要摧毁自己,还要摧毁家庭里,以及工作上和自己亲密的人。他斥责朋友,斥责家庭,就像斥责他自己一样严厉,而陌生人却能在很多方面免于这类斥责。在他的心理压力中,还能看到另一种张力,对女婿地位的日益增加的深深的嫉恨,对年迈体弱、没有抵抗能力的尤金•;迈耶的日益增大的敌意。最使朋友们惊诧的是这位罕见的,情感强烈的人道主义者身上表现出的,针对迈耶和家庭其他成员的反犹太倾向。这一点标志着格雷厄姆的病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
疾病增加了格雷厄姆的权力欲。仅仅围着政治和政治家绕圈子已经不够了,现在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成为直接参与者,成为最高权力者的同类。他如同扑火的飞蛾,越来越接近中心。他和林登•;约翰逊的关系更加密切,自从1957年公民权斗争后,他成了林登•;约翰逊在北方的解释人,广告商。他向人们兜售林登,帮他出主意,给他送必读的书。他千方百计改善林登的形象,扩大他的地盘。在约翰逊当参议员的最后几个月里,他决定林登和伯德夫人(Lady Bird)需要一幢比他们眼下拥有的更大更气派的房子,足以和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可能的未来总统的身份相匹配。有一处官方住宅很大,可以充做林登的居所。因为他拥有林登的代理权,他干脆自己决定买下了这座房子,这是一个大而不当的处所。他明白这所房子很糟糕,就立即告诉凯,他不想听到她和她的朋友波莉•;威斯纳(Polly Wisner)、伊万杰琳•;布鲁斯(Evangeline Bruce)这些乔治敦(Georgetown)的强有力的人物在电话上谈论林登买下了一所多么糟糕的房子。这三个女人总是在电话上说东道西。格雷厄姆把这种通话称做“九点钟广播网”,他常说自己愿意买下这个谈话时间。他懂得乔治敦的这批机灵又聪明的夫人们的力量,明白她们确定基调、决定人选的能量,他同样明白林登在乔治敦的闲话圈里是多么敏感的话题。“我不愿意你们的广播传出林登刚刚买下了一幢糟糕透顶的房子。相反,房子对他正合适。”他对她说。在此之前,他告诉约翰逊,如果他想得到总统的位子,就需要有一个计划,他已为他拟定了一个。后来,约翰逊把这个计划看做是大社会(the Great Society)的雏形。眼下,1960年大选迫近,格雷厄姆成了约翰逊内圈的一员,参与制定基本战略。幕僚们都认为这个计划中的战略实际可行。计划要求约翰逊在一些有把握的预选选区中和肯尼迪抗衡,但不可期望在全国大会上得到肯尼迪同样的票数。在代表数上肯尼迪可能会以五百对三百遥遥领先,但是,这个数目大大少于他可能得到的票数。这项战略预测,在这种状况下,并不中意于肯尼迪的大多数自由派就会转向史蒂文森,肯尼迪会随之垮台。这样一来,职业政治家出于对史蒂文森的担心和厌恶就会转向约翰逊,把他作为可靠的替换候选人。这个战略的一个基本设想是:在竞选中,肯尼迪会出现失误。这是该战略的核心,但是这种失误一直没有发生。
当年夏天,菲尔•;格雷厄姆很微妙地从林登•;约翰逊转向杰克•;肯尼迪。这很容易。格雷厄姆和肯尼迪彼此认识。1958年他们在一次宴会上相遇,菲尔对肯尼迪说:“杰克,你很不错,有朝一日会成为总统,不过我想你现在参加竞选还过于年轻,我想你不会参加竞选。”肯尼迪当即回答了这个挑战:“噢,菲尔,很遗憾,我准备参加。原因是,第一,除了林登之外,我比任何人都强,但是他不会取胜。其次,如果我袖手旁观,听任某人执政八年,他会选定他的接班人。再说,我在参议院里再呆上八年,我会变成叫人讨厌的参议员。”菲尔•;格雷厄姆可以理解这种类型的人,他们成了朋友,虽然各怀戒心,在很多方面,他和肯尼迪之间确有惊人的相同之处,他们有同样的风格,同样的幽默,同样的机敏,对无所事事同样难以忍受。再说,肯尼迪的胜利越来越明显。在洛杉矶全国代表大会前夕,格雷厄姆清楚地感到林登•;约翰逊的总统竞选是一场失败。格雷厄姆从来不当败兵之将。他对全国代表大会另有期望。在全国大会上,他不仅仅是一名前来采访报道的记者。他是一个权力经纪人,一个利用报纸作为杠杆,代表自由派左右、操纵大会的经纪人。一个宽厚豁达的经纪人。
第二部(二)报起报落十年间(七)
格雷厄姆的总统联票
会议开幕后,他考虑着一个已经谋划了一段时间的方案,肯尼迪、约翰逊联合竞选。这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不可思议的,这两个人你来我往指责甚多。然而,格雷厄姆认为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更为重要的是,他认为这是一个最有力、把握最大的竞选计划。7月11日,大会第一天,他和乔•;艾尔索普(Joe Alsop)一齐去见肯尼迪,请他提名约翰逊为副总统竞选人。格雷厄姆定了基调:约翰逊是最佳人选,可以为肯尼迪竞选计划中最薄弱的环节增添力量。肯尼迪听后,立即表示同意。速度之快,连格雷厄姆也认为他只是一时的感情冲动,说说而已。所以他重复了自己的意见,并提醒肯尼迪对约翰逊的提议不可只许诺不兑现。格雷厄姆还告诫肯尼迪应该预料到约翰逊拒绝的可能性,必须扫除他的疑虑。肯尼迪也表示同意,他沉思一阵后说,投票迫在眉睫,他还差一些选票,这些选票是否能从约翰逊阵营中得到。于是格雷厄姆在他的报纸上略露风声,但未尽言,因为他担心干过头会置肯尼迪于窘境,毁了他的计划。所以,星期二《邮报》的头条报道小心翼翼地提到:洛杉矶透露,肯尼迪可能请约翰逊出任副总统候选人。
格雷厄姆还向约翰逊透露肯尼迪对他的考虑。格雷厄姆安排星期二和约翰逊共进午餐,准备进入他工作的第二步,让约翰逊做工作使史蒂文森放弃中立誓言,转而提名肯尼迪。他还想劝说约翰逊接受副总统提名。这是唯一的道路,约翰逊无法获得总统位置,人事艰难,但是,使他惊诧的是,他发现此时的约翰逊心绪变得乖戾而好斗,不愿意做出让步。约翰逊刚刚得到机会,与得克萨斯州和马萨诸塞州代表的联合会议谈过话,做好了战斗准备。这一次他准备扫除一切障碍,生吞肯尼迪。肯尼迪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乔•;肯尼迪的纨绔小子,他正在用药,不管是什么药,反正是治疗背部疾病的药,现在应该有人来谈谈这件事,谈谈老乔•;肯尼迪和希特勒。“我准备把这些写进演说中。”约翰逊说。格雷厄姆十分惊讶:“你怎么了?你太累了,你应该休息一下,我来给你写发言稿。”他写了一篇关于明智、妥协和经验等如何走向成功的讲稿。约翰逊用了一些,为了攻击肯尼迪的健康状况和他的父亲,也丢了一些。
这些情况使格雷厄姆的工作变得困难重重。会议进程越来越快,自由派对约翰逊的反对增大,时间对他大为不利,格雷厄姆变得更加心急火燎。他是总统塑造者,准确地说是未来总统的塑造者。他很快有了另一个想法。由史蒂文森宣读肯尼迪的建议,请求大会提议约翰逊为副总统候选人。但这个办法仍然不灵。他很清楚现在的问题出在约翰逊和他左右的人身上。这样一来,他匆匆往返于旅馆的各个房间,和约翰逊争论,千方百计稳住肯尼迪的人,平息博比•;肯尼迪对约翰逊的厌恶。(若干年后,身为总统的约翰逊开始讨厌凯,博比•;肯尼迪勃然大怒。“他竟敢如此。”他说,“没有菲尔他根本不可能进入我们的竞选计划。”)格雷厄姆心力交瘁,几乎疯狂;凯开始担忧,却很少能见到他的面。工作太棘手,相互间交流十分困难,好像没人可以保持协调。肯尼迪做好准备时,约翰逊大使性子;约翰逊准备接受建议时,博比•;肯尼迪却在告诉人们副总统人选不会是约翰逊。随后,他又返回约翰逊处,约翰逊几小时前答应接受提名,现在伤了感情,非得肯尼迪本人提名不可。格雷厄姆起了关键性的作用,来回奔波,将两头撮合在一起,不至于任何一边脱落,他最后获得了成功。杰出而惊人的竞选纲领,肯尼迪…约翰逊。这是他炮制的竞选纲领。
这样,他成了总统塑造者,他参与操纵全国代表大会。他热爱这类工作,他振奋不已,他在恰当的时候,帮助把恰当的人选联合起来。杰克和林登。杰克、林登和菲尔。当天夜晚,他疲惫不堪,精疲力竭地回到房间。“我们该离开这儿了,”他对凯说,“我必须休息。”她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任何主要报纸,包括他的报纸在内都没报道他的工作。此事的第一次披露出现于一年后西奥多•;怀特出版的《总统的产生》(Making of the President)丛书第一卷。考虑到当时新闻界和政界的价值,对格雷厄姆所作所为的披露非但不会损害他的名望,反倒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