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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十七了吧,复旦有艺术特长生特招,我想带你试试。”
“真的啊,可是我才高二啊!”何默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因为他从小就向往上复旦,只是苦于成绩一般,但他弹得一手好琴,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特别激动。
“说老实话,在中国读高中也没什么意思,这你不必担心,只要你确实能行,咱就能提前上大学。”
“那可太好了,杨叔叔,什么时候,我需要怎么准备?”
“带着自信,跟着我就行了。星期六上午八点我来接你,名我都报好了,你只管好好发挥。”
“Yes;Sir!”
正在何默乐得错过了韩国人又一记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进球的时候,何瀿端着一碗鸡汤出来了,差点被何默连人带汤撞翻。
“小祖宗,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
“等咱们坐下来再说。”何默很夸张地小跑到厨房,把剩下的菜一托盘全端了过来,把何瀿按到座位上,开始跟她讲那个从天而降的好消息。
何瀿听了,开始也很高兴,又若有所思起来。“有这机会当然不错,我也知道你小子不是个学习的料。可你也别太兴奋了,你这欠他这么一个人情,还不知道他要我拿什么还呢,搞不好最近的合同又得让利。”
“唉呀,姐,你怎么这么功利啊!”何默有点不高兴地说。
“功利,我不功利行吗?你以为我想功利啊,我小时候可是最不食人间烟火的了,整个一圣女。可那行吗,到头来爸妈的股份不照样被卷走,我不照样得死挣钱养活你个臭小子。”何瀿有点无可奈何地说。“这世界上有很多事你不懂,我也不想让你太早涉入进来。但是现实就是现实,咱没办法改变,只能适应。宝贝儿,你就是咱们家的希望,我现在这么功利,还不是为了你以后能做你想做的事。”
何默听了心里很难过。从他懂事以来,他比谁都清楚,爸妈去世后,姐姐为了他承受了多少苦难和压力。
“姐,咱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小时候吧,你很少跟我讲你以前的事啊。”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小时候那叫一个清纯,那叫一个秀气。”
“我以前还不信,今天倒听杨子辉说了一些,他也说你小时候文静,还……还有点孤僻。我的妈,当时我差点没喷茶。”
何瀿脸色一变,“你见了他了,他还说了些什么?”
“没,就说你小时候,嗯,那叫一个清纯,那叫一个秀气。”
何瀿脸色缓和了下来。“可不是,连他都这么说,你可相信了吧。”
“他还说,他……”
“什么?”
“他以前追过你呢……”
“嗯,这个,这都是陈年旧事了,我也不怎么太记得了。”
“不会吧,初恋都忘了,还什么那叫一个清纯啊?”
“小子,你敢套你姐,你给我接招。”何瀿一个餐巾纸盒又砸了过去。何默嘘了口气,“好,算你手下留情,没用叉子。”
这个星期剩下的几天,何默都在家里拼命地练琴,连从电台搬回来的资料都没工夫听。总算到了星期六,何瀿早晨要陪客户看楼,顺便送何默下去。升降梯的钢化玻璃里,他们看见一辆墨绿色的宝马。
杨子辉一个人从车里钻出来,穿着风衣,头发打理得有些凌乱,但不失风度。他看到何瀿,感到很意外也很高兴。
“杨叔叔早。”何默看得出姐姐不大爱搭理这人,就先开口叫了声。
“唉,早,都准备好了吧。”
“没问题。”
杨子辉看着何瀿,很客气地说,“剩下的事交给我,你放心。”
何瀿有点轻蔑地笑了一下,“放心,怎么不放心。你帮这个忙我记住了,不过我们默默可是得靠自己本事,他要是表现得不好,也不劳您再疏通。”
“这当然,我相信何默可以的。那我们先走了。”杨子辉向何瀿点头告别,又钻进了车里。
从考场出来,何默显得更兴奋了,他知道自己今天简直是超水平发挥了。“连Maksim都没我今天弹得好。”他有点兴奋得过了头。
杨子辉很自信得说:“这事儿没问题,剩下的你就不用操心了。就怕你舍不得学校哦。”
“嘿,我们那地方有什么舍不得的,只要有钱都能去,那烂地方,你猜怎么着,一小女孩随便攒俩月零用钱凑足了一万就离家出走了,现在没钱了又回来,现在还准备跟男朋友私奔呢。”
“那你就没有什么喜欢的女孩吗?”杨子辉像个爸爸似的。
“我?我想想。”何默是真的准备好好想想,可想来想去,都没觉得有什么人能让他特别舍不得的。他把身边关系稍微好点的女孩想了个遍,觉得没一个配得上他,来了句,“我没什么舍不得的,就怕她们舍不得我,到时候等她们集体来复旦找我,杨叔叔您帮我安排一保镖就行,那丫头们,火着呢。”
“何默,你怎么说话也一股子北京味啊。”
“我也不知道,从小跟我姐混惯了。她这也怪了,明明不是北京人,偏说北京话,还逼着我说。”
杨子辉把头轻轻地仰了仰,想了想,说,“这么些年,你姐姐怎么一直不结婚啊。”
“这我也没谱,求婚的倒是不少,我姐她都拒绝了。可能是因为我吧,也好像不是。总之现在我有着落了,就该替她掂量掂量了。哎,杨叔叔,你有合适的人选吗,我姐下个月就三十五了,我还指望在这之前把她嫁出去呢。”
“你看我行吗?”
何默听了一乍,仔细看了看杨子辉。他那样子,很可以用英俊潇洒来形容。
“我觉得行,你,可是,你也是一个人到现在?”
“我们现在也算是半个哥们了,不瞒你说,我从小就喜欢你姐,到现在都没结婚,就是希望有一天回来找她。没想到,老天爷还真帮忙。”
何默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似乎感觉到,姐姐和眼前的这个人之间有过一些不那么简单的故事。
复旦的特招结束了以后,学校也进入了寒假,何默开始一心一意地准备起给姐姐的生日礼物。他每天不停地听姐姐以前的声音资料,除了发现这比他想象地要长得多以外,还发现其实姐姐是个很细腻的人,很多听众都喜欢她,她的栏目才是真正的热线。何默一心想给姐姐一个惊喜,所以只藏在自己屋里听,听到好的就马上刻录下来,待将来剪辑。何瀿一回家,他就做贼似的马上把东西都关掉,锁上门。对此何瀿也觉得奇怪,弟弟不去打球也不和狐朋狗友出去玩了,整天猫在家里不知道搞些什么。但是时值年关,她实在太忙了,也没去顾虑这些。
在艰苦奋战了一个星期以后,何默终于有了些收获。因为他发现,姐姐曾做过几个广播小说连载,有些内容还很有意思。
这天他在听一篇叫做《1986,结束又重生》的空中小说。姐姐的声音很婉转,而且1986,是何默出生的年月,所以他格外在意一些。
1985年的冬天来得很早。
瀿子站在窗户旁边很认真地看书。
大院的门铃响了,笨重的声音,像这所旧式房子一样,浑厚而迟钝。有佣人过去打开门,怡心便像燕子似的飞了进来,她永远都那么开开心心的。怡心从草坪上走了过来,窗台上的瀿子看见她,露出浅浅的笑,也只有见到怡心的时候,才能看到瀿子笑得这么由衷。
何先生拿着烟斗走了出来,被走廊上的怡心撞了个正着。何先生很高兴地看着她,她总是那么活泼和爽朗,这个家里就缺了这样的一个孩子。“来看瀿子啊,好,好,你经常来看她,我就高兴了。”怡心连忙说:“伯父,我和瀿子都认识这么久了,谁跟谁啊!您老就甭跟我客气了。”何先生是真喜欢这个漂亮的北京女孩,尽管她的家境跟瀿子相差悬殊,可她实在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您老最近精神头儿是越来越好了啊,要是我有这么个精神的老爸我可真高兴了呢。怎么没瞧见伯母?”
“哦,她出去打麻将去了。你进去吧,瀿子在里面等着你呢。”
怡心甜甜地答应了一声,飘进了大厅。
怡心蹑手蹑脚地从后面走向窗台上坐着的瀿子,突然从后面使劲拍了她一下。瀿子吓得大叫一声,对怡心又拍又打,两人打闹累了,就坐在床上聊天。
怡心很大方地躺在瀿子的床上。床是法国货,又软又有弹性,浅绿色的被套,长长的床尾流苏配着天花板上坠下的柔软的纱幔。
怡心搭拉着两条纤长的腿躺在床上,大声说:“我可真想把这床偷了走藏衣兜里,自个儿拿回去睡啊!”她突然坐起来,很认真地对瀿子说:“快说,这床送给我了,快说!”瀿子笑眯眯的,不说话,只是打响了叫佣人的铃。怡心很奇怪地看着她,“你干吗啊?”“你不是喜欢吗,我让人搬到你那里去。”怡心噗地笑倒了,“得,你还真当真,你就算给了我我们家那么点儿地儿也没法儿搁。您哪,自个儿受用着吧。”说罢又躺下了,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哼哼唧唧得赖着不起来。瀿子穿着浅绿色的蕾丝睡裙坐在她身边,笑得很明净。
“唉,还是你好哟瀿子,我要是有这么一爹我什么都够了。以后我一定得嫁个很有钱的老公,当然,他还得很英俊,还得很爱很爱我。”怡心一脸的陶醉,似乎一切都成真了。
瀿子捂看嘴,很秀气地笑着,可还是忍不住说了句:“花痴!”
怡心一时间没听清楚她说什么,又继续在那儿构造一些青春梦想。等她陶醉得累了,又转眼看着瀿子。
“瀿子我看得出,其实杨杨很在意你的,虽然你们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是他看你的眼神不对,我看得出。”
说到这儿瀿子的脸刷地红了,很不好意思别过头去。其实她也在笑,每当想起杨杨大大的眼睛,浅浅的嘴角,白净的额头,瀿子都会感到格外温馨。这个只有怡心知道。
七十年代出生的少女属于新旧交替的型号,有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