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余舒冷眼旁观,院士们并没有像方才对待孙俊一样为难湛雪元,几个简单的问题,看她回答聪敏,就认可了。
在众人点头之后,湛雪元欣喜的有些脸红,偷偷瞧了一眼景尘,才后退到门边,和秦月柔他们站在一起。
余舒没有关心这短暂的一幕,因为方子敬已经出声,等候半晌,总算轮到她了。
“今年大衍试正逢多事之秋,先是司天监官员徇私舞弊,星术一科发了白榜,而奇术一科,居然没有魁首,再就是算术一科,出奇评出一位女算子。”
方子敬上来先是说了这么一段话,看似同今天的主题不相干,但是仔细想想,他所说的这三件事,都同余舒脱不开关系。
“这位年纪轻轻的女算子,在座想必无人没有耳闻,老夫与吕、司马院士三人举荐的就是她了。”
话声落下,余舒瞬间感觉十几双眼睛定格在她身上,审视的目光一点都不含蓄,这等特殊待遇前面五个人都没有“享受”过,尽管她见过不少大场面,定性十足,但是面对这一帮人老成精的长辈们,加起来快要上千岁的年纪,也够让她浑身不得劲的。
压力是有,不过她也不会畏缩,太史书苑是个讲规矩的地方,她一个四等的算子,若论等级,在座这些院士当中,比她强的真没几个。
只是她这么想,别人却未必会当一回事。
“余算子的确是今年入院的年轻一辈当中,最拔尖的一个。只是,我耳闻到一些有关余算子与人赌斗,当众羞辱且夺人印信的过分言行,私以为这等桀骜不驯,又冲动轻率的女子,不适合参与祭祖那般庄重的场面。”
余舒原想着他们多少会意思着提两个学问上的问题让她表现一下,再来刁难,谁知上头一张口,直接就是否决,理由正是她上个月在忘机楼宴客时闹出来的事,言辞正义,桀骜不驯,说穿了就是她没有忍气吞声,而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了韩闻广的脸面。
这位的高院士,看起来五十余岁,在一群头发花白的老人当中算是年轻的,余舒远远的见过他一回,当时被辛六拉着辨认,提醒她高家与韩家乃是姻亲,她既然得罪了韩闻广,最好不要想着拜入这位高院士门下,余舒当时不以为意,以她在数学上的知识水平,压根就没有打算到太史书苑来学算术。
余舒看了看坐在上首座位,韩闻广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暗自冷笑。
现在这高院士摆明了和韩闻广是一丘之貉,这样的场合,她根本就不适合开口辩解,在座的都是些人,是非黑白自有定论,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反而会显得她轻举妄动。
于是她转头看向方子敬,心想着是方子敬举荐她,难道不帮她?
怎想着方子敬没有,另一个余舒今天第一次照面的人物,却堪堪出声道:
“高院士打哪儿听说来的传言,为何同我听到的不一样呢?不是说这余算子好端端地摆筵席请客,偏偏就有不识相的选在人家大喜的日子上门讨教,寻衅不成,反被奚落,愿赌服输被人家教训了也是活该。倒成了余算子言行有亏呢,好歹是司天监亲选出来的人,挂在司天监的名录上,岂容得几个小人置喙,她若忍辱不声,那才叫没出息。”
坐在方子敬右手边的粉黛女子,年有三十不晓,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笑不露齿,这口吐之言,却是明讥暗讽,直言不讳。
余舒毫不怀疑,一眼就确认这姿容貌美又言语辛辣的,即是声名如雷贯耳的吕。
猜到她的身份,余舒很快便想通为何对方会帮她,韩闻广野心勃勃想要做领头人脱出司天监自立门户,试图以余舒这个女算子为契机,往司天监脸上抹黑,这种种算计,司天监事后必然察觉,又会不恼韩闻广作怪。
忘机楼宴后,这一个月来韩闻广一派都没有动静,想来是受到司天监的压制,才没有轻举妄动。但是如此,也不妨前不久才从司天监卸任的右令吕,对韩闻广心生抵触。
此时会帮余舒说上几句话,就不难理解了。
高院士被吕夹枪带棍的反驳说得直抖眉毛,忍不住反唇相讥,拿女子德行说白,却被吕揪着他损了一通。
在场众人无语围观,不是不想插嘴,而是插不进嘴。
男人和斗嘴,结果可想而知,余舒睁大眼睛瞧着吕毫不客气地将那位高院士杵得是捶胸顿足,差点背过气儿去,心中羡慕不已,几时她才能混到那个地位,心情不爽,想骂谁就骂谁。
最后还是年纪最长的上官院士做了和事老:
“咳咳,听老夫一言,两位且停住吧,莫要因此伤了和气,这余算子是否和选,也不是一人言语就能说的算,不如我们表决一番。按照规矩,若过半数赞同她参礼,旁人不得有异,若不过半数,则另寻人选。”
闻言,余舒不管别人是想的,她心里是觉得不痛快,说实话,这圣祖祭日,她也不是死活非要去凑热闹不可,她会站在这里被一群人品头论足,是因为不想过一次上进的机会,可这不代表她就乐意被人当成是大白菜挑拣,不行就另换,连个开口争取的权利都没有。
早到荣盛堂要面临的是这种被动的局面,她还不如睡个懒觉,在忘机楼等薛睿。
“我赞同余算子参礼。”吕第一个出声,紧接着便是方子敬、司马葵,然后是教习易理的秦院士,和教习算术的秦院士,教习相术的谢院士,加上老好人上官院士,陆陆续续,就有七个人表示了赞同。
这还不够,至少要九个人才能定计,差两个人不够。
上官老院士见状,暗叹一声,确认道还有哪一位同僚有话要说吗?”
无人作答,余舒垂下脑袋,在旁人看来,颇有些灰心丧气的样子。
前面那几个通过的年轻易师,有人同情地看着余舒,有人则是幸灾乐祸地朝她投一眼。
可其实余舒身为当事人,看到这情形,心情说不上好坏,只是有点不耐烦,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没有人权的票选,的正经事。
正在此时,一个冷冷清清的声音划出来:
“我以为余算子有资格参礼。”
那人,却是景尘。
☆、第四百四十三章 水精
“我以为余算子有资格参礼。”
余舒一愣,侧目看向刚才出声的景尘,但见他头也没抬地翻看着手中那卷道经,似乎听到那一声是她的觉。
景尘会帮余舒,这一点除了余舒本人以外,在场大概没有一个人会感到惊奇。
只不过,韩闻广的影响力比余舒想象中的还要大,十八位院士,居然有一半人都不赞同她参加圣祖祭日大典,即便加上景尘这一人之声,也没能扭转局面。
在吕一双暗藏怒火的美目中,上官院士只能遗憾地宣布方子敬他们需要尽快另行举荐人选。
“四等的女算子都可以埋汰,太史书苑真是一年盖过一年了!”
吕丢下一声冷笑,拂袖而去,从余舒身旁经过时,话也没说,只抬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抚,便擦身而过。
自觉被人“安慰”了的余舒心情有些微妙,扭头看了一眼吕那袅袅婷婷远去的背影,心中暗想是不是该寻个,去拜见一下这位女强人。
吕临走时那句话,到底惹到了太史书苑一些老人,当即有人不满地喝声: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余舒回头看到几张气呼呼的老脸,顿时爽快了不少,看完这出戏,当即抬手朝方子敬一作揖,提出告退:
“方院士,这里没我的事了,学生先行一步。”
方子敬一直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她,见到她落选后,犹能维持着进退有度,目光微微闪烁,点头道:
“你去吧。”
余舒离开之前,只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在座两个人,一个是景尘,一个是韩闻广。
景尘从头到尾眼睛都没离开过经卷,这心无旁骛的模样,让余舒怀疑他只是心血来潮,才会帮她说了那一句话,所以就没有往心里去。
让她留意的是,韩闻广这老家伙喜怒不形于色,并未因为给她下了绊子而流露出丝毫得意,显然不将她放在眼中。
对此,余舒倒是不多气恼,人贵自知之明,她现在还没有资格和这等老奸巨猾的人物叫板,只得暗自记下这一笔账,迟早等有机会再以牙还牙。
哼,不就是陪着皇帝老子拜坟头么,不去就不去,当她稀罕!
从太史书苑出来,日头已经高挂,余舒算着时辰薛睿进宫,得到才能,便不急着回忘机楼,而是让老崔驾着马车,找到城东泰亨商业协会,去裴敬的地盘。
大安朝鼓励民生,不贱工商,京城之中商业更是发达,七行八会贩南走北,皆在安陵办有总号,在这当中,泰亨商业协会谈不上老字号,却是近年来兴起的一家。
裴敬去年被提拔到安陵城的总号做副总管,因为同赵慧一家走得近,余舒时常会从他口中听说许些行情,也裴敬手里握有不小的权限,有的在外头买不着的,她可以向他打听一番。
余舒来之前没有和裴敬打招呼,好在正值月底商人们会账,裴敬白天都待在会馆中,没有到下面的商铺去巡视,也没有去仓库收验货物。
裴敬正在楼上同几个账房总账,听到伙计上来传话,叮嘱了几句,便下楼去,在会客的茶室中见着余舒,一边呼唤伙计将桌上的普茶换成他前日收藏的好茶,一边笑眯眯地招呼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你这丫头一天到晚不见影,有空到这儿找我?”裴敬调侃了余舒两句,倒是真惊讶。
“我是有事儿央求舅舅呢,”余舒直接道明来意,“我想寻几样,外面不好买,要么就是以次充好,您看能不能帮我找找门道。”
这一声“舅舅”不是白叫的,自从赵慧正式认下余舒做义女,裴敬便也将她当成半个闺女看,因利乘便,平日里没少给姐弟俩捎带好吃的好玩的,眼下余舒开口相求,他一点都不含糊地应下了。
“你只需说,但凡是有名字的,我都能想办法给你�